「我擔任大家長已經有十年了……」
上位的橘政宗接話了,他一開口本殿內立刻保持著安靜,由此可見橘政宗在蛇岐八家內地位之高。
不僅僅是因為大家長的身份,政宗先生對于蛇岐八家的付出大家有目共睹,他來的時候蛇岐八家還在風雨中顫抖,綿延千年的混血種世家面對著分崩離析的危機,而自從他擔任大家長以來,蛇岐八家的實力穩健上升,現在更是月兌離了歐洲混血種組織密黨的掌控,隱隱有恢復蛇岐八家榮光的跡象。
各家家主們對他的尊敬是出自內心的,並非畏懼于他的權柄。
大家都靜靜等候著政宗先生的下文,源稚生也吞下了到嘴邊的話。
「十年中有幸認識諸位,有幸被諸位認可,也有幸和諸位一起承擔這段歷史,這些年過得無怨無悔。多年來托諸位的照顧,勉強地維持著這個家,很多事情做得不盡完善,給諸位添麻煩了。」橘政宗平靜地說,「尤其是在這個時候,蛇岐八家面對前所未有的危機,但是身為大家長的我卻沒有任何解決的辦法,這是大家長的失職。」
「是政宗先生照顧我們。」風魔家主說,「況且面對姜氏家主這種超越皇級混血種的存在,沒有人會有妥善的辦法,是蛇岐八家讓政宗先生費心了!」
「事情沒有這麼嚴重。」龍馬家主認真地說︰「會有辦法的,我相信大家長能帶領蛇岐八家渡過這場危機。」
「我也相信。」宮本家主頷首說︰「就像大家長帶領我們解決這十年來遇見的每一件危機一樣。一個人的力量是有限的,但蛇岐八家是一個大家庭!作為混血種世家我們綿延上千年,這點兒危機放在歷史中算不得什麼,只要我們團結一致,一定能渡過這次危機,政宗先生之後有源家主,蛇岐八家終將會迎來復興的!」
「對,大家都是一家人,我確實努力照顧諸位,希望各位能過上好生活,諸位也確實照顧我,沒有諸位的努力,我這個大家長早已經死了。」
橘政宗頓了頓繼續說,「今天叫大家來也是商議一個辦法,說說自己的看法,我們該怎樣應對昂熱派出的這個‘考察組’。當然,即便是沒有辦法沒什麼的,還是那句話,蛇岐八家已經不是當年昂熱東行時的孱弱模樣了!」
本殿內一陣喧囂,大家長的一番話把士氣調動起來了。老人們控訴著、吶喊者,像是在喧囂自己的憤怒和曾經遭受到的恥辱。
事實就是這樣,六十四年前,希爾伯特•讓•昂熱乘坐著第一艘登陸日本的美軍軍艦,用刀子和棍棒敲平了日本混血種的驕傲。
自那以後,歐洲的秘黨就像美軍停留在沖繩的軍艦一樣,根深蒂固在了這片土地。
那是蛇岐八家最為衰弱的時期。二戰後日本作為戰敗國,蛇岐八家自然也受到了影響。但戰後初期的蛇岐八家認為,二戰的失敗是因為日本的失敗,是戰略和國力上面的落後,那是混血種的力量無法彌補的。
但這個想法被那個優雅的英倫男人無情地粉碎,如同美軍肆虐這個滿是瘡痍的國家一樣,昂熱也肆意凌虐著蛇岐八家,他一人以絕對的暴力讓蛇岐八家向秘黨臣服,他撕毀了蛇岐八家的榮耀,自此以後,日本分部成立。
這無疑是蛇岐八家傳承以來最大的恥辱,無數老人臨終前拉著後輩的手說,蛇岐八家的榮耀不復,他無顏面對先輩。
但即便如今,蛇岐八家還是沒有洗刷掉這個恥辱。他們日益壯大,他們躁動不安,他們幻想著復興的美夢……
但夢是虛幻的,幾日前卡塞爾學院本部傳來的消息粉碎了這個美夢——所有混血種都會銘記的歷史性時刻——掌握青銅與火權柄的兩只龍王在本部隕落!
那可是龍王,世界上最強生物,龍族之中的王者,但在本部被徹底殺死了。那麼能殺死龍王的本部有擁有著怎樣的力量?
犬山家主說︰「那是一段所有人都不會忘記的時光,白色的海軍軍帽和呼嘯的吉普車是許多老人揮之不去的噩夢……」
「我永遠不會忘記那段時光。」犬山賀自飲自酌,「上午家姐在侍奉一名美軍少校,以此換取庇護。我在屋外處理三文魚,保證下午那個男人可以吃到新鮮的本土風味,雖然他只食用了一快的生魚片。」
「東京的冬天很冷,泡水後我手指僵硬,處理三文魚時小刀不小心劃破了我的手指,我很懊惱,不是因為受傷的手指,而是不能給客人食用帶著血腥味的三文魚……但當時那只魚還是用美軍少校隨手打賞給我的巧克力換取的。」
「就是這里。」犬山賀顫抖地舉起了他的左手,伸出食指,右手顫抖地去觸模著食指的第一個關節。
那雙手顫抖的模樣像是遲暮的老人,但犬山賀是優秀的混血種,昂熱介紹他時說,他是世界上「言靈•剎那」的最強掌控者。
高血統的混血種即使在暮年擁有的力量也遠超常人,比如昂熱現在也能臂上走馬,是袖口里藏著折刀,隨時隨地能和龍族拼命的人!
「這種恥辱折磨了我六十幾年,現在蛇岐八家又強大起來,昂熱卻派出了新的‘S’級!」犬山賀情緒激動起來,「‘考察日本分部的所有工作’是什麼意思?他想利用比他更強大的姜氏家主再次征服蛇岐八家!他要給蛇岐八家新的恥辱!他要蛇岐八家再次低下頭顱,匍匐在秘黨和正統的腳下!」
「我絕不允許!」犬山賀雙眼通紅地說,「即使姜氏家主再次屠殺我們的族人,即使秘黨的刀棍再次落在我的身上!我絕對不會退縮,蛇岐八家的榮耀不能有絲毫的損失!」
「犬山家許多先輩都死在了姜氏家主的手中,現在我也不是犬山家最後的男人了,我早就做好了獻身的準備!」
滿堂寂靜,只聞風如鬼嘯,窗外櫻花紛墜,令人覺得生命之無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