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不其然,不一會兒車廂里就傳出路明非的一陣尖叫聲……
夏彌哈哈大笑︰「他不會被嚇暈了吧?」
「S級?」諾諾搖搖頭,「太遜了!」
「說誰遜?」姜奕端著飲品走了過來,「路明非是十八年里第一次接觸龍類事物,他應該是產生了靈視。」
「蘇茜呢?」諾諾問。
「在做東西。」姜奕語氣平靜。
古德里安推門而出,臉上已經沒有了與路明非相談時的輕松了。
古德里安語氣平靜︰「明非的血統還沒有覺醒,目視尼德霍格的畫像後產生靈視昏迷了。」
說完他忍不住地嘆息。
「畢竟那是真正的‘歷史’,」姜奕端起茶杯介紹道︰「龍皇尼德霍格的畫像被秘黨從龍族記錄歷史所使用的青銅巨柱上剝落了下來,再由中世紀的大家用繪畫藝術還原了那個場景,加上使用了再生金屬,讓這幅畫成為了一個半成品煉金物品。正常人第一次接觸煉金物品承受不住龍皇尼德霍格的龍威是正常的。」
「S級也算正常人?」有人提問了。
諾諾毫不留情地揭穿姜奕的目的︰「他就是想維護路明非!」
身邊傳來巨響,路明非感覺耳邊被震得嗡嗡的,車廂劇烈搖晃,車燈散發出微弱的光芒搖搖欲墜,所有光又在一瞬間熄滅。
「我靠是撞火車了嗎?」路明非差點摔倒,他沖著黑暗中大喊︰「古德里安教授你沒事吧?」
「交換嗎?」黑暗中有一個聲音傳來。
「誰在說話?」路明非臉皮顫抖。
「交換嗎?」聲音重復道。
「那你還是拒絕了?」所有的燈光瞬間亮起,把車廂里照得燈火通明。一個男孩正坐在他面前的位置上,他黃金般的童孔里流淌著火焰般的光,仿佛一面映著火的鏡子。
路明非瞬間被熾熱的黃金童嚇癱,縮在位置上差點滑下去。
原本男孩坐的位置屬于給他做新生輔導的古德里安教授,但現在古德里安不知道去哪兒了。
男孩慢慢地扭過頭來。「路明非,歡迎來到……龍的國度!」一股激昂的聲音傳來。
男孩看起來是個中國人,大約十三四歲,穿著一身純黑的小夜禮服,稚女敕的臉上流淌著輝光。
路明非不知道這麼點大一個孩子為什麼臉上流露出那種「我已經活了幾千年」的沉默和悲傷。
「你從哪兒冒出來的?」路明非看著眼前這個自稱是路鳴澤的詭異小男孩,路明非已經不是第一次見到他了。
路明非結結巴巴地問︰「幽靈不是因為地域的磁場產生的嗎……你還能做飛機跟著我?」
「我不是幽靈,我是魔鬼。」男孩不看他,只是伸手指著窗外。
「魔鬼找我干什麼……我一個高中生又沒干傷天害理的事,來年清明月半的我多給你燒點紙錢,求求你放過……」
路明非的話戛然而止,他的視線跟隨男孩的手指移到窗外,瞬間童孔放大屏息凝視,在那片世界面前,他連呼吸的力量都失去了。
不再是漆黑的夜晚,火車正高速奔行在浩瀚的冰原上,素白且泛著微藍的冰層覆蓋了直刺天空的山,天空是濃郁如血的紅色,暴雨滂沱,每一滴水珠都是鮮紅的,沿著車窗往下流淌。
就在那座冰峰頂上,圖畫上那只巨龍靜靜地趴著,雙翼一直垂到山腳,濃腥的鮮血染紅了整座冰峰。成群的人正沿著龍的雙翼往上爬,爬到頂峰的人圍繞著龍首,他們以尖利的鐵錐釘在龍的顱骨上,奮力敲打鐵錐的尾部,每一次鑽開一個孔,就有白色的漿液噴泉般涌出,片刻就蒸發為濃郁的白氣,那些人歡呼雀躍,喊聲震天。
「我要的可不是紙錢……」男孩幽幽地道,他不厭其煩地重復︰「哥哥……交換嗎?」
CC1000號快車在鐵軌上疾馳,穿梭于黑夜之中。
二十分鐘後,一陣到站汽笛聲響起,列車高速駛入站台掛起一陣狂風,吹得軌道旁的樹林沙沙作響。
月台上,芬格爾依靠在一輛白色的福特汽車上,他杏色的風衣也被吹動。
芬格爾可算是煥發了事業第二春,依靠著去年機智的改換門庭,現在他在學院中不說人人敬仰,但收獲一些新生學妹的崇拜還是能做到的,社會地位大大提高的同時生活水平也實現了跨越階層!
依靠黜龍會和新聞部部長的公費,晚餐再也不用吃免費的豬肘子了,一份松露面包配澆檸檬汁的煎鵝肝,一只烤鵝再加配起司的鯡魚卷,偶爾興致來了再開一瓶香檳……
短短半年,芬格爾的體重就增加了二十斤,但是他的形象卻提升了不少。
滿臉的絡腮胡刮得干干淨淨,中長發修剪的整整齊齊,衣服上再也沒有油漬和污跡,再加上他的底子好,稍微打扮也算得上是英俊瀟灑。
以至于有的不諳世事的新生竟然在守夜人論壇上說出了「我覺得芬格爾師兄不比愷撒差」的驚天言論,和以往相比,芬格爾真是乞丐逆襲成霸總,咸魚翻身的最好的桉例!
CC1000次快車慢慢停下,狂風偃息,車廂的門打開。
芬格爾迎了上去,以自己最為風度的姿態道︰「師弟師妹們晚上好啊!」
但姜奕一句話讓他變了臉色︰「風衣挺好的,以你不超過三位數的存款應該只能望櫥興嘆吧?車哪來的?還九成新,又動用公費了?明天把賬務整理好。」
「車是手下小弟新提的,也就今天借來用用!」芬格爾臉色一僵仍然笑嘻嘻地道︰「師弟這說得哪里話?賬目隨便你查,師兄我恪盡職守,鞠躬盡瘁,不拿組織一針一線!」
目光瞟見夏彌讓他眼前一亮︰「這是新來的師妹吧?」
芬格爾一把搶過夏彌身邊蘇茜提著的大號旅行箱,他還以為這是新來的師妹的行李。
「我是校園三大社團之一黜龍會的副會長兼任新聞部部長,負責今晚的迎新工作!」芬格爾滿臉正氣,「師妹你跟我來,我帶你去女生宿舍,我在卡塞爾學院呆了八年,沒人比我更熟悉學院里的一草一木了!」
夏彌笑著一點也不怕生,她好奇地詢問道︰「卡塞爾學院還有八年級啊?」
「普通學生只能上四年,」芬格爾得意洋洋︰「但是師兄我天賦異稟,教授們舍不得放我去就業,我準備上到十年級!剩下的兩年時間足夠我攻破一項世界性難題……」
「別吹了芬格爾!」諾諾打斷他道︰「既然你負責今晚的迎新工作,那麼你的路明非師弟的行李就交給你了!車鑰匙在車上吧?」
「路明非師弟?」芬格爾有點懵,他準備把旅行箱還給蘇茜。
「是的!路明非師弟!」蘇茜擺擺手拒絕,「你的師弟在新生輔導中昏迷了,古德里安教授還在里面呢!快去把他背回休息室!」
諾諾已經上了月台邊的福特汽車了,她招手示意,蘇茜和夏彌也坐上車。
「師妹你慢點開……」芬格爾滿臉心痛︰「別磕著踫著了!」
諾諾降下車窗滿眼狡黠道︰「不是手下小弟新提的嗎?」
「呃……師兄我兩袖清風,這個維修的費用師兄也出不起啊!」
諾諾做了個OK的手勢,福特車被她啟動開始預熱,引擎呼嘯的听得芬格爾一陣心疼。
「記得慢點開!」芬格爾扭捏的像是擔心丈夫安全的小嬌妻。
諾諾開得速度不快不慢,維持在五十幾公里每小時的速度上,剛好沒有超過風紀委員會規定的速度。
福特行駛在學院間寬闊的雙行道馬路上,一路上窗外全是中世紀風格的建築。
一切對于夏彌都是新鮮的,每遇見一個造型獨特的建築都會問東問西,還好和她同坐在後排的蘇茜有足夠的耐心,蘇茜會指著黑夜中只有模湖的輪廓的建築講解,順便也給夏彌介紹學院的歷史和布局,像是一個資深的導游。
福特車現在路過了一個廣場,蘇茜指著空曠的地方說︰「百慕大草坪,佔地面積不清楚但少不了兩三個標準足球場,綠茵環繞四季如春,是運動和野餐的好場地,偶爾學院的活動也會在這里展開。」
諾諾也開口道︰「中間有一座建築,是英靈殿,英靈殿頂部有一只小雞凋像,每學年的畢業季英靈殿會開啟一次用來頒發畢業證書。」
「是雄雞凋像!」蘇茜一陣扶額。
「不都一樣?」
「諾頓館、英靈殿、奧丁廣場……」夏彌扳著指頭,「卡塞爾學院也信奉北歐神話就是龍族歷史?」
蘇茜點點頭︰「至少學院有很濃的北歐神話風格,你經常能看見用其中的人物命名的建築。」
「附近有一座鐘樓,早中晚都會有人敲鐘,就像是國內的起床號和下課鈴一樣。」
「那邊是教堂,經常會有白鴿起落,如果用你的攝像機抓拍好會很漂亮。」
「夏彌加油!加油!」夏彌給自己打氣︰「一定要兼職存錢換一個好的鏡頭,再抓怕教堂飛舞的白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