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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1 金冠的、高跳的愛人

蘇曉檣坐在路明非的後一排,她好奇的伸手扯著路明非的蕾絲領巾︰「衣服哪來的?致個辭用得著穿得這麼騷氣嗎?不知道的還以為今天你結婚呢!」

路明非一秒破功,他又深吸了一口氣冷著臉打掉蘇曉檣的手,「別給我弄亂了,等下我還要致辭呢!」

「切,小氣鬼!」蘇曉檣用力地推了一下他的肩膀。

趙孟華從走廊里出來,放映廳內燈光昏暗,陰影打在他的臉上。

趙孟華走到路明非面前,他一手插兜一手指著銀幕前放著的一張復印紙,滿臉的趾高氣揚。

「路明非一會兒你站在那個位置致辭。」趙孟華的語氣像是在下達命令,「踩在紙上,別擋到屏幕,一會兒大屏幕上要放文學社的照片。」

「放文學社的照片?」路明非沒料到這一出。那他準備的那段電影片段和浪漫的背景音樂怎麼辦?

不過路明非想起了那個挺著大肚子的影城經理,經理一看面相就是經歷過商海沉浮的人,這種人辦事應該靠譜吧?

這時放映廳內僅有的幾盞照明燈關閉,即將要開始放映了,一部分人吃著爆米花喝著可樂大聲道「致辭致辭!趕緊的!」

黑暗中路明非往陳雯雯那邊看了一眼,銀幕亮起的光反射在她的臉上,陳雯雯沖他微微點頭,眼楮明亮清澈。

路明非冷著的臉趕緊露出一個微笑點頭示意,用力過度差點抽筋了,他揉著臉深吸一口氣走了上去。

舞台上那頁白色的復印紙分外清晰,不過路明非眼神堅毅,他走到銀幕前正中央就停止了。

好了,這就是他的舞台了,一生一戰,拿下這個姑娘,後半生的幸福就有了!一切準備就緒,蒲公英、Wall-E、告白詞,此刻他西裝革履,意氣風發。

台下趙孟華瘋狂地對他打著手勢,示意他往邊上靠走到屬于他的位置,一旁準備上台的徐岩岩、徐淼淼兩兄弟也是一臉懵地佇步。

路明非視而不見,他已經衰了很多年了,今天他身披甲胃,背靠國外私立貴族學院,他無所畏懼!

路明非深吸一口氣,準備對全世界大喊一嗓子,陳雯雯,我喜歡你!

老唐昨晚說跟最喜歡的女孩子表白要把男人的一切都賭上,路明非覺得自己有這覺悟!

台上的燈突然亮起,猶如聚光燈一般照耀著路明非的身影,懷中裝滿蒲公英的紙袋格外亮眼,雪白的蕾絲領巾簡直在發光,冷峻的面容上滿是堅韌,此刻幾十個文學社社員們才看清路明非經過一番打扮後的外形。

習慣小衰仔形象的社員們發出驚喝,陳雯雯也吃驚地微張著嘴,趙孟華臉色很難看。

台下的一切被路明非收入眼中,他雖然面不改色,但已經緊張地把背地滾瓜爛熟的台詞忘得一干二淨!

一陣鋼琴聲響起,伴著Wall-E的台詞聲,路明非心說影城的經理就是給力!什麼趙孟華準備的文學社照片都要往後靠!

「大家晚上好……」路明非的心髒要跳出來了,「嗯……三年了,我們文學社的同學大概是要分開了……也許分開了就很少再能相聚……」

他幾乎是在一段一段的背誦,路明非知道此刻的自己一定糗大了,好不容易建立起的一點兒形象都被敗得干干淨淨,蘇曉檣居然好耐心的沒有打斷他真是一個奇跡!

但在觀眾的視角中,路明非致辭時情感飽滿,說完一句還停頓沉吟留給人體會。

路明非吐出一口氣,他決定放棄準備好的浪漫的表白詞。

「今晚我很高興能代表文學社致辭,本來我準備了很多話想給大家說的……」

路明非抬起頭,「但是現在我只想跟一個人說……」

「路明非你搞什麼飛機?」趙孟華起身大聲道,馬上就有人呼應他,台下瞬間變得鬧哄哄的。

路明非笑了,這個場景他設想過,沒想到小天女安安靜靜很有耐心地傾听著,趙孟華卻火了,不過都一樣!

「閉嘴!我不是要跟你說!我只是要跟陳雯雯說!我喜歡她三年了!別是三年三年又三年!我可不想當一輩子好人!」路明非大聲斥道!

這騷包的台詞他記得最熟了,還寫在本子上記憶過,此刻他吐出的每一個字都像是尖刀一般鋒銳。

趙孟華呆住了,他的一群小弟也震驚的閉上了嘴。

這還是路明非嗎?眼前這個鮮衣怒馬、肆意張揚的身影和那個小衰仔判若兩人!

一時間放映廳里鴉雀無聲,所有人都知道路明非喜歡陳雯雯,但誰也沒有預料到路明非有當眾告白的勇氣。

此時弦樂激昂,像是沖鋒的號角!

路明非咬了咬牙沒有任何猶豫,他再次大聲近乎咆孝地重復道︰「陳雯雯,我喜歡你!」

所有人都被震住了……

那是一個蒲公英飛舞的傍晚,夕陽的余暉透過玻璃打在書店的地板上,陳雯雯縴細的手指在書架上移動,最後停止那本《了不起的蓋茨比》上。

陳雯雯回眸微笑道︰「《飄》沒有了,這本書也不錯的。」

那微笑似乎比夕陽更有溫度,路明非看傻了,他呆呆地接過書。

回家後路明非翻開陳雯雯給他推薦的書,第一頁的題記上寫著︰

「那就戴上金冠吧,如果那能打動她;

若你能跳得很高,那就也要為她跳。

直到她喊著︰

‘愛人,金冠的、高跳的愛人,我必須擁有你!’」

路明非那一刻心花怒放,他猜測到陳雯雯一定是在暗示著什麼。

此刻路明非全力以赴,身著華服,鼓起勇氣,他已經戴上金冠高跳!

台下還是一片寂靜,突然有一個聲音響起︰「女主角!女主角上台!」

是蘇曉檣,隨著大姐大開始發話,圍在她身邊的一圈小姐妹也開始起哄陳雯雯。

路明非都要愛死小天女了,不搗亂關鍵時刻還能雪中送炭,他發誓事先沒有賄賂過小天女做他的托兒,當然路明非也沒有賄賂小天女的實力。

陳雯雯在起哄聲中僵硬地站了起來,滿臉的不知所措,那一定是害羞吧?路明非死死地盯著陳雯雯。

陳雯雯還未說什麼,小天女又發來一記助攻︰「路明非挺好的!在文學社為你鞍前馬後的,你說什麼他總是第一個做,每次搬東西都會跟你去,生怕你累著了,他喜歡你大家都看在眼里!」

又有幾聲零散的起哄聲響起︰「答應他!答應他!答應他……」

路明非緊繃著的臉皮終于露出了一絲笑容,天時地利人和盡在!他即將凱旋!就等著陳雯雯開口答應。

陳雯雯開口了,但混在起哄聲中路明非沒能听見她說了什麼,好在有眼力見的吃瓜群眾們一看女主角開口就保持安靜。

路明非看著陳雯雯,看著她的嘴唇。其他的聲音他都听不見,對他而言這一刻寂靜如死,只有一個人的聲音可以打破這寂靜。

陳雯雯。

「謝謝你路明非……」路明非心說不妙。

「你是一個好人……」路明非笑容僵住了。

「但是我們真的不適合……」

寂靜碎掉了,仿佛雷霆貫穿長空,電光直射天心,雨沙沙地落下。

「對不起!」陳雯雯說完鞠了一躬,她沿著橫排座椅穿越人群,速度肉眼可見地增加,片刻就消失在陰暗的走廊之中。

陳雯雯跑得可真快啊!路明非記得她高二的時候參加女子四百米接力都沒有這麼快!

趙孟華惡狠狠地指著他,接著跑出去追陳雯雯了。他什麼都沒說又好像什麼都說完了,估計是後面高考前的一個月會讓他好看吧?

路明非嘴唇微微顫抖,他不知道自己該作出什麼樣的表情,只是保持著僵硬地笑著,死死地抱住懷里的蒲公英紙袋。

但背景音樂還沒停止,路明非不看都知道後面的畫面是Eve帶著Wall-E突破音障那段,他幻想過這個場面很多次,本來此刻陳雯雯應該接過蒲公英紙袋的,他輕擁著陳雯雯,兩人一起被掌聲淹沒。

他背後的屏幕上,Eve貼著Wall-E的臉,音樂溫馨甜美,陳雯雯還是Eve,可他不是Wall-E,他什麼都不是。

蘇曉檣不知道什麼時候上台了,路明非還是如同丟了魂似的站在那里。

「準備挺齊全的!」小天女點評著銀幕上的畫面,「蒲公英啊!陳雯雯最喜歡蒲公英吧?真暖心!」

蘇曉檣笑嘻嘻地想用手拿過紙袋,但紙袋被路明非用力的抱住,她扯爛了一角也放棄了。

路明非听著小天**陽怪氣的話低下了腦袋,嘲諷他吧,無所謂,反正他已經衰了很多年了,盡管這個時候是他人生中最衰的時刻。

「挺有勇氣的,陳雯雯沒答應你是她自己眼光不行!振作一點,像個男人一樣!保持今晚的勇氣!」

哦,小天女原來是來安慰他的?不過這嘲諷的語氣也只有他路明非能夠受得住了,能讓她的死對頭丟了面子小天女肯定很高興吧?路明非心想。

路明非搖搖頭,女主角都走了,他以後男人給誰看呢?

他失魂落魄地沿著銀幕往外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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