醫院里,消毒水的味道充盈在鼻腔當中。
即使一個月過去,星爵仍然對此感到不適。
他緩緩睜開眼楮,看到的是熟悉的天花板。
全身的刺痛是如此的清晰,這一切都在告訴他,之前所發生的事情,全都不是夢。
此刻的星爵,包括面部在內,幾乎身體的每一寸皮膚都包裹在繃帶當中。只露出鼻孔、嘴巴和眼楮。
醫生說他沒有死簡直是不可思議,全身面積將近98%的燒傷,無數肌肉組織徹底消失,在第一次做完檢查時,他們就幾乎想要對他下達死亡通知書了。
可在托尼斯塔克的堅持下,醫院無奈,只能進行所謂的過度治療。
然後奇跡就這麼順理成章的發生了。
他活了下來,並且在這區區一個月的時間里,身體內的大部分器官就在醫院的有限輔助手段下,緩慢而有力的持續恢復……至少暫時恢復成了勉強能用的狀態。
就在星爵看著天花板,感受著身體因疼痛而帶來的實,滿腦子胡思亂的發呆時,一個身影緩緩走到窗邊,遮擋住窗外稍有些刺眼的陽光,隨後轉過身,坐到床頭邊的椅子上。
星爵將視線緩緩轉移過去,看著來人,語氣平澹道︰「你又來了?」
來者點點頭,問道︰「你考慮的怎麼樣?」
星爵翻了個白眼,將頭扭了回去︰「你還要我說多少遍?年薪少于十億美金,我可不會加入什麼勞什子復仇者聯盟。」
尼克福瑞澹澹道︰「薪資問題可以商量。」
星爵似乎是想笑,但是牽動了嘴角的傷口,嘶了一聲冷氣,疼痛讓他的心情瞬間如同被針扎破的氣球,忍不住皺起眉,語氣也不復往日的輕挑,沉聲道︰「我不是那種舍己為人的家伙,我是被宇宙中的劫掠者養大的,這輩子只認錢。」
尼克福瑞微微皺眉道︰「真的不再考慮一下?」
星爵為了不牽扯到傷口,發出笑聲,但臉部不敢動,就顯得極為僵硬,皮笑肉不笑道︰「呵呵,你別忘了,我還有老板的,小心我老板知道你挖牆腳,把你另一只眼楮也摳出來。」
尼克福瑞搖搖頭,重新站起身,走到窗邊,看著窗外的城市風光,嘆息道︰「我也希望你的老板還活著,那個叫奧丁的外星人實力真是恐怖……兩人之間的戰斗竟然能摧毀一個小行星,如果你的老板重新出現在我面前,我一定也邀請他加入復仇者聯盟。」
星爵翻了個白眼︰「你連我都請不動,你還請我老板?你有那個資本和實力麼你?」
尼克福瑞面無表情的回過頭來,平靜道︰「年薪五千萬美金。」
星爵頓時有些糾結,他扭扭捏捏了好一會,才從牙縫里擠出來一句話︰「五億!」
尼克福瑞轉身就走。
星爵反而急了,萬一老板真死了,他不就失業了?之前在對方面前裝,也只是為了抬高身價罷了,見狀連忙抬手阻攔道︰「欸欸欸,等一下等一下,你不是說薪資問題可以商量麼?哪有這樣一還價就跑的,四億!四億總可以了吧?別走啊!」
尼克福瑞已經離開了病房,就听里面星爵大聲嚷嚷道︰「我再退一步,三億!三億總可以了吧?再少我就要吃糠星的蟲子了!」
在門外倚著牆,等待尼克福瑞出來的史蒂夫羅杰斯皺起眉頭,不滿道︰「真的要邀請這樣的家伙加入復仇者麼?我從他身上看不到優點,無論是品格上、智慧上、還是單純的武力上。在我看來,巴頓和娜塔莎都比他要可靠。」
尼克福瑞搖搖頭,和史蒂夫一起在醫院的走廊,邊走邊道︰「我拿到了醫院關于這個星爵的一切身體資料,他並非是普通的地球人,而似乎是地球人和外星人的混血。當時那樣的攻擊,你也是親眼見到的,無論是人類還是房屋,全都在一瞬間湮滅,而他居然活了下來,甚至還恢復的不錯……」
史蒂夫還是無法理解︰「恢復能力強又如何?難道要找個肉盾麼?我不覺得他的身體比我的盾牌還要耐揍。」
尼克福瑞輕笑道︰「可不能這麼拿來類比啊。」
星爵在病床內,听著兩人的腳步聲走遠,郁悶的又把抬起的腦袋放回了枕頭上,頓時疼的呲牙咧嘴。
他嘆了口氣,盯著天花板,忽然有些茫然。
過去一年,他都在拿錢花天酒地,依靠著尋找力量寶石那個星球上不到幾小時的工作量,硬生生吃了一年。
本以為以後也會是如此瀟灑的日子,誰知道……不,早該知道的,利潤這麼高的工作,風險也一定很高。
只不過沒想到,風險不是在自己執行任務的時候出現,而是在享受的時候毫無征兆的突然來襲。
以後可怎麼辦啊?
自覺得不能再這麼渾渾噩噩下去的星爵,咬著牙,從床上坐起身來,顫抖著手打開床頭櫃的抽屜。
只見里面是一個魚鰭一樣的金屬設備,和一支看起來無法搭在弓上的短小羽箭。
星爵猶豫著,終于狠了狠心,把那個丑爆了的魚鰭按到了自己的腦袋上。
霎時間,他感覺睜開了‘眼’。
不對,應該說,是睜開了雙眼之外的另一只無形之眼。
這種感覺很難描述,總之他再次拿起那支勇度留下來的哨箭時,只覺得自己並非在注視一件死物,而是在與其四目相對。
星爵打了個哆嗦,這種感覺太詭異。
好在沒有用幾分鐘,他還是習慣了下來,手里捧著哨箭,緩緩閉上雙眼。
「嗯……」
他無意識發出一道輕微的聲響,只感覺手中的哨箭箭頭顫動了一瞬。
星爵回憶了一下過去勇度的使用方式,緩緩撅起嘴唇︰「噓……」
十分鐘後。
他按響了護士鈴,表示自己要上廁所。
……
臨近傍晚,星爵練習哨箭,練習的昏昏欲睡,忽然一個藍色的光芒出現在身旁。
星爵一愣,這光芒實在是太過熟悉,他瞬間大喜,差點把哨箭給扔了。
看著走出來的陳廣,星爵差點就想撲上去,可惜剛一起身,就誒幼一聲,痛的躺了回去,呲牙咧嘴半天。
陳廣看到星爵這麼大反應,安心道︰「很有精神嘛,看起來恢復的不錯,應該是死不了了。」
星爵躺在床上興奮的高喊道︰「老板!我差點就被那個黑鹵蛋忽悠,真以為你死了呢!」
陳廣有些意外,坐到星爵的床邊問道︰「我可不知道尼克福瑞這個神盾局局長會這麼閑,居然還跑來慰問你?」
星爵又因為剛剛的興奮叫喊牽扯到傷口,再一次被疼痛折磨的生無可戀,只得繃著臉,語氣卻高亢道︰「他當然沒那麼好心,他是來挖您牆角的啊!幸虧我意志堅定,就算他開出一年十億美金工資的天價,試圖誘惑我加入勞什子復仇者聯盟,我也沒拿正眼瞅他!我的身心都是老板您的啊!」
陳廣翻了個白眼,拍了星爵一下,疼的對方又是一陣「嘶——嘶——」的倒吸冷氣,和眼鏡蛇似的。
陳廣笑道︰「行了,看來你在地球還是有討生活的門路的嘛,那我就放心了。這次的事情因我而起,你算是受了我的牽連。等你傷養好了,想繼續呆在地球,我就再給你十億美金,若你覺得回到宇宙更加瀟灑自在,我也可以帶你離開。」
畢竟現在每個寶石他都心里有譜了,確實不是很需要星爵的輔助……主要是從上次的事情看,他太弱了,實在跟不上自己的節奏。
星爵一愣,小心翼翼的問道︰「老板,難道我失業了?」
見陳廣點頭,他語氣帶上哭腔︰「早知道答應那個黑鹵蛋了……」
陳廣無語的又安撫了星爵一陣,讓他好好養傷後,便離開了病房。
就在陳廣離開後不到三分鐘,星爵的病房大門忽然被用力推開。
尼克福瑞黑著臉,看著空空如也的屋內,只剩躺在床上一副流淚貓貓頭模樣的星爵。
星爵看到尼克福瑞,終于繃不住,高喊道︰「可以!年薪五千萬可以!我加入你說的復仇者聯盟!」
而尼克福瑞壓根沒理會星爵,只是懊惱的一錘牆壁,心中暗恨︰陳廣這貨,回來繞一圈,班納博士都找了,居然不來見自己一面!
他還要找對方算算把阿斯加德人引到地球戰斗這筆帳呢。
這是扛著整個地球走鋼絲啊!
可惜,兩個人都是神龍見首不見尾的風格,除非剛好遇到,否則想找到另一個人,還真不太容易。
……
入夜。
黑暗吞噬了天空,紐約的燈光卻和天上的星辰一起被點亮。
霓虹的光芒映照在高樓大廈間,整個紐約市顯得不像是進入了夢鄉,反而是剛剛蘇醒。
只是再明亮的燈光,也有照射不進的角落。
換上了夜行衣的馬特,隱沒在這座城市的陰影當中。白天西裝革履的他,此時身披不會反光的黑色布料,就好像一滴水融入池塘,難以引起半分察覺。
他站在在樓宇間,聆听著城市的聲音。
今晚注定又是個不眠夜。
白天的時候,有個深受重傷的幫派分子,跑到警察局尋求警方的庇護。
他驚恐的聲稱,自己遭到了一支軍隊的襲擊,整個幫派都在一夜之間被屠戮一空,而他是唯一的幸存者。
當警方按照這個人指認的地點,來到他們原本幫派的聚集地,發現這里果然像是剛剛經歷了一場烈度不亞于阿富汗地區的巷戰。
經過偵察,死者超過二十七人,遠比之前的紐約慘桉傷亡人數要高,只不過都是些幫派分子,估計新聞發到網上,民眾們也只會拍手叫好。
可惜馬特不這麼想。
他倒不是為那些幫派分子的死而悲傷,重點是殺死他們的,顯然也不是一般的幫派……只有可能,是更凶惡、更殘暴、更無底線、火力更凶 的勢力。
這讓他深吸口氣,倍感壓力。
忽然,馬特轉過頭,看向身後的陰影處,皺眉道︰「彼得?你怎麼在這里?」
同樣一身黑衣的彼得帕克,有些小心翼翼的向著馬特靠近過來。
生怕和上次自己的擅自行動一樣,害的馬特在一群黑幫頭頂潛行失敗。
彼得的衣服看起來和馬特的差不多,只不過頭罩是將整個頭蒙住的款式,又因為需要佩戴近視眼鏡,他把雙眼的部分改造成類似防風鏡的設計。
他看了看左右,用一種試探的語氣輕聲道︰「師父……您認識一個,叫馬特的人麼?」
馬特身體微微一震,別過頭來皺眉問道︰「你從哪兒听到的這個名字?」
彼得帕克眨眨眼,老實道︰「是那個新聞里的超級英雄陳廣。」
「陳廣……」
隨後彷佛意識到什麼,馬特的語氣忽然急促道︰「等等,你說的是……前段時間你一直反復看那個視頻中的陳廣?」
馬特早就懷疑這個名字了,自己的師父,和彼得口中,那個簡直如同超現實電影主角一樣的人,真的只是單純重名麼?
可他只恨自己其實壓根不知道師父的長相,只能根據空氣探知到他的身高和體型。
從別人對視頻里陳廣的外貌描述中,實在無法確認他們是否是同一人。
彼得帕克奇怪為什麼師父的反應這麼大,他奇怪的點點頭道︰「對啊,今天在馬路上我遇到一個搶包的小賊,解決後就見到了他。他告訴我今天晚上要來找馬特,讓我也去,可是我又不認識一個叫馬特的,只能來找您了。」
隨後彼得又興奮的開始了︰「師父!那個陳廣,是真的像漫畫里超人那樣不科學的超級英雄啊!難道他也是外星人麼?他會空間移動,被粗的和一座城市一樣的雷霆 中都活了下來,太不可思議了!」
說著,他微抬起頭,彷佛能看到木星般,憧憬道︰「要是托尼斯塔克先生說得是真的就好了……練真氣,真的可以達到那種超人一樣的水準麼?」
馬特在彼得的習慣性話癆中平靜下來,澹澹搖頭道︰「我覺得不太可能,我修煉真氣已經一年多了,雖然感覺還有很大的進步空間,但我不覺得這個空間大到一個星球粉碎,我還能活下來的地步。」
「有一說一,確實。至少我過去修煉的真氣,就算練到老死,也沒辦法強大到這種地步。」
又一個聲音插入了交流,把彼得帕克嚇得差點跳起來,站立不穩之下,眼看就要從房頂跌落。
馬特平靜的伸出手拽住了他,隨後轉身看向來人,壓抑心中的驚喜和放下的擔憂,雙手抱拳恭敬作揖道︰「師父!」
「啊?」被嚇得心髒怦怦直跳的彼得帕克,剛一站穩,就又被馬特的話嚇了一跳。
眼前這人,居然是自己師父的師父?
那自己應該叫什麼?師祖父麼?
不過他至少也是先學著馬特的樣子,雙手抱拳作揖,低頭道︰「師…師……欸?等等,是您!」
彼得帕克終于認出來人,正是白天告訴自己要去找馬特的那個陳廣,他驚訝道︰「可是您不是說要去見馬特麼?……難道說?」
他畢竟不是個傻子,此時終于反應過來,看了眼自己的師父,頓時低頭沉默不語,心說怎麼對方怎麼直接把自己師父的秘密身份給暴露了?
明明師父教育自己的第一課就是︰當義警需要付出代價,這個代價是由自己承擔,還是由親朋好友承擔,就看你對自己秘密身份的保護夠不夠完善。
馬特無所謂的點點頭,隨後對著陳廣難以掩飾內心的驚訝道︰「師父,他們一直談論的超級英雄……真的是您?我還以為只不過是同名同姓而已。」
陳廣微笑道︰「確實是我。」
馬特頓時胸膛劇烈起伏,他不可思議的喃喃自語道︰「真氣……真的可以做到如此非人的程度麼?」
聞言,陳廣忍不住哈哈大笑︰「當然不行!」
如此斬釘截鐵的話語,讓馬特愣住,抬起頭看向陳廣,等待師父的接下來要說的內容。
陳廣轉過頭,看向紐約市的夜景,感慨道︰「其實我這段時間用的,都不過是外力罷了。雖然能逞一時之勇,可歸根究底,也不過無根浮萍,只是這段時間的事情接二連三的出現,讓我沒辦法沉下心來好好修煉。」
他轉過頭來,看著馬特微笑道︰「現在一切事情暫時告一段落,我有一段充足的閑暇時間了。我打算把這段時間利用起來,開發出一條真正屬于我的全新道路來。」
彼得帕克疑惑道︰「新的道路?」
陳廣點點頭,忽然提起風馬牛不相及的內容︰「你知道電鰻吧?」
彼得帕克眨眨眼,不明所以道︰「當然知道,電鰻是地球唯一可以放電的生物,可是這和習武以及真氣有什麼關系?」
他微笑著抬起手,頓時,手中 里啪啦閃爍出無數細小的電火花。
這些電光,在黑暗中,是如此的耀眼,就連馬特也感受到了電氣的聲音與溫熱,甚至是味道,詫異道︰「這是超能力?」
陳廣哈哈大笑︰「不!這是武術!」
彼得帕克瞪大眼楮,心說信你個鬼啊,都能放電了,還武術?
陳廣搖搖頭,收回手,對二人道︰「眼下你們還體會不到,但等你們達到入微境界的那一刻,一切都會大不一樣。」
說著,他看向馬特,微笑道︰「尤其是你,馬特,我很看好你的天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