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行知來到了北平城郊,這里荒無人煙,滿地都只有雜草,連條路都沒有。
不過此時除了沉行知外,還有許多大周士兵,這些都是他的親衛,雖然他根本不需要什麼護衛,但身份地位擺在那,儀仗還是不可少。
這些人此刻或拿著鋤頭,或挑著扁擔,或拿著鐵鍬,還有推著板車的,看起來像是要破土動工大搞建設的樣子。
隨著沉行知一聲令下,上百人就在荒地上開挖,不知道的還以為要在這里大興土木。
但這些人挖的非常細致,甚至可以用小心來形容。
沉行知足足在這里待了大半日,終于工地上有人驚呼一聲,而後所有人停下手上的動作。
「找到了,這里,就在這里。」隨著這聲驚呼,沉行知也急忙走了過去。
這里整體呈現一個土丘緩坡的地形,有所發現的地方並沒有什麼特別,只是當沉行知到這地方一看才知道,泥土下是一顆顆人的頭骨。
這些頭骨擺放的整整齊齊,雖然只露出七八顆,但已能感覺到四周還有很多。
眼前的情況與沉行知想象有些不一樣,他要找的並不是什麼亂葬崗或者墓地,而是張三豐口中囚禁文天祥的那間土屋。
「所有人後退兩百丈。」忽然沉行知大聲下令。
士兵門听令立刻收拾工具,以最快的速度退到了幾百米開外。
下一刻沉行知雙腳緩緩離地,接這只見他伸出右手,右下至上緩緩抬起。
伴隨著沉行知右手緩緩抬起,土丘上泥土翻涌,竟然開始懸浮起來,大量的泥土向空中漂浮。
接下來所有人都看到,那泥土之下竟然全部是人的頭骨,整個土丘都是這些人頭壘起來的。
這里只有頭骨沒有尸身,粗略一看至少是不下十萬人,而這些人頭並非凌亂的堆放,顯然是被刻意擺放的。
如此多的人頭不禁讓人頭皮發麻,連沉行知看到都面色一沉,也不知是上蒼看到這一幕都動容,還是沉行知的心境影響了天象,忽然天空陰雲密布,接著一場大雨毫無征兆的開始落下。
「傳我命令,讓宮里最好的畫師,來將眼前這一切畫下來,另外讓北平府將這些頭骨收斂,在附近修建萬民冢,讓後世子孫不要忘了曾經受過的苦難。」沉行知心情沉重的走下了白骨如山的緩坡,他沒有直接翻開這些頭骨尋找。
沉行知回到了北平城中,而北平這場突如其來的雨已經一連下了三天了,雖然後面雨勢漸小,但卻從未間斷。
經過三天的清理轉運,那如山的頭骨終于被搬走了,丞相長史再次來稟告沉行知。
「準備祭品,隨我去看看。」沉行知一邊吩咐一邊朝府外走去。
而當沉行知向城外走去的時候,周止若聞訊也趕了過去,就連北平城中許多百姓都放下了手中之事,紛紛出城。
沉行知來到了三天前的地方,這里已經看不到頭骨了,只是在空曠的大地上,有一面牆屹立著,那牆的顏色很特別,呈現出一種黑褐色,像是有很厚的鮮血凝固在上面,干涸後的顏色。
這面牆正好就在那人頭壘成的小山正下方,顯然那十幾萬人頭,就是用來鎮壓這一面牆的。
沉行知緩步向牆走去,此時牆體上干涸的血跡開始被雨水打濕滑落,漸漸的露出原本的顏色。
那確實是一面普通的土牆,但其它的一切都不復存在了,偏偏這一面牆還保留著,好像曾經有人想將他毀去卻沒有做到。
沉行知對身後侍從揮了揮手,便有人將祭品擺放在土牆前,而後他對著土牆躬身一拜,此時那土牆上干涸的血跡正好完全月兌落。
然而這些原本湖住土牆的血塊月兌落後,顯露出的卻是更奇怪的一面牆。
只見土牆上還有洋洋灑灑的文字,這些字跡鮮紅,像是用人血寫上去的,即便過去了近百年,即便被埋在地下,即便上面都被厚厚的鮮血覆蓋,可現在依舊是鮮紅的。
寫下文字的這些血液並沒有氧化干涸,甚至仔細去看,似乎這些血液都還在流動,一個個文字竟是無比的鮮活。
明明是用血寫下的字,可沒人覺得它有多恐怖,所見之人都只有心生敬畏。
「是正氣歌,這一定是文丞相親書的正氣歌。」人群中有人驚呼道,而後無數的百姓竟然相繼朝著土牆跪拜下去。
自大周定都金陵以來,自上而下都有一種風氣,那就是敬畏英烈崇拜英烈,為此以朝廷的名義還在全國各地大興英烈祠,而文天祥就是英烈祠中比較重要的祭祀對象。
沉行知也有些驚嘆于眼前這一幕,而且他眼中這篇以鮮血寫下的正氣歌,與百姓眼中的又有不同。
在沉行知眼中,這些文字不僅靈動,甚至還像有生命一樣,並且每一個字都與天地交融,還不停的有元氣融入其中。
他一直猜測文天祥用血寫的正氣歌應該不簡單,畢竟能鎮壓張三豐的元神,恐怕就不是文字表達的意思那麼簡單了。
「這就是文丞相留下的血書?」周止若此時也來了,她站在了沉行知身側。
周止若已經見過了太多的不可思議,元氣的存在沉行知也為了闡述了一遍又一遍,所以也並不意外。
沉行知點了點頭,不過下一刻他忽然神色一變,接著竟然伸手按住了腰間的配劍。
那配劍自然是斷劍光復,此刻他感覺光復竟然蠢蠢欲動,大有一種要自己出鞘的感覺。
沉行知這里剛有反應,另一邊土牆上也出現了變化。
就在眾目睽睽之下,土牆上的血字竟然飛了起來,那些血跡月兌離了牆體,但依然保持著字體形態。
而後那些血字彷佛真的有了生命,像一群魚兒一樣在空中游蕩,最後一個個文字快速的飛向沉行知。
這些自己落在他的身上,全部印在了衣服上,頃刻間一篇正氣歌就出現在沉行知的衣服上,看上去竟然渾然天成。
「這什麼情況?」沉行知自己都有些懵了,低頭一看還能看到衣服上的字跡,只是沒有先前在牆上那麼明顯,這篇正氣歌的文字好像與衣服融為一體,化成了衣服上的紋理,另外自己也沒有感覺到其它任何變化。
不過那土牆沒了正氣歌的血字,頃刻間就轟然倒塌,最後化作塵土散落一地。
正氣歌飛向沉行知,只成為了一個茶余飯後的談資,畢竟大周國人盡皆知,丞相大人乃是仙人下凡,這點異象實在是毛毛雨。
沉行知與周止若又在北平停留了半年有余,此時大周王朝的疆域已經重回了華夏巔峰,連中原王朝喪失統治幾百年的西域也重新納入版圖。
而此時群臣上書,恭請周止若榮登大寶,加皇帝尊號的奏折每日都像雪花一樣多,到了這個地步此事也是勢在必行了。
沉行知和周止若也都知道不能再拖下去了,便默契的對外宣稱,待返回金陵後便準備登基事宜。
不過就在周止若和沉行知準備返回金陵的時候,漠北前線傳來急報,徐達、常遇春、宋青書等大將竟然連吃敗仗,大周國最頂尖的幾位名將,都相繼敗在了王保保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