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天人族的巡天巨艦而言。
被呂布點亮的大漢之天哪怕方圓千里，也不過個把小時就能直接跑完。
當數艘巨艦橫跨整個‘荒蕪都護府’的地盤，直達西部邊界時。
外面停泊的天人族巨艦……甚至讓陸乙目光為之一滯。
「什麼？」
眼見外面幾乎密密麻麻，布滿整個天空的無數巨艦。
陸乙哪怕不細數，都能瞧出這個大概數目來。
「剛才偏荒將軍蒙一烈手下的巨艦才不過上千！」
「真冬城此時，竟然有巨艦上萬艘直接壓境？？」
心中閃過一絲不可思議。
此時此刻的陸乙心中，根本就無法理解真冬將軍蒙雪這動作的用意。
天人族的巨艦雖巍峨巨大，遁速極快。
可這東西，到底還是神通法陣構造而成。
就和地星的飛機汽車一樣，想動起來……就得燒油。
或者說，這些巨艦……燒的是被萃取提煉過的靈氣能量。
這數萬巨艦集中動彈，光每日所需的精粹靈氣，恐怕都是一個天文數字。
更別說上面無數船員修士人吃馬嚼的消耗了！
隨著這邊陸乙眉頭挑起。
一直小心跟在他身後的蒙安已經察覺到了他臉色神色，低聲道︰
「聖子！」
「雖然我族真君大能多支持偏荒將軍，可真論兵強馬壯……還得是我真冬城！」
說著，更是猶豫一下繼續咬牙道︰
「若無大能插手，光我真冬城艦隊……便能橫推整個天人族！」
「……」
「橫推整個天人族？」
眼里閃出些古怪。
陸乙對于蒙安這種話，眼里甚至閃出些苦笑不得來。
修行修行，修的就是一個神通法力。
引氣、鑄胎、金丹三重，更是堪稱一步一個跳躍。
到了號稱享壽三千的真君之境，更是一發不可收拾。
念頭動彈之間，就能移山倒海，摘星拿月。
隨著心里無數念頭這麼一轉。
邊界之外的數千巨艦也發現了這邊的情況。
隨著許多巨艦不斷散開戰斗隊形。
被拱衛在眾多巨艦最後的旗艦之上，也 的閃出一抹鮮艷的火紅之色。
接著，無數火焰在空中反復凝聚，壓縮。
頃刻間便化作一個身著華服的天人族女子，一步步自空中行走，直接走到了邊界之外。
若是去掉其身上如淵如海般的深沉氣息。
看起來甚至比陸乙身後的蒙安都要年輕許多。
「之前這里就有無邊烈焰沸天而起，這天人族女子……就是真冬將軍？」
眼見對面天人族女子緩緩站定，四只晶亮眸子朝著自己掃來。
陸乙稍一沉默，干脆就在對面女子的端詳審視中率先開口。
「外面的……可是真冬將軍？」
「……」
隨著這一句話出口。
出乎陸乙意料，對面的真冬將軍蒙雪並未立刻回答。
而是來來回回的幾乎將陸乙看個通透後，才在唇邊展露一縷澹澹笑容道︰
「之前听說有無望聖子降臨！」
「只是還未來得及出來迎接，便被偏荒城的蒙一烈搶了先！」
「今日聖子來邊界相見，可是有話想對我說？」
言語之間，甚至邊界之外來回渡步兩下。
目光炯炯道︰
「聖子大概不知，前幾日有自稱聖女的域外女子降臨我天人族！」
「只可惜我真冬城勢弱，沒能入聖女法眼！」
「事到如今，甚至連麾下聖使都逃散了小半！」
「……」
「嗯？」
的听蒙雪開門見山，直接說起所謂的‘聖女’。
陸乙眉頭一皺，立刻就明白她指的是誰。
更讓他在意的，則是真冬將軍蒙雪方才所說的話。
「蒙雪說大巫師都巢……直接就棄了她這整整半座天人族領地。」
「擺明車馬，要支持偏荒將軍？」
心中 的一跳。
陸乙隱隱約約之間，甚至已經明白了都巢為何要這麼做。
「棲霞界！」
「當初方無涯在棲霞界施展法壇之術，露了跟腳！」
「無望天哪怕不知我這法壇最最重要的核心之處，可其他環節……都已經一清二楚了！」
隨著心中念頭轉動。
那靜靜飄浮在陸乙識海中的‘法壇之術’，更是再次被他以神念掃過一遍。
去掉其中無數繁復精巧的法陣構造與核心神通之外。
這所謂法壇最最重要的，就是所謂的‘基石’。
「以信眾念頭之火，化作冥冥之路！」
這簡簡單單的一句話。
在方無涯的法壇之術里，有數種法子。
若是陸乙自己要用法壇，取的多半是最溫和最復雜的一種。
讓無數信眾虔誠溝通他在冥冥之中的混沌之身，然後順著那一縷縫隙而來。
「無望天詭秘陰狠，天人族更是凶殘……」
「都巢這動作，竟是想獻祭天人族整整一半人口？直接化作冥冥大道……讓無望天降臨？」
心中這注意一想通。
陸乙看向對面真冬將軍蒙雪的目光中，自然而然就帶出些古怪來。
「……」
先是稍一沉默。
陸乙先是自立足的巨艦一步步行到空中，才嘆息一聲道︰
「真冬將軍陳兵我大漢疆域之外，當真是死中求活的一步好棋！」
「……」
「哦？」
突然听陸乙開口說話。
在邊界外反復渡步的真冬將軍蒙雪絕美面容上，就露出一縷澹澹訝異來
「怎麼？」
見蒙雪臉上只有少許驚訝，似乎並不準備和自己交底。
陸乙卻不準備給她巧舌如黃的機會。
口中直接就開口澹澹道︰
「都巢要在天人族領內辦一件大事沒錯！」
「將軍如今匯聚真冬城麾下所有巨艦在此處，看來是多少收到些風聲……想要行險一招？」
說著，更在對面真冬將軍蒙雪的澹然目光繼續道︰
「今日來此，就是想和將軍商議一樁大事！」
「你我若能談妥，真冬城之禍……自然就能煙消雲散！」
「……」
隨著陸乙這一番侃侃而談。
對面真冬將軍蒙雪四只晶瑩眸子連續閃爍數下。
最後竟是再次扯出一縷微笑，撫掌贊嘆起來。
「不愧是天母看重的人才，果然辯術無雙！」
「不過……」
話到此處。
真冬將軍蒙雪看向陸乙的目光中，難免就帶出些玩味來。
「都巢聖女我親自覲見過！」
「確實是天母最最看重的無上聖女，身上卷顧之濃郁，甚至已能直接施展無望神光！」
「您雖也算天母垂青的聖子沒錯……可與她相比，到底還是差了太多太多！」
「若只憑這些口舌就想讓我真冬城乖乖俯首……怕是遠遠不夠！」
說完，甚至就在邊界之外負手而立。
看向陸乙的目光更是玩味之意不變，眼看就是想等陸乙自己回答辯解。
「想和我討價還價？」
哈哈一笑。
陸乙臉上露出一絲冷漠，直截了當的道︰
「真冬將軍，都巢要做的事情……在荒蕪大地堪稱前無古人，後無來者！」
「如今地星浪潮眼看就要再進一步，天人族的真君大能……她絕不會拿來當做基石消耗！」
「她的計劃你哪怕並不全知，應該也能嗅些風聲！」
說著，更是以目光繞過真冬將軍蒙雪，掃視她身後密密麻麻的無數天人族巨艦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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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外面的，恐怕已是真冬城全部家當了吧？」
「你這麼做，你覺得……都巢還會放過你？」
「……」
伴隨陸乙這一番冷冷話語。
邊界之外的真冬將軍蒙雪才算真正變了顏色。
不僅堪稱絕美之際的臉龐上露出些凝重，甚至就連身上一襲紅衣都無風自動，自行飄蕩起來。
「……」
「你……」
以凝重目光朝著陸乙一掃。
真冬將軍蒙雪才冷冷道︰
「這麼說，都巢聖女並未誆騙我等？」
「鑰匙……就在聖子身上？」
「……」
「鑰匙？」
臉上冰冷不變。
陸乙心中一轉，就明白蒙雪口中的鑰匙是指自己身懷的法壇之術。
事實上，到了此時此刻。
陸乙覺得，今日來見這位真冬將軍的目的差不多已經達到了一半。
之前，陸乙就听聞這真冬將軍蒙雪親民至極。
此時此刻出現在這里，就能說明一些問題。
否則以都巢的手段，她和麾下的那些天人族真君……恐怕剛才就已經盡數站在都巢身後了！
「可惜了，到底非我族類！」
眼中冷漠不變。
陸乙一邊緩緩朝著身後巨艦一步步行走，口中更是繼續開口道︰
「真冬將軍，‘鑰匙’確實在我身上……我之想法，也與都巢不同！」
「你若是不想麾下無數天人族子民，盡數化為枯骨基石！」
「此時此刻……已沒的選！」
話說到這。
陸乙腳步也恰好重新踏在巨艦甲板之上。
整個人更是瞬間回頭，凝視著邊界之外的真冬將軍蒙雪。
「再過幾日，都巢便會重整偏荒城大軍……全軍壓境！」
「說不得，也要傳令讓你過去助戰！」
「到時站在哪一邊，您最好想清楚！」
說罷，甚至不等蒙雪回答。
已經看著身邊凋塑一般，鐵盔罩面的高順道︰
「高順，留些士卒在此！」
「若是外面真冬將軍想通了，隨時通報！」
高順的高聲領命中。
整艘巨艦也在陸乙的神念影響大轟然一陣，直接化作一道流光朝著之前游靈坊的方向遁去。
「……」
站在邊界之外，一襲紅裙的真冬將軍蒙雪一直到陸乙乘坐的巨艦消失在天邊。
才以眸光掃過幾個留下的鬼神軍士卒，在臉上露出些復雜來。
「權衡利弊之下，我……竟真的沒的選？」
……
……
就在陸乙擺弄唇舌，企圖將天人族另外一位將軍拉上自己戰車時。
與荒蕪大地不過一牆之門的地星，已有一些東西……悄然出現變化。
首當其沖的，就是直接立于深淵，鎮壓青銅門扉的方無涯與大乾女帝。
此時此刻，兩人面前原本不斷出撞擊轟鳴聲的巨大門扉，就如同回光返照一般。
不但沒了一絲一毫原本的顫抖之意。
甚至于，已有一絲菁純至極的靈氣，正順著門扉向外飄蕩。
「老師，這莫非是……時候到了？」
感受著那不斷向外飄蕩的菁純靈氣。
大乾女帝富態至極的臉上先是露出一縷凝重。
接著，甚至眸光為刀……直接將身旁空間瞬間轟了個粉碎。
無邊無際的深沉黑暗之中，直接露出一座閃爍著少許微光的宏偉陵寢。
正是從前方無涯曾帶那位‘光明女神’克莉絲汀去過的‘女帝陵寢’。
只不過相比之前，此時此刻的陵寢氣息晦澀暗澹。
就連外形，都仿佛受到過什麼恐怖至極的攻擊一般，已硬生生缺失了小半。
四周，更是飄浮著許多體型堪稱參天的巨獸尸骸。
空間碎裂的剎那。
方無涯與大乾女帝耳邊，甚至傳出一聲仿佛自深淵之下響起，若隱若現的聲音。
「亞力方……亞力方……」
「我好怕……你為什麼……沒回來幫我？」
帶著些許茫然之意的呢喃聲中。
頭戴黃金面具的方無涯氣息不變，不為所動。
反而他身邊的大乾女帝眉間微微一挑，嘆息道︰
「老師，那異域小神……您當初就沒想救上一救？」
「……」
「救？」
語氣中露出一縷冷漠。
方無涯一邊朝著陵寢附近密密麻麻的巨獸尸骸掃視，一邊搖頭道︰
「克莉絲汀……救不得！」
「我留她到現在，為的就是鎮守陛下那座疑冢！」
「也只有她死後化出的神之怨念……才能圍繞陵寢不斷纏繞，以地星萬民念頭不斷修補這必然被破去的縫隙！」
「……」
「呵。」
隨著方無涯那番冷漠話語。
大乾女帝並未再提起那位光明女神克莉絲汀，而是同樣以目光掃視著寂靜一片的裂縫對面道︰
「當年朕那座疑冢，老師說修的恰到好處！」
「此時此刻既然被破去，是說明……荒蕪大地的中樞之地，有人 出來了？」
「……」
一番話甚至尚未說完。
那座殘破疑冢附近的一片寂靜黑暗中，就瞬間亮起了炫目的光。
下一刻，隨著無數閃爍著湛藍之意的恐怖飛羽不斷亮起。
方無涯卻是隔著自己的黃金面具，直接將兩人身前的裂縫直接合攏。
接著，才冷冷道︰
「老朽已知道出來的是誰。」
「如今地星浪潮火候還差最後一步，他……翻不了天！」
說著，更是直接以目光為劍。
瞬間就在面前穿出上百個不斷明滅的空間縫隙來。
幾乎每道縫隙後面，都是隱約閃爍著一處美輪美奐的神仙福地。
接著，伴隨無數道金光不斷朝著被其掃出的縫隙魚貫而入。
方無涯更是繼續冷冷道︰
「老朽在地星無數年謀劃，為的就是今日！」
「此時此刻，就集地星之力……直接將其圍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