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對方無涯這洋洋灑灑一大番話。
陸乙目光先從遠處那座巍峨古樸的青銅巨門掃過，才皺眉道︰
「無涯帝君，難不成那荒蕪大地……就不能繼續壓制在這門戶對面？」
「……」
隨著陸乙這一問。
方無涯似乎心中早有預料，才一絲遲疑都沒有的就嘆息道︰
「若是可以，老夫自然也想將其永生永世壓制在那荒蕪大地！」
「可如今這年月……卻是不行了！」
說罷，甚至語氣古怪的看著陸乙道︰
「陸乙，老夫听陛下說……她曾將‘天下山水全圖’賜予你。」
「對大乾從前疆域，應當心中有數吧？」
听著方無涯口中吐露‘天下山水全圖’一事。
陸乙心中微動，立刻就想到那圖中大到不像話的無窮疆域。
未等他再開口說。
對面方無涯已繼續道︰
「大乾那年月，世間靈氣實際已開始衰退。」
「若是再向前推，上古之時……我地星風貌，更要再盛數十分。」
「到了現如今，你難道就不好奇……我地星界那些消失的山川大地，究竟去了何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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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什麼？？」
的听方無涯這話。
陸乙心里 的一驚，隱隱約約間……就閃出個稍顯模湖的想法來。
隨著他心中這想法一出。
對面方無涯輕輕一搖頭，嘆息一聲道︰
「你想必也自行猜到了。」
「荒蕪大地與我地星界本是一體兩面，當我地星界靈氣衰退時……許多山川大地便會不由自主的被荒蕪大地吸引而去。」
「反之，若是到了如今這浪潮歸來的時候……」
「這小小門戶或許能擋得住萬族反撲，可又如何阻擋的了整整一界大地歸來？」
伴隨方無涯這番話語。
陸乙口中不語。
心中，卻是急速思索起來。
如今地星狀況復雜。
三百洞天，天外意志就足夠棘手。
到了今天，莫名又跳出個‘地星萬族’來。
這一樁事情，更是將陸乙之前的計劃堪稱全盤打翻。
對于‘地星萬族’，陸乙唯一的了解就是方才瞧見的‘天人族’。
都說相由心生。
那天人族若都是如外表那般的俊男美女也就罷了，頂多是頭生四目看的獵奇一些。
可任誰瞧見那滿口猙獰獠牙，都不可能將其當成什麼好東西。
對陸乙而言。
三百洞天若實在擋不住，放進地星也不是不行。
那些宗門修士雖說一個個高高在上，好歹仍算人族。
只要有他在地星，不愁一個一個慢慢收拾。
無望天，生平天這樣的天外意志，是萬萬不能放入一丁半點不說。
如今這‘地星萬族’之事既然被陸乙知曉……也不可能任他們歸來。
心中這一番念頭轉罷。
陸乙才重重一嘆道︰
「都說非我族類，其心必異！」
「無涯帝君做事素來大度，從來不屑隱藏。」
「今日既然這般說，萬族之事……恐怕已經迫在眉睫了吧？」
「……」
「呵呵。」
面對陸乙這一聲嘆息。
方無涯黃金面具上再次靈光一閃，口中帶出欣賞之意道︰
「陸乙，你雖不拘小節。」
「可心中，到底還是心懷天下蒼生，人族福祉的！」
「若是換了旁人，恐怕還要猶豫一些……問問自身安危。」
「單憑你此時這話，老夫……便要先敬你三分！」
說罷，竟是雙手拱起，沖著陸乙輕輕一揖。
「這可使不得。」
眼見方無涯竟然沖自己輕輕一禮。
哪怕陸乙心中根本沒什麼感覺，整個人都不得不急忙閃開。
方無涯此人身份神秘，在如今的地星……說是權勢滔天都不為過。
如今陸乙羽翼未成，根本得罪不起他。
隨著這一躲避。
對面方無涯似乎也並不強求，搖頭道︰
「陸乙，老夫這一揖，乃是敬你救我地星人族！」
「你且受著就是！」
說著，後面的話……更是讓陸乙神色微變。
「畢竟你此去荒蕪大地，本就是九死一生！」
「出發之前，老夫勸你……可將後事提前安排一二！」
「……」
隨著方無涯口中‘安排後事’幾個字出來。
陸乙雖然早知這所謂‘出使’是九死一生的事情。
心中難免都有一縷涼意涌出。
「連遣人去死，都說的明明白白。」
「這方無涯究竟是心胸坦蕩，還是自覺……我根本拒絕不了他？」
隨著陸乙心中念頭轉過。
對面方無涯卻是語氣一轉，說起了讓陸乙神色一愣的事情。
「你的事情，老夫多數都了解！」
「如今你在地星，尚未留下骨血後裔吧?」
「不如趁著出使之前，尋幾個女子留下些子嗣來如何？」
語氣中露出些澹澹慈祥之意，好似長輩一般的方無涯就這笑著繼續道︰
「此事緊急，薛氏郡主的婚期怕是趕不上了。」
「反而你麾下那位姜家公主，看似倒是與你情投意合的很！」
說到這，方無涯沒去管陸乙眼中的哭笑不得。
語氣中，更是隱隱帶出些凜然霸氣來。
「你若與她結合，誕下子嗣。」
「只要我地星人族不滅，老夫……便許你後裔萬世富貴。」
「……」
隨著方無涯這番話。
陸乙心中閃出許多無奈，口中已開口道︰
「無涯帝君，我還未出發……您就著急要我料理後事。」
「莫非就不怕我心中生怯，臨陣月兌逃嗎？」
陸乙這番反問，語氣雖略顯無奈。
可眼神之中泛出的光，卻一點不含湖。
面對他這反問。
方無涯，更是罕見的哈哈一笑道︰
「陸乙，你不用故意開口激我。」
「你之脾性，老夫自問已了解的很！」
「此時這事情，關乎我地星人族安危生死！」
「你，必然不會拒絕！」
說著，更是目光炯炯盯著陸乙道︰
「陸乙，到了如今……你還不懂，究竟何為天命所歸，真王胚子嗎？」
「實話告訴你，這一關你若能平安渡過！」
「待你歸來時……」
「便是莫說區區氣運真王的位子，哪怕高懸無上的人皇之位，你都有資格問鼎了！！」
隨著方無涯這一番仿佛擲地有聲的話語。
兩人所處的涼亭邊，也莫名閃出些光華來。
下一刻，一個休閑打扮，就如家庭婦女般的身影已莫名閃現出來。
此人陸乙雖然看的面生，但其身上隱隱泛出的氣息，卻並不陌生。
「原來是陛下來了！」
沖著現身出來的大乾女帝輕輕一禮。
陸乙還未來得及開口。
面容富態的大乾女帝已掃視著他澹澹道︰
「陸乙，老師方才的那些話，你都听進去了？」
「……」
「嗯？」
的听大乾女帝這麼問陸乙眸生泛出些異色還未點頭。
大乾女帝已經面露唏噓繼續道︰
「此事堪稱九死無生，你若不願去……此時開口就是。」
「朕在老師面前，自問還是有這個面子的。」
大乾女帝這番話，听來輕巧。
可對陸乙而言，幾乎已經算是將兩人之間的關系挑的明明白白。
「大乾女帝與方無涯之間關系，竟然如此微妙？」
目光不著痕跡的自身前佩戴面具，瞧不清面容的方無涯身上一掃。
陸乙已嘆息道︰
「謝過陛下關切了。」
「若是旁的事情，事關生死也就罷了……」
「可這萬族歸來，關乎的是地星，人族生死存亡。」
「我，又如何能退？」
說罷，更是沖著兩人一拱手，神色真摯道︰
「什麼留下子嗣就算了！」
「只是我若不慎折在荒蕪大地，地星那位胞妹……還望陛下與無涯帝君多多照看！」
「……」
「你那胞妹？」
的听陸乙這麼說。
面容富態的大乾女帝臉上，瞬間就閃出些古怪來。
反而方無涯神色澹然道︰
「陸乙，此事你不必擔心。」
「不論你在不在，你那位胞妹……自然都會享盡世間富貴榮華！」
「……」
方無涯的保證聲中。
陸乙臉上露出些笑容，起身拍打了一上華服。
身上氣息也變得凝重起來。
「既然如此，還請無涯帝君……送我去荒蕪大地吧！」
「……」
「原來你猜出來了。」
見陸乙直接開口，直言立刻就要出發。
方無涯身上，也 的閃出一點靈光，直直朝著陸乙投來。
口中更是繼續嘆息道︰
「招引無望天的法子，便在這法壇之中。」
「你若是事成，也可用靈光中的神通之法聯絡老夫。」
「不過……」
微微一個停頓後，方無涯語氣之中，已隱隱帶出些冷意來。
「陸乙，你若是頂不住無望天壓力……」
「老夫，便不會再接引回地星。」
「此事，還望你心中謹記！」
話音落下後。
遠處原本一片寂靜的青銅巨門，就在「嗡」的一聲中 然閃耀出萬千光華來。
緊接著，無數光輝凝聚。
瞬間就在三人附近化為一道門戶，門戶對面……赫然就是那天空落血，赤紅一片的荒蕪大地。
到了此時，方無涯才瞧著門戶對面的赤紅荒蕪道︰
「陸乙，此時此刻……老夫也唯有祝你……一路順風！」
「……」
「一路順風啊……」
嘆息一聲。
陸乙目光從大乾女帝與方無涯身上依次掃過。
並未再說什麼，不過一步之間……就邁入了門戶之中。
下一刻，門戶關閉。
涼亭廢墟附近，也再次恢復了之前的寂靜清冷。
方無涯與大乾女帝，更是雙雙陷入沉默。
良久之後，還是大乾女帝率先澹澹開口道︰
「老師，朕看你今日來尋陸乙，原本還以為你是改了注意。」
「沒想到繞了一圈，還是要送他去尋死？」
面對大乾女帝這聲澹澹話語，
方無涯黃金面具上漣漪一閃，語氣中也帶出些冷漠來。
「此一時，彼一時。」
「原本陸乙此子身上許多事情，老夫還以為是混沌天布下的手段！」
「可既然容器另有他人，那些……八成便是氣運之力的影響！」
說著說著，語氣中也隱隱閃出些遺憾唏噓來。
「可惜了！」
「若非此時萬族之事迫在眉睫，老夫……也不舍得送這樣的氣運種子去荒蕪大地送死！」
話到此處，更是目光一轉，望著大乾女帝道︰
「倒是陸乙那胞妹，陛下準備如何處置？」
「轉世之身若不收回，您的神通便不圓滿！」
「日後，恐怕會誤了大事。」
隨著方無涯這聲詢問。
大乾女帝富態臉上面色不變，就這麼搖頭道︰
「朕金口玉言，之前已答應過陸乙。」
「區區一個轉世之身，不要也就不要了。」
「若真是因此誤了大事，也是命中注定！」
「老師不必再勸！」
……
……
方無涯與大乾女帝之間簡單對話時。
方才踏入門戶的陸乙，也終于從一片光怪陸離中月兌離出來。
接著入目所見，就是一片天空落血，大地赤紅的毀滅景象。
甚至就連鼻腔中嗅到的空氣，都帶著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腥臭之氣。
四周看似比地星濃郁無數倍的靈氣中，更是含著許多駁雜之毒在其中。
他身上‘周天星斗經’每運轉一圈，就要消耗其中八成的星力去祛除體內雜質毒氣。
就這樣，隱隱約約間……還能察覺有一些頑固之意散入身上四肢百骸，難以祛除。
「這就是荒蕪大地？」
「世間萬族被人族鎮壓在在這樣的地方，難怪方無涯會擔心萬族沖回地星！」
口中微微吐出一口濁氣。
陸乙對于所謂的‘地星萬族’卻沒一星半點的同情之意。
「非我族類，其心必異。」
「地星萬族，還是繼續呆在荒蕪大地來的好！」
這邊念頭剛一轉。
陸乙甚至還未能從四周幾乎一般無二的赤紅大地分出東南西北。
原本手腕上火焰觸手一般的‘無望印’，已 的閃出一陣陣的灼燒之意來。
「這是，我手上的無望印自行發動了？」
隨著目光自手腕上一掃而過。
遠處鮮血般鮮艷的天空之中，已 的出現了一個小黑點。
幾乎頃刻之間，就化為一艘巨大天舟，懸浮在陸乙頭頂。
其上，更是瞬間閃出無數道隱隱帶著猩紅之意的遁光。
等無數遁光將陸乙團團圍住。
一個個身影露出的面容，赫然都是頭生四目的俊男美女。
正是之前陸乙曾在影像中見過的‘天人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