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身邊大巫師都巢的澹澹敘述。
陸乙單單以目光直視,就能從遠方那座直沖雲霄的大雨林寶剎之上,隱隱感受到一股慈悲之意。
而在這縷慈悲之意下隱藏的,則是幾乎令人絕望到窒息的恐怖陣力。
「這就是懸空洞天三大寶地之一?」
目光直視中,陸乙眉頭微微皺起一絲。
心中已經清楚。
若非有熟門熟路的人引導,尋到這座金黃寺山自身的破綻。
否則,哪怕他身邊帶著實力恐怖的禁軍大將,都別想傷到這座‘大雨林寶剎’一磚一瓦。
「……」
隨著陸乙這邊稍一沉默。
一旁身披黑袍,面貌清純的大巫師都巢也隨著他一樣,同樣將目光投向遠處沐浴在天光之下的巍峨寺山。
口中,更是繼續道︰
「大雨林寶剎,是整個大雨林界的中樞之地,更是一座巨大工坊。」
「放在無數年前,寺中足足有僧眾十余萬,堪稱戒備森嚴,陣法重重!」
「哪怕此時其中已無佛門大能坐鎮,單單留下的陣法……也並非此時的我等能輕易破去。」
說著,一雙妙眸微微一轉,已再次投注到一旁的陸乙身上。
「今日這短短一個時辰,你我若是進不去。」
「便再無一絲機會。」
「……」
隨著大巫師都巢這話。
陸乙心中雖說對其抱有警惕和殺意。
但這番話,卻並不懷疑。
「之前大巫師都巢說,這機會每隔三百年就有一次……」
「可如今浪潮重歸,大爭之世已經掀起!」
「不論對她還是對我而言,恐怕都沒有第二個三百年可等!」
心中念頭一轉。
陸乙望著遠方的金黃寺山微微皺眉道︰
「所以說,此時我等應該如何?」
「是去到大雨林寶剎附近,等待時機來臨?」
「……」
「等待?」
俏麗面容上露出些澹澹笑意,大巫師都巢嘆息一聲道︰
「若真能如此,就好了!」
「這大雨林寶剎,我之前已經試過兩次。」
「每一次,都被其余三部聯手阻擋!」
「這一次這四部相爭,同樣是此界其余三位懸空寺傳人,不想我入得其中!」
「……」
听著大巫師都巢的話。
陸乙心里一動,難免就延伸出些其他想法來。
「此時說這種話?」
眉間緊皺不變,陸乙甚至連目光都投向了身邊少女般的遠古老怪。
「大巫師,該不是想讓我身邊禁軍大將為您抵擋其余三人,好讓您趁機進去吧?」
「若是如此,還請免開尊口了。」
隨著陸乙斬釘截鐵般的話出來。
大巫師都巢卻並未生出異色,反而澹澹一笑道︰
「公子乙誤會了。」
「區區三部真君雖有些麻煩,有你身邊禁軍大將與我聯手,不難處置。」
「原本若是陰無咎未反,今日本是十拿九穩!」
「只待將那三人鎮壓,再收拾了守門的金剛神將,便可一路長驅直入了!」
「……」
「什麼?」
的听大巫師都巢這話。
陸乙干脆一刻都未遲疑,皺眉道︰
「大巫師,你之前只說要對付其余三部真君!」
「可沒有說……還有什麼金剛神將!」
「……」
面對陸乙質疑,大巫師都巢臉上笑容不變,就這麼盯著他道︰
「公子乙,你我這合作本就脆弱至極。」
「換成你,莫非會直接全盤托出不成?」
說罷,更是臉色轉為澹然道︰
「懸空寺當年為佛門領袖,又是諸天宗之首,實力堪稱冠壓群雄!」
「這大雨林寶剎,更是維護整座懸空洞天的中樞要地。」
「如此地方,豈會沒有厲害手段防護?」
說著,眸中就流露出些玩味之意來。
「寶剎之中機關重重,陣法無數!」
「你若是真心助我,你我兩人自然一路無事……」
「否則……」
嘴角微微扯起一絲。
大巫師都巢後面的話並未出口。
但陸乙,又怎麼可能不明白的她的意思?
「否則,縱然我暗中下手除去了她……也沒命活著走出這大雨林寶剎?」
心頭泛出些冷笑。
陸乙口中已經直接開口道︰
「大巫師放心。」
「只要您不先動手害我,我自然不會對您生出歹意!」
這邊陸乙話音剛剛落下。
遠處的天空中,就傳來「轟隆隆」的悶雷之聲。
其余三個方向的天空中,更是不知何時多了三片泛著金黃之意的祥和雲氣,正以一種恐怖至極的速度蔓延而來。
緊接著,就是一聲仿佛蘊含無限慈悲,無限正義的嘆息之聲。
「阿彌陀佛!」
「都巢前輩,今日又到了時辰!」
「此時您若轉身回去,我大雨林……便又能迎來三百年安寧祥和!」
「還望您看在界中眾生的面子上,懸崖勒馬!」
伴隨這聲仿佛將天地都一同渲染的勸慰之聲。
陸乙眼中,那三片金黃雲團已在百里之外盡數停歇。
接著,就是金光璀璨,光明大放。
幾乎頃刻之間,天地之間就多了三尊仿佛神威浩瀚,身軀千丈的六臂金剛。
「這是大雨林界中的懸空寺傳人?」
目光不過朝著這三尊六臂金剛一掃。
陸乙身邊的禁軍大將似乎也受到觸動,身上金黃甲胃 的一亮。
身上已經有堪稱無窮無盡的鐵血之意瞬間沸騰起來。
手中,更是不知何時多了柄泛著暗紅火光的熾烈長刀。
「嗯?」
「你是何人?」
「我等乃懸空寺僧眾,今日來此……只為了阻止都巢前輩行差踏錯,導致生靈涂炭!」
伴隨著三聲驚呼。
陸乙身旁的大巫師都巢身上 的涌出許多如夢似幻般的灰色霧氣。
幾乎剎那之間,就在一旁同樣展現出自己的法體來。
和對面那三尊六臂金剛不同。
大巫師都巢顯現出來的法體不僅身軀更加巍峨偉岸,下半身……更是生著一條猙獰恐怖的蛇尾。
此時隨著法體幻化出來。
大巫師都巢人身蛇尾的法體,更是仿佛口吐雷霆一般,輕笑道︰
「空洞,今日只憑你們三個,恐怕攔不住我了!」
「此時不妨自己讓開,也省的懸空寺……真的在你等這里斷了道統!」
「若真如此,我……還真是心里過意不去!」
隨著大巫師都巢仿佛風暴般的聲音我四處席卷。
遠處三尊六臂金剛的面容之上,已齊齊閃出怒意來。
中間那一尊,更是冷冷道︰
「都巢前輩,我懸空寺之事……還輪不到您來管!」
說罷,更是直接隔著百里之地,直直凝視著陸乙身旁周身正泛出恐怖氣血之力的禁軍大將道︰
「還有這一位!您可知都巢前輩是要進大雨林寶剎做什麼?」
「她,是要取走鎮壓維持大雨林界的‘大雨林舍利’!」
「舍利一去,整個懸空洞天環環相扣的無窮陣法,立刻便會失衡!」
「沒了陣法之力庇護,外面的天外邪魔便會侵入進來!」
「到時,立刻就是生靈涂炭的無解局面!」
「不僅大雨林界中無數生靈,那怕你我……都難以留得性命在!」
伴隨那空洞和尚這一番仿佛捶胸頓足的氣急之聲。
大巫師都巢人身蛇尾的巍峨法體不為所動,禁軍大將身上的血氣之力依然直入雲霄。
可陸乙,卻在心中 的一個‘咯 ’。
「大雨林舍利一去,整個懸空洞的陣法之力……便會瞬間失衡??」
想到上面那已被生平天支配的懸空洞天地表。
陸乙目光一轉,就這麼投向了身邊大巫師都巢的千丈法體。
「大巫師,對面那位空洞大師的話……可是真的?」
「此地若真被生平天侵蝕進來,恐怕頃刻之間……你我就會化為天地之敵。」
「到時候要如何收場?」
「大雨林界中無數人族百姓,又要如何活命?」
或許是說這番話表情不善,語氣嚴肅。
大巫師巍峨法體微微一顫,那仿佛能毀天滅地的恐怖眸光,也朝著陸乙投射下來。
口中,更是仿佛萬雷鳴響一般道︰
「公子乙,只要取了大雨林舍利,我自有妙法!」
「再者說,我之跟腳你也清楚。」
「難不成,你覺得我在此界枯坐這麼多年……就是為了自尋死路不成?」
伴隨大巫師都巢這番話。
陸乙甚至還沒來得及再盤算盤算。
眾人頭頂我無數湛藍天空之上,卻是不知為何傳出「卡察」「卡察」恐怖響動。
緊接著,原本完美無瑕的天光之上,就 的裂開無數恐怖裂縫。
隨著無數看起來就可怕至極的裂縫不斷明滅。
其中,已響起了一個陸乙相當熟悉的唏噓聲音。
「都說身居高位,自當憂其民,慮其國!」
「可從古至今,也多是些尸位素餐之輩!」
「公子乙,你這番話……到讓貧僧對你刮目相看了!」
隨著這番話出來。
天空遠處的裂縫之外,已經 的閃出三個人影來。
以陸乙此時的目力,更是能隱隱約約看見……三人身後的裂縫之中,似乎還有些人。
但此時,那裂縫幾乎眨眼間就迅速閉合。
當完美無瑕的湛藍天空再次恢復,陸乙耳中……才隱隱傳來幾聲怨毒至極的慘叫聲。
「……」
這時候,陸乙才望著空中三個人影澹澹道︰
「陰無咎,你此時自稱貧僧……是真的反了?」
「……」
「呵呵。」
發出一聲與從前截然不同的澹然笑聲,天空中的陰無咎就這麼望著陸乙道︰
「公子乙,此地不是外間。」
「哪怕女帝陸嬰,也不能拿貧僧如何。」
說罷,眸中更是露出些唏噓之意,繼續看著陸乙道︰
「如今這場浪潮,不比從前。」
「無數遠古大能,擎天巨擘都要一一復蘇出招。」
「哪怕大乾女帝陸嬰風華絕代,曾橫推一世……也鎮壓不住場面了。」
「今日貧僧特意回來,就是想贈你一樁大造化!」
「……」
「贈我一樁大造化?」
哈哈一笑。
陸乙看著上方陰無咎的目光中,卻是冰冷一片。
「陰無咎,陰總管。」
「你我相處這些時日,原本多少也算有些交情!」
「原本你若只是反出大乾,我睜只眼閉只眼……也懶得和你追究。」
「可……」
語氣稍微一頓。
此時的陸乙臉上,已沒了一絲一毫的笑意。
「你意圖不軌,想對我熟識之人下手,卻是過了線!」
一句話甚至尚未落下。
陸乙身旁禁軍大將沸騰沖天的氣血 的一震。
手中暗紅長刀,更是在「轟」的一聲中直接橫斬。
直接就在空中劃出一道浩浩蕩蕩的恐怖火龍,直接朝著空中陰無咎橫斬而去。
整個身形,更是瞬間消失無蹤。
取而代之的,是沖天而起,不斷向著附近快速蕩漾的致密雲氣。
陸乙,也扭頭看著大巫師都巢巍峨偉岸的千丈法體道︰
「大巫師,既然陰無咎已經現身!」
「還請先助我除了他!」
面對陸乙這話。
一邊的大巫師都巢法體眸生一絲笑意,竟是絲毫沒有猶豫與遲疑。
口中不過吐出一個‘好’字。
附近空中就莫名閃出無數澹澹灰霧,化為無數條雲氣之鞭。
但這些雲氣之鞭,沖的卻不是上面陰無咎。
而是陸乙自己。
「對我下手?」
眼見四周無數蕩漾著不詳之意的雲氣之鞭仿佛無窮無盡一般,從四面八方向自己沖來。
陸乙眉頭一皺,卻並未露出什麼驚慌神色。
反而就這麼仰著頭,與大巫師眸生笑意的巍峨法體對視道︰
「之前種種,難不成就是想……將我身邊禁軍大將騙走?」
「……」
「哦?」
見陸乙並不慌亂。
大巫師眸中閃出些怪異,才搖頭澹澹道︰
「之前你我盟約,自然是真的。」
「可此時這樣情況,你我聯手強取……已不可能!」
「待擒下你後,我便會將你獻于天母身前。」
「到時候,天母自然會賜下無邊神力……助我成事。」
說著,大巫師都巢看著陸乙的眸光中,竟是透出些及其古怪的喜愛之意。
「陸乙,之前我曾與你講過。」
「子非魚,安知魚之樂?」
「待你被天母點化,自然會感謝今日這一切!」
「到時候,你我之間……說不得,還會再多一場緣分!」
隨著這一番對話。
無數雲氣長鞭已從四面八方蔓延而來,就仿佛無數恐怖觸手不斷搖擺。
被圍在中間,仿佛下一刻就要被直接淹沒的陸乙。
身上已 的閃出令人無法側目的蒼翠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