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陰無咎沖著陸乙重重拱手,目露肅然。
陸乙目光不過朝著頭頂正逐漸變暗的天空一掃,就望著陰無咎皺眉道︰
「陰總管,這地上佛國的晝夜交替難不成就如此草率?」
「照這樣子看,恐怕連半盞茶都不用……這一方世界就會盡數陷入黑暗!」
「這,難不成也是懸空洞事先設置好的?」
一番問話中,陸乙也並未閑著。
直接控制著青龍偃月刀之中的蒼翠刀光,帶著眾人直直朝著下面落去。
這時候,岣嶁著身體站在陸乙身旁的陰無咎才笑呵呵道︰
「公子乙,這懸空洞既然自稱‘地上佛國’,自然要與佛門經典中天光永恆的‘無上佛國’有所區別!」
「此地歷法與地星相同,皆是一日十二時辰!」
「不過白晝……卻要長的多!」
「正每日九個時辰為陽,三個時辰為陰!」
「也正是這短短的三個時辰,才能讓地上佛國的無數百姓信徒……知道佛門之光是如何寶貴!」
從陰無咎開口提醒,到天空中逐漸暗澹。
幾乎就像是一眨眼的事情。
當陸乙駕馭著遁光落在地上後,頭頂原本閃耀著‘大歡喜’‘大滿足’的溫暖天空,已經變得極其暗澹。
而那陣法神通之力一去,四周原本風吹麥浪,碩果累累的地上佛國,更是瞬間就生出許多熾烈殺意。
這種殺意,甚至已經不需用神念來感應。
哪怕是個普通人站在此處,都能清晰的感應到附近山川田野中逐漸升起的無窮殺機。
「這樣的殺意。」
目光朝著附近一掃。
陸乙入目所見,就是一片結著許多鮮紅果子的低矮果樹。
此時果樹枝葉蒼翠招展,其上結出的果實,更是看起來鮮艷甜美。
哪怕此時天光暗澹無比。
都能借著這懸空洞最後的一縷光亮,閃出些動人色澤。
就在陸乙盯著果樹皺眉端詳時。
之前被他用遁光一並帶下來的林月娥,已經臉色微微泛出些蒼白來。
當日在地宮之下的狠辣無情,更是瞧不出一分來。
「這,這些果子?」
隨著林月娥望著遠處果林瞪大雙眸,身形突然變得搖搖欲墜。
反而是她身邊的梁師古輕嘆一聲,手中一直被其托住的古卷,更是一下子泛出些金黃光亮來。
被這光亮一照。
林月娥蒼白臉蛋上,瞬間就浮起一層細密的汗珠。
這時候,她身邊的梁師古才繼續嘆息道︰
「小林,方才那位陰前輩的話你也听見了。」
「這所謂的地上佛國,如今已經根本沒了任何生靈!」
「你眼中這風吹麥浪,果實累累的景色……根本全是虛假之物!」
隨著梁師古這話落下。
一邊原本並不言語的陰無咎 一笑,打量了前者一眼道︰
「不錯,如今咱們眼中瞧見的這些景色,都是懸空洞中神通陣法自行發動的結果!」
「此地,是上古天宗懸空寺經營無數年的宗門所在!」
「依著佛門教義,這懸空洞天之內的一切,早已徹底與‘佛國’相彷!」
「佛門不倡殺生,是以懸空寺中就有許多大能……硬生生造出無上陣法,直接以靈氣憑空生出瓜果蔬菜等物,用于供給洞天所需!」
「如今你們瞧見這片果林雖看著如同真正果林。」
「實際上,不過是一片會自行生出果子的陣法朽木罷了!」
說著,不過在地上輕輕一踏。
四周地面,立刻就傳出「轟隆隆」的恐怖轟鳴之聲。
緊接著,四周原本一片和諧的平整草地,竟是被他硬生生塌出一條深不見底的恐怖溝渠。
這時的陰無咎才沖著陸乙拱手道︰
「公子乙,老奴與身邊禁軍大將在此地……便是懸空洞中無數厲害東西的眼中釘肉中刺!」
「那些東西若是跟上來,動起來手難免會波及您!」
「此時不如先向下躲避,待白晝重回陣法再開時,再做打算?」
這一番話,陰無咎雖然看著像是請示。
可如今這情況,陸乙又如何說的出拒絕的話。
心中更是隱隱約約覺得,陰無咎對于這懸空洞……也了解的太過清楚了。
「這懸空洞,之前不是說……對金丹之下並無凶險?」
「怎麼的到我進來之後,就成了一片恐怖絕地?」
眸中雖閃出一絲疑慮,陸乙卻並未選擇在此時顯示出來。
不過沖著身邊陰無咎一點頭。
一行眾人,不論一直跟著他的萬秋、萬蓉兩姐妹,還是後來遇到的梁師古與林月娥。
都在陰無咎身上的神通之力覆蓋之下,一下子朝著下方深深地底墜去。
眾人下去後,之前被陰無咎一腳塌開的恐怖裂縫更是猶如時光倒流一般,在「轟隆隆」的巨響聲中直接閉合。
當一切都仿佛恢復原狀。
已經幾乎完全化為一片漆黑,只有一絲絲暗澹光線垂落的天空之上。
突然閃出幾道熾烈光華。
就似乎認定了什麼一樣,從不知道多遙遠的地方……直直朝著眾人消失的地方飛遁而來。
幾乎眨眼之間,數道在幾乎將整個天空都點亮的熾烈之光,就這麼天空隔著極遠距離彼此停下。
許久之後,才有個稍顯麻木僵硬的男子聲音遲疑道︰
「外頭來的生靈氣息就在此處!」
「此時尋不見蹤影,八成是遁入地下了!」
隨著男子這聲音落下。
四周數道光華仍舊沉默一片,沒有一絲動靜傳出。
但其中卻有一道熾烈火紅的氣息,直直朝著地面照去。
伴隨「轟轟」的劇烈燃燒聲,火紅之光中就響起一番稍帶沙啞的女子話語。
「附近生靈都是新生,根本懵懵懂懂無知無識!」
「若這麼看,那兩個露出氣息的外來者……恐怕是靠著遁術沉入地底了!」
「……」
到了此時,周圍其余幾道光華才似乎終于摁耐不住。
「遁入地底?」
「地底有厲害陣法,哪怕有母神之力庇佑,我等也根本沖不下去!」
「現在,要如何收拾那些外來的闖入者?」
伴隨不知是誰的一聲詢問。
之前聲音麻木僵硬的男子,已經望著空中隱隱帶出天凰形狀的一片火紅道︰
「天凰女,這一界自成一體,被牢牢封死!」
「哪怕我等被母神賜福生出靈智,也根本尋不到出去的法子!」
「只能在此地枯耗時光!」
「這回又來了真君境界的外來人,卻是說什麼……都不能讓其逃走了!」
隨著男子這聲音說完。
被其稱為‘天凰女’的漫天火紅中,再次響起了之前的沙啞女聲。
只是這一回的語氣,就顯得有些不耐煩了。
「白毫,這些日子我會不清楚?」
「可是如今他們遁入地下,咱們根本無法追擊下去!」
「你是總說些空話大話,又有什麼用?」
一番絮絮叨叨的數落後。
幾乎籠罩半個天空的熾烈火紅,更是瞬間光芒大作,于空中憑空炸出許多帶著白金之色的熾烈光屑
隨著光屑隨著空中的喧囂風兒四處飛散。
逐漸散去的光芒中,一個身著澹紅紗裙的女子已從其中一躍而出。
堪稱絕美的臉蛋上,顯出的卻是一片遲疑之意。
身上神念,更是肆無忌憚的朝著附近橫掃而出,仿佛在探查之前陸乙等人留下的痕跡。
「這回進來的,究竟是幾名真君?」
柳眉微微一皺。
天凰女身上氣息再次一震,就這麼扭頭望著臉色僵硬,似乎身軀麻木至極的白毫道︰
「之前在遠處,只覺得此處有血肉生靈修成的真君一名。」
「可此時走的近看,怎的氣息 的多了一個??」
隨著天凰女的目光不斷向著之前陸乙和陰無咎沉入的地方掃視。
一邊神色僵硬的白毫已經機械般的張著嘴道︰
「母神點化之前,你就是懸空寺三寶中的探查之寶,靈覺敏感遠非我等可比!」
「此時既然發覺不妥,那八成……就是真有問題。」
隨著天凰女與白毫這番短短對話結束。
一身澹紅紗裙的天凰女冷冷一笑,掃視著四周道︰
「這洞天中的佛門神通厲害!」
「白晝之時,我等甚至要被因大歡喜,大滿足之意直接化為聾子,瞎子!」
「此時既然尋到契機,就不能輕易放過!」
說著,就隱隱籠罩附近天空數十里的漫天赤紅,更是猶如烈火烹油一般,瘋狂閃耀起來。
幾乎眨眼的功夫,就在天上化為一朵蔓著無窮熱浪的的恐怖火雲
火雲之中,更是隱隱現出了天凰女絕美之際的臉龐。
「我已用神通覆蓋附近千里。」
「方才那些人下去,八成是為了躲避黑夜時我等的追擊!」
說到此處,完全由沸騰紅雲組成的面孔之上,更是露出些猙獰之意。
「我等,就在此處等候!」
「等晝夜更替時,再想辦法繼續追蹤對方!!」
「總之這一回,萬萬不能在讓外面來的真君走月兌!」
……
……
當天凰女化為漫天沸騰火雲,帶著一群‘人’準備守株待兔時。
之前跟陰無咎一起沉入的地底,卻終于停止了在泥土之中的莫名穿行。
就仿佛穿過一道隔膜般,竟是瞬間進到一片郁郁蔥蔥的巨大叢林。
與上方不同,此地不僅光明極盛。
無數動輒百丈高低的巨木之間,更是閃耀出甚至可稱為‘奇跡’的勃勃生機。
用陸乙的話來說。
就是如論如何都想不到,就是懸空洞的地底下……竟還藏著這樣一片生機勃勃的世界。
隨著陸乙與身邊梁師古等人紛紛目露震撼,朝著附近仿佛一望無盡的百丈巨林不斷掃視時。
方才施展神通將眾人送下來的陰無咎輕輕一嘆,看著四周道︰
「瞧此處情況,應是陣法夾縫中的一切邊角彈丸之地!」
「生平天的力量,八成也尚未侵入進來。」
「……」
伴隨陰無咎這番解釋。
陸乙以神念瞧著附近一片生機勃勃剛想說話。
他是神念之中,就 的出現了幾個讓他驚訝的身影。
「這是?」
目光 的一滯。
不光陸乙,就連陸乙身邊的梁谷師,萬秋等人,都一個個露出警惕來。
此時,就在眾人數百米之外。
正有兩個披著袍子的高瘦男子同樣正盯著他們看。
這時候,作為陸乙隨行的婢女。
萬秋與萬蓉這一對姐妹,也終于頭一次的尋到了自己的用處。
此時不僅一左一右的擋在陸乙身前。
左邊幾乎實力全消的萬秋,更是盯著遠處兩個男子冷冷道︰
「你們兩個是什麼人?」
「此地又是何地?」
「……」
或許是萬秋的話和冷冰冰的語氣起了效果。
兩個看起來就仿佛竹竿一般的高瘦男子彼此對視一眼,其中一個才語氣僵硬的道︰
「此處是我們懷方部的地盤!」
「你們,是哪個部落的人?」
「……」
「懷方部,部落??」
听著那瘦高男子的話,陸乙目中閃出些古怪剛想再問。
兩人出現的密林之中,已經走出了無數身披甲胃,手持兵刃的身影。
只不過這些人身上盔甲兵器雖然看來寒光閃閃,鋒利至極。
但卻有一個算一個,都像是那種及其古怪的竹竿身形。
隨著其中一個仿佛領頭一般,身上甲胃靈光閃爍,瓖嵌著許多亮片的身影大步踏出。
口中更是說出讓陸乙目光古怪的話來。
「你們,也是所謂的……‘洞天弟子’?」
「在天外邪魔的地盤試煉,膽子……也是真的大!」
說著,整個人竟是做出引路狀,冷冷道︰
「我們懷方部,是大雨林數一數二的部落!」
「大巫師說你們這些洞天弟子身上力量強橫!」
「若是肯為我懷方部效力來換些寶貝……便跟我走!」
「若是不願,這大雨林四方之地,也任你等來去!」
隨著這幾句如同廣告詞,甚至莫名有些熟練之意的話語落下。
將領再次看向陸乙等人的目光,跟是閃出些令人不寒而栗的森寒之意來。
「大巫師,說你們洞天人……狡詐!」
「若是敢對我懷方部不利,我明吉……必將你們的腦袋一個個摘下來!」
到了這時候。
不需要陸乙主動去問,他身邊仿佛尋常老者一般的陰無咎已經笑呵呵道︰
「公子乙,這懷方部……老奴前些年也曾來過幾次。」
「其中那位大巫師,更是連我都要忌憚三分的厲害角色!」
「您若是想在這懸空洞天中做些事情,恐怕……少不了這些佛國遺民為您鞍前馬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