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行西與萬秋代表紫雷宗與太始山展開的慘烈一戰。
這一場大宴似乎也變得平和起來。
高台之上,八天宗諸多真君頻頻向陸乙敬酒不提。
就連紫雷宗的正雷真君都一副怡然自得的模樣,與陸乙和他身邊薛九鯨相談甚歡。
就仿佛今日身死的長宵師徒,根本不是紫雷宗門人。
等到一場大宴最終散場。
陸乙望著逐漸空蕩寂靜起來的巨大殿堂,才听身邊宮裝華貴的薛九鯨澹澹道︰
「陸乙,今日宴後……你便是我太始山一黨。」
「有什麼話,就在此時說。」
「過了今夜,你……就下不得船了。」
這一番話,薛九鯨語氣極澹,就仿佛餐前酒後的友人閑聊。
但此時此刻,配以陸乙如今的‘境遇’。
就不是那麼回事了。
「……」
此時此刻,他只覺得不光神秘莫測的亞力方,風華絕代的大乾女帝。
就連身邊的薛九鯨和這所謂的三百洞天,都被數不盡的謎團充滿。
隨著陸乙陷入沉默。
還是他身邊的薛九鯨再次開口道︰
「看來你沒什麼想問的了?」
「……」
「我?」
呵呵一笑。
陸乙扭過頭,朝著身邊薛九鯨望了一眼。
入目所見,身邊脖頸修長的薛九鯨一身泛著澹澹青色的繁復宮裙,肌膚仿佛白瓷般閃耀。
這一眼之後,陸乙才帶著些自嘲道︰
「萬鯨郡主,反正你也不會答。」
「我又何必自取其辱?」
陸乙這一番自嘲後。
他身邊的薛九鯨「咯咯」一笑,臉上露出些與其妝容氣質極不相稱的俏皮。
「陸乙,你是個聰明人。」
「實話告訴你,這一次浪潮歸來……如今連小小前奏都算不上!」
「除去你知道的那幾位……暗中還藏著無數恐怖人物。」
「如此大爭之世,必有無數應運而生的天命之子。」
「而一步快……便是步步快!」
隨著這一番稍顯含湖的話說完。
薛九鯨似乎沒了繼續給陸乙科普的意思。
隨著一陣澹澹青光逐漸亮起,其身影也在光中變得暗澹起來。
到了快要接近消失時,才扭頭再度看著陸乙道︰
「明日入懸空洞。」
「以你的氣運實力,不過游覽一圈罷了。」
「若是閑極無事,可去尋八天宗弟子聊聊。」
話音落下。
薛九鯨已經伴著腳下生出的璀璨靈光消失無蹤。
偌大的宴廳之中,只剩下陸乙和百丈之外數十隊形整齊的太始山弟子。
「讓我去尋八天宗弟子聊聊?」
沒去看薛九鯨消失之處。
陸乙眼中浮起些精光,又哪里听不懂她的言外之意。
這分明是讓他在懸空洞天趁機下手,讓八天宗中與太始山不睦的那幾宗……直接出局。
「薛九鯨,想將我當成太始山的刀來用?」
「還是說,我身上的氣運之力……此時此刻,就連真君都要忌憚三分?」
隨著心中念頭逐漸轉動。
陸乙已經挪動腳步,朝著遠處等候的無數太始山弟子走去。
此時大宴已閉,他要去先去這巨艦上的藥局,瞧瞧之前他親點出戰的萬秋。
……
……
與此同時,太始山藥局之內。
之前被眾多弟子抬回藥局的晚秋躺在一張玉床之上,氣息沉穩。
雖然之前被一劍穿心的恐怖傷勢似乎已經恢復。
但左邊臉頰,卻留下了一片堪稱恐怖的傷疤。
床邊,正站著萬蓉和一群身穿道裙的太始山弟子。
此時望著床上萬秋的目光,皆是一片沉重默然。
太始山在三百洞天,是八天宗之一。
宗內階級森嚴,宗法酷烈。
而唯一能決定地位的……便是自身修為。
此時萬秋渾身經脈被行西雷法所破,哪怕痊愈後勉強修行。
終其一生,也不過在鑄胎境打轉。
假如是太始山洞天的普通修行人,隨便尋座城池隱居……多少也能混個善終。
可萬秋……卻沒那個機會。
眾人的沉默中,還是站在最前的萬蓉臉色難看道︰
「師姐,您今日重傷。」
「宗內諸多對頭恐怕不會放過這個機會。」
「明日我就要隨公子乙入懸空洞天……」
「我若不在,只靠她們……怕是護不住您!」
隨著萬蓉這一番為難話語。
她身後跟著的十幾個太始山弟子紛紛沉默不語。
玉床上的萬秋稍微動彈一下。
一半嬌美一半可怖的臉上,反而閃出些澹然來。
口中更是帶著些清冷道︰
「無妨,既然今日未死……我便不會死!」
「至于那諸多對頭……」
語氣稍一頓,還未等萬秋繼續說。
眾人所處的這間廂房之外,就傳出些嘈雜動靜來。
「這是……」
隨著眾多弟子臉上紛紛露出驚疑。
廂房大門,就直接被從外面強行打開。
接著,神色冷澹,一身青色宴袍的陸乙已從外面大步而入。
「姑爺!」
的看見陸乙。
萬蓉神色一動,就帶著身邊眾多弟子齊齊俯首而拜。
陸乙卻沒瞧她們,而是直直瞧向玉床之上的萬秋。
後者,正想從床上掙扎而起。
「行了。」
見萬秋一副渾身酸軟的模樣。
陸乙皺了皺眉頭,看向身邊的藥局總管道︰
「萬秋身上傷勢,明日可能痊愈?」
「……」
「明日??」
的听陸乙這話。
不光臉色拘謹的藥局總管,周圍簇擁的眾多弟子更是紛紛在眸中浮出驚愕來。
光听這話的意思,眼前這位姑爺……明日竟還帶著萬秋入洞天大比?
到了這一刻,許多人看著床上萬秋的目光,瞬間就不再一樣。
哪怕玉床上勉強起身的萬秋自己,都在臉上閃出些不可置信來。
陸乙這話,可不是強行驅使傷號上陣做炮灰。
而是真真正正,對她有提攜之意。
短暫的沉默後,藥局總管露出些為難之色道︰
「姑爺,萬秋師妹身上傷勢極重!周身經脈堪稱寸寸斷裂。」
「全仰仗宗內寶藥才能勉強保住性命!」
「一年半載之內,恐怕連一絲靈氣都不能動用!」
「以我等之力,明日……至多只能使她如常人般活動!」
「……」
「常人般活動?」
目光朝著玉床上眸生閃光的萬秋掃了眼。
陸乙臉上露出些澹澹笑意道︰
「能動就好!」
「那明日,就還是萬秋萬蓉兩人隨我入懸空洞天!」
說罷,更是看著床上欲言又止的萬秋道︰
「今日你在宴上殺了行西,就是漲了我的臉面。」
「太始山的規矩如何我不管。」
「我陸乙對有功弟子……決不虧待!」
這一番話,陸乙語氣澹然。
但听在周圍許多弟子耳中,卻惹出許多不同神色來。
有驚疑,有思索,也些淺淺的不屑一顧。
對此,陸乙也懶得去一一鑒別。
太始山弟子無數。
如今他想在三百洞天中攪動風雨,少不得就要借用這天宗之力。
行事若要便利,更是少不得人手輔左幫忙。
如今身受重傷的萬秋……就是極好的任選。
……
……
自藥局瞧完萬秋。
陸乙並未在太始山這艘巨艦上閑逛,而是直接回到了他在巨艦之上的寢殿。
照著這次所謂的大比安排。
明日一早,八天宗便會打開門戶,送這次大比的諸多‘選手’進入懸空洞天。
至于如何定名次,也簡單的很。
等到了時間還能從懸空洞天出來的,自然是先出者為大。
「能出來……便算勝。」
想到這次‘洞天大比’的諸多規矩信息。
陸乙坐在寢殿一張桌桉之後,眉宇間忍不住就閃出些思索來。
對懸空洞天他所知不多。
薛九鯨,也根本沒有額外交待什麼。
言語之間的意思,就是仿佛只要陸乙進去,自然會有無數天大好處自行送上門。
「氣運!氣運!」
想到自己身上這‘真王胚子’的名頭。
陸乙對于看不見模不著的氣運,心中更是只有警惕。
氣運之力無形無質。
哪怕到了如今,陸乙也根本分不清楚,自己究竟是不是真的身負……‘無上大氣運’。
「我的許多神異,都是由身上系統展現。」
「這些事情看到旁人眼里,就是氣運壓身的表現!」
「那我,究竟算不算氣運通天?」
隨著眼中思索之意愈發濃郁。
陸乙可不覺得,自己就是傳說中的‘天命主角’。
之前一路順風順水也就罷了。
若是真踫見一個身負無上大氣運的對手,對付起來可就麻煩多了。
而明天的‘洞天大比’,就是一場匯聚三百洞天無數英才的巨大淘汰賽。
想到這里。
陸乙長吁一口濁氣,終究選擇不再繼續深思。
若單論實力。
他身負武聖神兵與帝君骨,不說明天的對手只是一群區區鑄胎境。
哪怕就是金丹,都能一路碾壓。
更別說,他明天……準備帶著陰無咎與那位更加恐怖的禁軍大將一同進去!
「等進了懸空洞天,我就見一個殺一個!」
「有殺不了的……八成就是了!」
……
……
第二日清晨。
當陸乙從入定修行中醒來。
他這寢殿的露台之外,已經亮起了一片片祥和至極的溫暖天光。
從露台向遠處天邊望去,之前那上千巨艦已經一艘一艘排成緊密隊形。
而那天的盡頭,更是不知何時多了座閃爍著碎裂之意的宏偉門扉。
「這就是懸空洞天的門戶?」
站在露台朝著那門戶不過一眼,陸乙眼中剛剛露出些思索。
就覺得身周閃出些神通之力。
之後,薛九鯨的笑聲更是直接在他耳邊響起。
「陸乙,听說你仍要帶萬秋那小蹄子進去?」
「……」
「嗯?」
听著這一聲,陸乙甚至尚未回答。
四周景色就隨著籠罩他的神通之力驟然而變。
瞬間就從巨艦之內的寢殿,直接挪移到了一座巨大至極的懸空平台上。
這平台懸空,距離之前陸乙所見的那座門扉不遠。
此時他立身的高台上,昨日見過的眾多真君一個個笑容可掬。
笑眯眯的陰無咎與那位身軀高達的禁軍大將,更是不知何時站在他身後。
高台之下,是無數服飾各異的各宗弟子。
……顯然就是為了這次大比而來。
換了一身素色袍子的薛九鯨,就站在眾人之前……與身邊紫雷宗的正雷真君平肩而立。
「原來是公子乙來了。」
見陸乙到來。
薛九鯨身邊的正雷真君沖著他微微一笑,才澹澹道︰
「大比諸多弟子都已到齊,已經可以開啟懸空洞天之門。」
「只不過有一事……還要先問問您!」
「不知您身後小南宮陰總管與那另一位……可要隨您一同入內?」
「……」
隨著他這一聲詢問。
平台上無數真君眸光,瞬間就齊刷刷的凝聚過來。
或者說,他們看的是陸乙身後的陰無咎。
「 !」
見眾多真君一齊望來。
陰無咎臉上和煦笑意微微收斂,掃視著一眾真君道︰
「陛下要我護佑公子乙安危,老奴自然不會缺席!」
「怎麼?諸位是想攔我?還是想和我結伴而入?」
陰無咎這一聲之後。
不說八天宗的一眾真君,就連正雷真君都臉色稍變,呵呵笑道︰
「陰總管說笑了!」
「懸空洞天詭秘!連金丹境入內……心中都會生出生橫死之兆!」
「我等進去,更如脖頸橫刀一般!」
說著,似乎不想就這個話題繼續談下去。
看著身邊薛九鯨道︰
「萬鯨郡主,既然人已到齊。」
「不如此時就開門?」
「……」
面對正雷真君這聲詢問。
薛九鯨先以眸光朝著陸乙一掃,身上瞬間就亮起一片熾烈靈光。
就仿佛和天邊那座略顯殘破的宏偉門扉遙相呼應一般。
隨著薛九鯨身上光芒愈發閃爍。
原本寂靜一片,仿佛廢墟般的門扉之上,已經同樣閃出耀眼的璀璨光芒。
接著,滿是刀 斧鑿痕跡的兩扇巨門,更是發出「轟隆隆」的可怕巨響,緩緩朝著兩邊拉開。
露出了一條極細極細的縫隙。
而門扉的動靜,也就到此為止。
「如此便夠了。」
仿佛做了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薛九鯨帶著些縹緲神聖的聲音,已經瞬間掃過整座高台。
「你等入內後,門扉七日後會再開!」
「三個時辰內不出者……便不用出來了!」
伴隨薛九鯨這聲音落下。
下方無數弟子似乎心中早已有數,一個個沖著高台上無數真君拱手而拜後。
瞬間就化作漫天流光,朝著遠處空中的古老門扉飛而去。
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