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分鐘後。
當胡謙帶著手下的士兵返回自家陣地時。
目中所見的,只有一片狼藉。
「我,我這是圖什麼啊?」
將自己指揮車被人硬生生掰掉的倒車鏡從地上撿起來,胡謙眼里只有一片欲哭無淚。
原本數十輛一字排開,猙獰威武的步戰車,此時已完全變了模樣。
上頭本身漆黑一片的啞光涂層被人用利器劃的坑坑窪窪不說。
就連實心澆注的輪胎,都被人硬生生剁了個粉碎。
更夸張的是,步戰車特種鋼材質的外部裝甲,都被人用利器切削了不少下來。
胡謙根本無法想象,那些人是怎麼辦到的。
「遭了大難,遭了大難啊!!」
咬著牙,胡謙看著身邊的參謀官恨恨道︰
「偵察隊搜索的怎麼樣了?剛才那幫子……暴民!往哪邊去了?」
听出胡謙語氣中的一絲不妙。
參謀官點了點手上的軍用電腦,目露狐疑。
「偵查隊回報,從前方的痕跡來看……剛才至少有上萬人朝我們沖過來。」
「可……」
稍微一頓,參謀官在胡謙冷冰冰的直視中艱難道︰
「可,這些人就好像從天上掉下來的一樣。」
「只在前方十公里左右留下了痕跡。」
「……」
「天上掉下來的?我信了你的邪!」
沒等胡謙繼續下令擴大搜索半徑。
他耳邊的通訊器,再次傳來了梁師古中氣十足的聲音。
「307旅,現在命令你部立刻散開,封鎖現場!」
「等待後續支援抵達!」
說著,就看向身邊一群望眼欲穿的專家道︰
「直升機已經準備好了!先轉場去附近的軍用機場!我們……直接飛往現場!」
……
……
于此同時,中京城郊外姜家祖宅。
重新換上校官制服的姜璃神色冰冷。
將盛著方天畫戟的盒子朝著身後一背,就大步朝著宅中的停機坪走去。
作為情報和資源上的某種交換。
梁師古對于胡編百科的研究,對姜家並未隱瞞半分。
正北省霧中發生的一切,更是被姜璃盡收眼底。
「歷史中的人,怎麼可能乘著霧氣來到現在?」
心中閃出一絲不可思議。
姜璃忍不住的,就在心中和背後的方天畫戟溝通起來。
「方天,剛才的事情你也看到了!」
「這,真的有可能發生嗎?」
「……」
「嘿嘿!!」
先是發出一陣意義不明的笑聲。
方天畫戟才懶洋洋道︰
「胡編百科身後的那位存在,你已覲見過一次。」
「心中應當有些思量才是!」
「……」
「你是說?」
一個跳躍坐進直升機,示意駕駛員起飛。
姜璃望著遠處中京將天空都照耀出片片閃亮的霓虹夜景,就遲疑道︰
「這一切,都是那一位在幕後操縱?」
想起自己交換‘情愛之心’時,混沌中隱隱現出一絲輪廓的偉岸身影。
姜璃心里一顫,繼續道︰
「那一位將斷層時代的消息逐步公開,是準備做什麼?」
「……」
似乎听出姜璃心中的一縷驚懼。
方天畫戟哈哈一笑,就帶出些不屑來。
「以你如今的境界,想這麼多作甚?」
「實話告訴你,那般的存在……哪怕當年奉先活著時,在其面前都不過螻蟻一樣,連個嘴硬的機會都沒有!」
「那位肯收你的情愛之心,八成是看上了你的才能資質。」
「不過……」
語氣中帶出一絲不確信和遲疑。
方天畫戟的聲音就帶出些古怪來。
「說不定,也是你姿色不錯……勉強入了那位的眼。」
「若真如此,你倒是有機會一步登天了!」
「……」
「什麼??」
冷若冰霜一般的美眸一瞪,姜璃還沒來得及還口。
就听方天畫戟在心中澹澹道︰
「行了,須知禍從口出。」
「那位是想游戲人間也好,布下驚天棋局也好,如你我這般的螻蟻都只能受著。」
「若是忍不了,此時自己跳下去摔死就是,我不攔你!」
方天畫戟稍顯冷澹的聲音落下。
姜璃原本團團握緊,發出骨節嘎 聲的一雙拳頭,也是一松。
一股子絕望之意,隱隱蒙上了她的心頭。
……
……
不論自府都出發,還是自中京出發。
前往正北省都要跨越足足千里。
當梁師古帶著一群專家風塵僕僕的趕到‘現場’時,天邊甚至已經閃出一縷魚肚白。
這個時候,附近的聯邦軍隊已不光307旅一個。
足足上萬人將附近數十公里圍的好似鐵桶一樣。
接觸區附近,更到處都是端著金屬探測器來回渡步的士兵。
一群荷槍實彈的士兵護衛下,梁師古走過附近一輛輛被 砍到幾乎毀容的步戰車。
心中泛起的,只有驚駭與震撼。
相比隔著屏幕觀看,親眼瞧見這些刀 斧鑿的恐怖痕跡。
才能真切感受到那些‘曹軍士卒’的駭人力量。
「這就是斷層時代的力量!」
「現在,有人……有意的將這些東西,展露出來!!」
輕輕彎腰,拾起地上一截被貼過標簽的斷刀。
梁師古忍不住就嘆了口氣。
若今日之前,他還覺得胡編百科身後,只不過站著一個隱藏在未知處的龐大組織。
那麼現在,他已經無法在那樣欺騙自己了。
「究竟是什麼樣的力量,才能讓人穿越時空?」
「這一切,又怎麼可能發生?」
就在梁師古目視手中斷刃,心生思索時。
遠處,傳來一個軍官帶著狂怒的罵涼聲。
「放你涼的屁啊!!那麼大的步戰車你說丟就丟了?」
「里頭幾十道電子鎖,難不成是給人硬生生給扛走了?」
「給老子找!!就是扛走了,你們都得給老子找出來啊!!」
「……」
伴隨這一聲震天般的罵涼聲。
梁師古身邊,就有個一直貼身跟隨的軍官露出些古怪。
「梁大師,那位是307旅的胡旅長。」
「之前您下令讓他們撤退,回來之後……才發現丟了一輛步戰車。」
「現在GPS信號已經徹底從衛星定位里消失了。」
「……」
「丟了一輛步戰車?」
目中露出些無奈。
梁師古想起自己身上的‘先天之力’,心中已經隱隱清楚了那輛步戰車的去處。
區區三四十噸的步戰車罷了,對那些勇力無雙的曹軍士卒來說,算的了什麼?
就在他準備開口將責任攬下時。
心頭卻是突然一動,直接望向了不遠處的天空。
那邊,正有一架閃爍著夜航燈的軍用直升機,在黎明的天空中迅速接近。
機艙邊緣,身背方天畫戟,被狂風吹拂起頭發的姜璃。
也在盯著他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