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
陸淵放下手臂,目光掠過小女孩。
這小女孩看著人畜無害的模樣,可身上所散發出來的氣息十分凌厲。
這氣息之中雖然帶著些許魔意,但是總還有著什麼東西,將這股氣息盡數束縛,若不是陸淵乃是魔種,對這股氣息十分敏感,否則陸淵恐怕要懷疑,這小女孩莫不是意外闖入天魔尊塔,而並非是魔物。
小女孩也是十分平靜地看著陸淵,眼神之中帶著些許朦朧。
陸淵上前幾步,立于小女孩的身前,問道︰「你叫什麼?」
那小女孩緩緩搖頭,「不知道。」
「那你為何在這塔中?」
「不知道。」
「你何時來此塔中的?」
「不知道。」
陸淵問了許多,但是那小女孩都會搖搖頭說不知道,後者的眼神很是迷茫,似乎真的是不知道這些問題的答案。
陸淵嗯了一聲,便將目光放在了那被鎖鏈纏住的女子身上,那女子已經沒有了往日的傲慢神色,此時看著陸淵和小女孩,都帶著幾分戰戰兢兢。
此時陸淵垂眸看去,那女子驟然跪坐起來,眼中盡是對生存的渴望,「主上,救我!」
陸淵淡淡一笑,將目光從那女子身上收回,轉而投向小女孩,語氣十分平淡,「殺了她。」
她,指的便是那跪坐在地上的女子了。
跪坐在地上的女人眼瞳驟然一縮,她萬萬沒有想到,陸淵會說出這樣的話。
她急忙膝行向前幾步,急著要拉住陸淵的衣角。
可是她還未膝行幾步,身後的鐵鏈就驟然緊縮。
「嘩啦啦」
沉重的鐵鏈將女子緊緊拴住,她的步伐也落在陸淵的數米之外。
「主上,您不能殺我啊!」
「我可是跟著魔尊一路走來的功臣!只要您留著我,我必然能為您掃清很多障礙的!」
陸淵置若罔聞,他的目光一直盯著眼前的小女孩。
那小女孩也回看陸淵,數息之後,小女孩動了,她舉起手,指著跪在地上的女人,輕聲道︰「她?」
陸淵點點頭。
小女孩嗯了一聲,她轉身,目光落在了女人身上。
跪在地上的女人抬眸,在對上小女孩目光的時候,整個人的雞皮疙瘩都起來了。
眼前這個小女孩看似人畜無害,但是其周身緩緩升起的魔氣卻對女人有著致命的鎮壓。
女人一下子坐在地上,撐著手臂向後退去,小女孩亦步亦趨,一步步緊逼上去。
「不要殺我,不要殺我!」
退了幾步之後,女人的背部驟然貼在了塔壁上,眼前的小女孩眼中並無什麼波瀾,可死神的身影卻在那小女孩的身後緩緩升起。
一股來自地獄的氣息滿滿將女人包裹住,一股窒息感將她近乎完全包裹。
立于一旁的陸淵卻冷眼看著眼前的景象,雖然他不知道這小女孩到底是什麼來歷,但是剛剛發生的種種也儼然告訴了他一些東西。
這小女孩也是被囚禁在這天魔尊塔之
中的魔物。
只不過
陸淵眼楮微眯,他想起來,那天魔尊塔在吞噬神雷和天梯之後,那頂層的一層塔也修好了。
也就是說,這頂層的魔物也被放出來了。
但是由于這天魔尊塔還是只有上面和下面,中間是斷了的,所以對于陸淵而言,他能進入天魔尊塔,也只是能進入底下一層,再無上去的通道。
他原來是準備等著這整個天魔尊塔被修好,再行上去。
但是今日一見,似乎並不需要他上去才能見到這魔物,這魔物也會自己下來啊!
這小女孩應該就是頂層的魔物!
不過,讓陸淵沒有想到的是,這頂層的魔物對他的臣服度會更高。
像那跪在地上的女人,只會成天想著如何奪舍他,而這小女孩就不一樣了,陸淵說什麼,她就會做什麼!
就如同現在這般,陸淵要她殺女人,她便去了。
至于這小女孩為何如此磨蹭,乃是陸淵傳了密音給她。
這女人雖然是不乖,但是如此殺了實在是浪費,畢竟這女人身上還有著大量的魔氣。
還是等著陸淵有時間,將這女人直接吸收了吧!
一旁,小女孩對著女人的逼迫近乎到了極致,小女孩舉起自己的小手,那白玉一般的小手之中忽然揚起一股黑團。
黑團出現之時,連整個天魔尊塔也震了震。
女人雙眸盯著那黑團,她心里十分清楚,這黑團砸下的時候,她就完了!
她眼中寫滿了驚恐,死亡離她只有一步之遙!
陸淵在此時出口,「等下。」
小女孩本欲砸下的手驟然停住,她偏頭看了一眼陸淵,隨後依言收手。
陸淵一揚手,一把太師椅出現在天魔尊塔中,陸淵坐下,翹個二郎腿,一手撐著額頭,眼神卻帶著凶厲。
小女孩也退到了一旁。
陸淵道︰「說吧,把你知道的都說出來。」
跪坐的女人抬眸,剛剛那恐懼的心神穩下,「什麼?」
陸淵指了指小女孩,「她什麼身份?為何在這里?什麼實力?在魔物之中算什麼樣子的存在?為何她什麼都不知道?」
陸淵的目光重新凝聚在女人身上,「還有你,你是誰?」
女人抿唇,眼底晃動,幾分掙扎在心底升起,她張口,「我不知道」
「不知道?」
陸淵嗤笑一聲,看著女人的眼神帶著幾分戲謔。
「你知道,你什麼都知道。」
「若是本聖子沒有猜錯,這天魔尊塔之中,每一層都會有至少一個魔物,從下而上,修為遞增,簡而言之,你是他們之中最弱的,也是最接近人類的存在!」
此言一出,女人的眼底驟然一蕩。
陸淵撐著額頭,「魔物之間最是有尊卑之別,血脈是魔物之間的羈絆,以下犯上的,幾乎不可能。」
「本聖子乃是魔種,也就是你們魔物之中的王。可你算個什麼東西,也敢動心思對本聖子一而再,再而三的哄騙,想要奪舍本聖子,可見你不是一個
純粹的魔物。」
陸淵的目光直直盯著女人的眼楮,其中犀利的眼神似乎要將眼前的女人洞穿。
女人恍然有了預感陸淵後面要說的話,她急忙垂下眼眸,眼底也十分慌亂,嘴里不斷喃喃,「不是,你不要說,我不是」
他緩緩開口,吐出幾個字,「你是以人化魔,而且,你修的是正道!」
元鴻大陸之中,修純粹正道十分少有。
這世間本就是強者王,弱者寇。
所謂的「正道」二字,也不知道被多少人在嘴里溜過。
「正道」兩字,早就沒有了其中真正的含義,很多時候,只不過是被人舉起來的正義旗幟罷了。
它往往是一個借口,一個可以挑動數百人相斗,廝殺三日而不絕。
甚至是半個元鴻大陸傾覆其中的一個名義罷了。
但是,在這世間,還是有人會修行「正道」。
這等子人乃是天生「正心」,一腔傲然之心挺立世間,一柄長劍也敢斬盡世間諸多不正之事。
在「正道」興起之時,整個大陸都將他們當做宗門家族的典範,奉他們為圭皋,他們是世間最為正義的存在。
他們劍鋒所指,便是這個大陸長兵所至。
可很快,諸多勢力便會發現,他們辛辛苦苦立起來的這些個「正道」,卻是最能阻止他們利益的存在。
這柄他們原以為能作為「借口」的利劍,不知何時,已經將劍峰指向了他們。
這些勢力聯合起來,親手握住了這柄名為「正道」的長劍,驟然用力,將其生生折斷。
自那之後,世間再無「正道」一門,有的只是,人人口中嘶喊的「吾為正義」罷了。
那跪坐在地上的女人似乎是想到了什麼,整個人都氣喘如牛,眼楮也瞪得老大。
其周身,一道道黑氣不斷冒出,這些個黑氣之中甚至還摻雜著些許不一般的存在。
陸淵一抬手,一縷氣息驟然落于陸淵手中。
陸淵碾了碾,一縷白色從黑氣之中分割出來,這縷白色在重見天日之時大放異彩,整個天魔尊塔都亮了幾分。
可是很快,周遭的黑氣又全部轟然而上,將其完全吞噬。
那白色漸漸被淹沒,剛剛揚起的氣勢,全部泯滅了。
陸淵知道,剛剛的那一縷白色,名為正道。
「你見過魔尊?」
陸淵開口詢問,那女子跪坐在地上,雖然平復了一些,但是整個人還是很恍惚,並沒應答陸淵的話。
陸淵也不在意,兀自說道︰「那你豈不是很早就入魔了,約莫三十萬年前嗎?」
「已經三十萬年了,你卻還有正道之氣在身,看來你的‘正心’很強。」
「若是本聖子沒有記錯的話,三十萬年前以正道入世,又泯滅世間的女子,似乎只有」
女子听到此處,眼底竟然升起一抹紅意,一道道被她深埋心中的記憶像是洪水一般襲來。
她拼命搖頭,嘴里不斷喃喃,「你不要說了,我不是,我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