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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漁還在懵圈,有一個細細的女聲,在一片「對對對對」的聲音中傳了出來︰「兀那巨人,你便是此間領主?」

李漁左右觀瞧,「黑米」叢中,忽然跳出來一粒「紅米」。

李漁彎下腰去瞧。

碩大的頭顱垂下,廣袤的五官罩頂。駭得「黑米」們如波浪般向後翻滾,「對對」的呼喊聲頓時就消停許多。

「紅米」卻紋絲不動。

如中流之砥柱,風濤之石礁。

「黑米」都是黑色的螞蟻,而「紅米」卻不是螞蟻。

她是一個小小人。

高僅一寸,頭戴鳳翅冠、身披小紅袍,腰間還系著一柄齒刃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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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十三蟻』

〔種族〕玄駒

〔品階〕黃品

〔特性〕役蟲、人形

〔天賦〕力能擲象

〔稱謂〕[南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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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漁第一眼就看到了「黃品」,頓時心情大好。

再看到天賦「力能擲象」,就是一愣。

他知道「擲象」,那源自于一個典故——「釋迦擲象」。

說釋迦牟尼昔日為王子,一日禮佛時被一巨象擋路。釋迦摩尼便提起象鼻,將其擲起,三日方落。

佛門典故,不講真假,只論佛法的不可思議。

不過,眼前這〔玄十三蟻〕的「力能擲象」應該與佛法無關。難道說,這螞蟻大的人兒還真能扔大象?

他正待細看,忽听〔玄十三蟻〕喝道︰「你這巨人,怎如此無禮?」

聲音很小,小如蚊吟。卻又似金石奏,清晰入李漁耳。

「我[玄駒]一族,聞貴領地招賢納士,便舉族前來、不敢有遲。不求閣下有折節禮士、延席以待之舉,焉不至于如此狂悖無禮乎!」

李漁撓頭,他只是看看,怎就得了「狂悖無禮」的名頭?

不過看小小人一本正經的模樣,李漁也不好怠慢。他重新直起身子、整理衣裳,對著領地「第一批子民」躬身作揖道︰「歡迎[玄駒]一族進駐領地,望我等戮力同心,共治[仙廬]。」

他起身、整衣、躬身、開口,一套動作下來,帶起一道清風,吹飛幾十只螞蟻,頓時就引得「對對」聲一片。

小小人沒去理會身後的動靜,她似乎很滿意李漁的「延納」之儀,鄭重回禮。接著她又縱身一躍,至螞蟻群中,低頭壓下[鳳翅冠]。

冠上的兩束鳳翅,與一只螞蟻的觸角踫了踫。

李漁這才看清,那[鳳翅]其實也是觸角。

其色澤赤黃、既挺又韌,于行走坐臥間輕搖慢擺,甚似金鳳長尾,極為美觀。

而那只螞蟻,個頭較其他的明顯大出一圈,有兩寸之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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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蟻後』

〔種族〕玄駒

〔品階〕黃品

〔特性〕繁衍、役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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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這群螞蟻的首領,也是個[黃品]。與[玄十三蟻]一樣,看不到具體的「力、體、敏、精」,也沒有武力、智力等級。不過,看看它這[特性],明顯就不是戰斗人員。

李漁又去瞧其他的螞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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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繁殖蟻』

〔種族〕玄駒

〔品階〕不入品

〔特性〕探索、繁衍、役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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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蟻』

〔種族〕玄駒

〔品階〕不入品

〔特性〕役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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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兵蟻』

〔種族〕玄駒

〔品階〕不入品

〔特性〕御敵、役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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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蟻』

〔種族〕玄駒

〔品階〕不入品

〔特性〕分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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螞蟻是典型的社會性群體,[玄駒]雖有神異,但看它們的[特性]就知道,社會結構並沒有改變,依舊是蟻後、繁殖蟻、工蟻、兵蟻等四種身份。

蟻後掌管繁衍大業,讓種族多子多孫。

繁殖蟻,有雄雌之分,可稱王子、公主。公主是「備用蟻後」;而王子,職責只有一個——與公主、蟻後交尾,然後死去。

工蟻數量最多,建巢、擴巢、覓食、喂養幼蟻及蟻後,維持蟻群的正常運轉。

兵蟻,是大號的工蟻,負責蟻群的安保工作。

至于那個[若蟻],就是螞蟻的幼蟲,之後會化蛹月兌皮,分化成以上四種身份。

李漁看遍群蟻才發現,整個[玄駒]一族,就[玄十三蟻]最特殊。

屬[玄駒]一族,卻無螞蟻形態。有人形、有[天賦]、也有[稱謂],更離譜的是還懂人言、知禮節!

李漁又想起那「力能擲象」,便又去看[十三蟻]的面板。

很可惜,所謂的「象」,不是四條腿,是六條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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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形』︰靈蟻開智,與萬族共存。為便于交流,[玄駒蟻後]耗十對之功、萬對之露,將第十三只[繁殖蟻]蘊育為人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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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力能擲象』︰靈蟻爭霸,[玄駒]與[蟓駒]廝殺于淮陽之木。[蟻後]遭襲,困于敵陣。[玄十三蟻]年方半對,攜眾蟻殺入蟓群。隨手擲蟓,幾無敵手,自此蟻界揚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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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語』

〔品階〕黃品

〔屬性〕通人言、馬語、蟲鳴。

〔描述〕《抱樸子》︰李南乘赤馬行,逢人乘白馬。白馬先鳴,赤馬應之。李南對從說︰「白馬言,汝南見一黃馬,左目盲,是吾子,可令快行相及也。」須臾,果逢黃盲馬,白馬先鳴,盲馬應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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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漁很失望,[力能擲象]非他所想;這[黃品]的稱謂,雖然也很神奇,能通馬語、蟲鳴,但無助于戰斗,對他眼下的局面更是沒多大幫助。

蟻群中忽然響起一陣密集的「對對」聲。

所有的螞蟻都在搖晃大黑,那「對對」之聲就出自于它們的肚子下方。

李漁定楮細瞧,這才發現,似乎每只螞蟻的肚子下,都躺著一只胖乎乎的蟲子。

大黑一揮,砸到胖蟲子上,就會發出「對」音。

只是不知道是砸出的聲,還是胖蟲子的叫聲。

螞蟻發怒,會「對對」;螞蟻恐懼,會「對對」;螞蟻高興,會「對對對對對……」

李漁一拍腦門,好慘的蟲子。

唰,一陣輕響,[玄十三蟻]躍回李漁跟前。左臂一抬,「對對」聲立止。

「入[仙廬]方知此為[仙家福地],多謝明公招納。我[玄駒]一族以後必宵旰憂勞、盡心竭力,以報明公。」

李漁頷首。

[玄十三蟻]再一拱手︰「不以摯,不敢見尊者。今日玄駒入廬,奉[玄露]一掬,望明公笑納。」

李漁微笑頷首,不錯嘛,還有「獻寶」的流程。

他對這個[十三蟻]心生欽佩,不愧是螞蟻窩里的「外交官」,通人言、知禮節,小詞兒還整得一套一套的。

[玄十三蟻]再一抬手,兩只飛蟻縱上高空,幾個盤旋、撲向小池塘,吭哧吭哧拽下一瓣荷花。

飛蟻頂著荷花瓣回來,輕輕放在地上。

[十三蟻]又一揮手,黑壓壓的蟻群頓時就流動起來。

近千只[玄駒]依次上前,從月復下拽出胖乎乎的蟲子,大黑一扭、一砸。胖蟲子軀殼振動,從嘴里吐出一小小團「口水」,落入荷葉瓣中。

吐完,胖蟲子肉眼可見地癟了下來。

接下來,李漁目瞪口呆地看著一千只螞蟻打對對、吐口水。

怎麼,「玄露」就是蟲子口水?

好半晌,[十三蟻]上前,她沒胖蟲子,她有口水。

一滴透明的「口水」落下,「千蟻打露」儀式正式完成。

[十三蟻]側身一禮︰「請明公飲露!」

群蟻搖起大黑,「對對」之聲大起,只是好像比先前似乎小了些。

李漁苦笑。

[十三蟻]見他面色有異,問道︰「明公怎不飲露?」

李漁還未答話,[十三蟻]恍然明白︰「可是嫌惡口水?」

李漁很誠實地點點頭。

[十三蟻]道︰「蜜出自蜂口,燕窩乃燕之涎,你人族不也食之朵頤。況明公若與女相啄,食盡涎水,與此何異?」

李漁無語。

他還沒啄過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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