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紅按照大弟弟的描述,很快就找到了魏東的住處。
果然如魏東所說,這一片兒的房子相對較好,而且門口前面的街巷比較寬敞。
魏紅開著車直接進來,停在門前,另一邊還能讓出足以過車的寬度。
她熄火下車,才看到大門上掛著一把大鎖。
很明顯,魏東媳婦高燕玲這是去接孩子還沒回來。
自從搬到鎮上,魏東的大女兒就上了學前班,明年就能上小學了。
幼兒園放學早,一般十一點來鐘就接孩子。
魏紅看看表,剛剛十一點多一點,高燕玲沒回來,也許是買菜去了。
就想上車,坐在車上等等。
可是剛拉開車門子,還沒上車,就見東邊緊挨著魏東住處的門樓下,閃出一個人來。
並且叫了一聲︰「小紅——」
听到叫聲,看著那人,魏紅身體一震,腦袋嗡的一聲,整個人就僵在那里了。
閃出來的不是別人,正是她的前夫鐘振軍。
魏東搬到鎮上,還是大表哥大倉的主意。
因為大倉看到老娘村里有石子場、石灰窯,弄得空氣灰茫茫太過渾濁,實在不適宜人類居住。
就讓姥娘姥爺他們都暫時搬到梁家河來住。
又打電話讓魏東把老婆孩子也弄到鎮上住。
還安排魏東去找批發門市的孫業富,讓孫業富幫著在鎮上租一處民房。
孫業富這個慫貨一听是梁叔安排的,那肯定是盡他的最大努力去把事情辦好。
只不過他實在是太努力了,只想著房子要好,交通也得便利,租金還不能貴了,等等。
唯獨沒有把左鄰右舍的祖宗十八代給排查一遍。
紕漏偏偏就出在這里。
魏東的東邊隔壁,就是他的前姐夫鐘振軍的住處。
只不過魏東發現這個問題的時候,他已經搬過來好幾天了。
只是早上出門的時候,偶爾遇上了鐘振軍從家里出來。
這真是仇人相見分外眼紅!
魏東當時的眼楮就紅了。
想當初,當剛剛得知姐夫在外面有女人了,然後跟姐姐離了婚的時候。
魏東那是揮舞著一把砍柴刀,嚎叫著要去把姓鐘的剁了。
倒不是說魏東生***,相反他本來是個性格平和的青年。
可是當他的姐姐遭到最大的傷害的時候,魏東受不了了,他只能去跟仇人拼命。
因為他知道姐姐對姓鐘的感情有多深。
一旦遭受背叛,姐姐絕對是死路一條。
姐弟情深的魏東,肯定要瘋了一般地去給姐姐報仇。
幸好家里人叫上左鄰右舍,一直追到村外才把他給弄回來。
從那以後,魏東再也沒有見過姓鐘的。
可是今天,居然是以這樣的方式遇見了。
倆人竟然成了隔壁的鄰居。
四目相對的那一瞬間,一個是血貫瞳仁的怒火中燒,另一個則是滿臉的驚慌膽怯。
看著前小舅子那憤怒的表情,血紅的眼楮,鐘振軍想朝著對方笑,還在想要不要打個招呼。
可是他的嘴唇只是囁嚅了幾下,什麼都沒說出來。
勉強擠出來的所謂「笑容」,簡直比哭都難看,一張臉都抽搐了。
正在這時,他後面走出一個女人︰「振軍你站這里干嘛,怎麼還不走?」
一听這口氣,魏東就知道,這個女人應該就是那個勾引鐘振軍的狗女人。
狗女人走出來,隨著鐘振軍的目光,看到了滿面怒容的魏東。
她認的這個人,是西鄰剛剛搬過來的租戶,據說是在鎮上開了一家小小的機械廠。
算是個小老板吧。
前幾天剛搬過來的時候她看見過,雖然沒說話,但是感覺性格應該還算隨和吧。
為什麼今天突然變臉,就像被狂犬咬了一樣,血紅的眼楮死死盯著自己的男人?
「振軍,怎麼回事?」吳新麗沉下臉問道。
「沒——哪有事!」鐘振軍那是相當慌亂,拉上老婆,慌慌張張走了。
轉過街角,鐘振軍才把對方的身份告訴了老婆。
剛剛那不是別人,是自己的前小舅子,魏東。
吳新麗一听就火了︰「我管他姓魏的是東還是西,還是不是東西,他跟你什麼關系?
他有什麼資格朝你那個狗熊樣兒!
他哪來的棵蔥?
到了這夏山街,還反了他了!
我回去問問他!
不知天高地厚了——」
吳新麗說著,轉身就往回走。
鐘振軍慌了,要死要活的好容易才把老婆拉住︰
「他又沒把我怎麼著,什麼都沒說,你找他干什麼?
現在誰跟誰一點關系都沒有了。
他過他的,咱過咱的日子
你理他干嘛!」
好說歹說,說了好多寬慰的話,總算把老婆給勸住了。
被勸住歸勸住,但是吳新麗依然余怒未熄︰「他是什麼都沒說。
可我看他那副死樣子就來氣。
我跟你說,以後他再見到你,要是還是這副死樣子,你別跟他客氣。
他要是敢朝我這樣兒,我讓他躺著從夏山街出去!」
嗯嗯嗯。
是是是!
鐘振軍只能胡亂答應著。
老婆發狠的時候,他順著說就是了,也不敢反駁。
以前倆人背後搞婚外情的時候,吳新麗對振軍愛得那可是要死要活。
真的,她發自內心的,狂熱地愛著振軍。
而且堅定不移地認為,這才是真愛!
哪怕她知道鐘振軍是有老婆孩子的人,哪怕她不是沒想過破壞別人的家庭是不道德的。
但是她實在是太愛振軍了。
書上不是說了嘛,愛情是自私的。
為了愛情,她管不了別人,顧不了其他的。
她這一生只愛振軍一個人。
只要能得到振軍,只要能跟他天長地久永相廝守,讓她干什麼都可以。
哪怕去住茅草屋,天天只能喝露水吃野果,只要倆人能朝朝暮暮不分離,她都無怨無悔。
倆人的私情,其間也是頗多波折。
分分合合的好幾次。
對于鐘振軍來說,雖然吳新麗讓他體驗到了前所有唯有的快樂。
可畢竟離婚不是那麼容易的事,一旦離婚,好好的幸福家庭就破裂了。
孩子不是沒有爸爸就是沒有媽媽。
而且鐘振軍是公職人員,離婚還可能影響他的工作。
最嚴重的是,他們的私情被魏紅的表弟大倉給發現了。
鐘振軍早就知道魏紅跟她大姑,跟她的表弟表妹們感情極深。
自從他個吳新麗的私情被大倉發現,他深深體驗到了人家表姐弟之間的感情到底有多深。
大倉的手段讓他深深恐懼。
不得不一次又一次地下決心跟吳新麗分手。
可婚外情就像吸食鴉片一樣,戒了無數次,卻總是不知不覺又開始復吸。
到了最後,鐘振軍終于還是義無反顧地離婚,跟吳新麗結婚,過到了一起。
剛剛真正擁有振軍的那時候,吳新麗幸福極了。
她感覺自己成了世界上最幸福的人。
上天對自己實在是太眷顧了。
天隨人願,從此跟振軍朝朝暮暮長相廝守,日子每天都是泡在蜜罐里的。
這麼幸福的人生,她還有什麼其他奢望呢!
只不過,結婚前夕,振軍被她的兄弟媳婦給坑了五千塊錢。
那可不是一筆小數目啊!
對于吳新麗來說,實在是甜蜜生活里面美中不足的小瑕疵。
這五千塊錢是振軍欠債才湊齊的。
為了還債,吳新麗連自己的積蓄都搭上了。
也是為此,吳新麗跟自己的娘家幾乎斷絕了來往。
根本沒有再來往的必要了。
尤其跟兄弟和兄弟媳婦,那就是仇人。
振軍拿出去的那五千塊錢,三千給父親還了債,另外的兩千讓兄弟媳婦黃秋艷給私吞了。
這些錢都要不回來了。
而且她父親因為承包木器廠欠下一的饑荒,家里整天人流如織是討債的。
吳新麗趁著五千塊錢的理由,跟娘家斷絕來往,其實也很不錯。
因為這就有了充足的理由遠離娘家人那群欠債鬼。
後來她的大姐和二姐見娘家眼看著無以為繼,于是商量著三姐妹湊錢,幫助父親和兄弟去縣城開一間木匠鋪子。
吳新麗無情地把倆姐姐擺了一道。
一分錢沒出。
即使做得如此無情,吳新麗依然自認為站在道德的制高點上。
對外公開宣稱,當初兄弟媳婦騙了自己男人的巨款,跟自己父親私分了。
到現在還沒還給自己呢。
自己怎麼可能再出錢給娘家!
遠離窮鬼,他們一家三口的小日子過得挺滋潤。
只不過,書上好像有句話說,幸福的日子總是很短暫。
這句話應該對任何人都適用,包括吳新麗。
當然,日子老是泡在蜜罐里,時間長了,也就感覺不到甜了。
剛剛名正言順成了夫妻,吳新麗當然每天都泡在蜜罐了。
可是時間一長,味蕾產生審美疲勞,甜度一天比一天變淡。
只不過,沒有那麼甜,至少還算幸福。
可是,幸福也是一天比一天變淡。
尤其是生活在一天比一天變糟糕之後,漸漸的日子不再幸福。
近一段時間以來,吳新麗感覺,日子不但不再幸福,怎麼感覺有些痛苦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