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回合同的田生財說不盡的千恩萬謝,道不完的感激涕零。
實在不知道怎麼表達對孫老板的感激之情了。
「好了老田,不需要那麼客氣。」孫老板毫不在意地擺擺手,「這點小事對我來說就是舉手之勞,也算不了什麼。」
「可對我來說是大事!」田生財做出一副很夸張的感動之色,「輕輕松松拿回合同,可是幫了我大忙啊!」
「這合同你拿回去也沒什麼用,幫不了你什麼。」孫業富說道。
「怎麼會幫不了什麼呢?」田生財正色道︰
「讓姓梁的和宋其富看看,我是實心實意跟他們講和的。
對于姓梁的和宋其富來說,以後他們能隨便到你這里進貨。
這是多大的便利啊!
我要不把合同收回來,他們能有這樣的便利?
門兒都沒有啊!」
孫業富笑了笑︰「老田,听你一口一個姓梁的,那個姓梁的叫什麼名字?」
「叫梁進倉,你肯定認識他,以前他也在木器廠干過。」
「哦,是他啊!」孫業富做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樣︰
「老田,那你這份合同對他來說更沒有什麼意義了。
你知道的,這倆批發門市我也是承包的。
你知道真正的老板是誰嗎?
那就是你說的梁進倉啊,我叫他梁叔。」
啊!
啊!
啊!
「……」
田生財眼珠子差點瞪出來,嘴巴大張,保持這種表情長達一個世紀。
後來好容易嘴巴能夠恢復開合功能,完全不敢置信地叫道︰「孫老板,你不會跟我開玩笑吧?」
「這事能隨隨便便開玩笑,這可是好大一份產業啊!」
孫業富說著,拿出當初大倉辦理的營業執照和稅務登記證,這都是原始材料。
還有倆人的承包合同。
田生財一看,果然這倆門市是大倉的,只是承包給孫業富經營而已。
他眼前一花,晃了幾晃,差點摔倒在地。
幸虧孫業富把他扶住了。
好一陣子田生財才緩過來。
他喃喃地說︰「孫老板,你能不能跟我交個底,大倉到底有多少錢?」
「這個——」孫業富撓撓頭︰
「梁叔的產業,我還真說不上來。
能有——幾個億?
誰知道呢!
反正你想吧,他剛剛投了將近一千萬,要建一座私立學校。
他說那學校就是公益性質的,沒打算掙錢。
我在想,梁叔要是沒有幾個億,怎麼會隨隨便便就投出一千萬建個不掙錢的學校?
前些日子就已經動工了,規模很大。
據說元旦之前就能正式開學。」
幾個億?
投一千萬建私立學校……
大算盤子腦子里盤旋著那些想都不敢想的數字。
他覺得整個世界都是不真實的。
孫業富是不真實的,自己也不是真實存在的,大倉的財富和產業,也不會真實存在……
突然,他一扭頭,用無比仇恨的目光盯著孫業富︰
「姓孫的,明明這門市是大倉的,你為什麼不告訴我?」
孫業富一攤手︰「你也沒問過我啊,沒問我這門市到底承包誰的!」
「好!」田生財艱難地咽一口唾沫︰
「即使我沒問過你,可你知道是大倉的對吧?
你明明知道這門市是大倉的,還跟我簽這樣的合同?」
孫業富更加無辜了︰「我沒想跟你簽啊。
當時你來找我,我無論如何不跟你簽。
你還指責我油鹽不進,說我落井下石坐地起價。
後來你都恨不能賴著我,要在我家養老了。
我這才被你逼著簽的。」
「……」
田生財一口老血涌上來。
可他鼓著腮幫子,硬生生又憋回去了。
是的,是自己費了移山心力逼著孫業富簽下合同的。
不是他主動要坑自己。
是自己強迫對方坑自己的。
怪誰呢!
不怪他田生財無能,只怪大倉太狡猾。
大算盤子成了行尸走肉,也不知道是怎麼回的家。
回來就把村醫叫來,掛上吊瓶了。
不掛吊瓶不行,心髒快崩了。
一邊輸著液,一邊讓人把田立業和田立吉等人叫來,請他們替自己向大倉求情。
希望大倉高抬貴手,放過自己。
當然,他並沒有把孫業富跟他透露的大倉的財富說出來。
因為他覺得,要是把大倉的財富透露出來,也許會把田立業等人嚇住。
就不敢去給自己求情了。
打發走了姓田的這一撥,又把姓宋的叫來一撥。
其中就有因為車禍成了瘸子的宋其烈。
宋其烈自從車禍成了瘸子以後,也不能開車了,就回了村。
一開始供銷社還能給他發一半工資。
再說他在供銷社當了好多年司機,家底頗豐,日子還算可以。
可是這幾年供銷社的效益一天不如一天。
下邊各村的代銷點進貨,只去鎮東鎮西的批發門市,再也不來供銷社了。
至于零售嘛,只要看看供銷社附近越來越多的雜貨攤,就知道供銷社多麼地門可羅雀。
宋其烈的工資發放率也隨著效益的下滑而下滑。
到了去年,供銷社突然要求所有員工,包括領導,每人上交五千塊錢的保證金。
當然這保證金也不是白交的,供銷社會給你長著利息,只不過利息極低。
至于說要用這五千塊錢保證什麼?
誰也說不明白。
反正供銷系統每個人都要交,不交的就自動離職算了。
這一下,原來的八大員之一的供銷員們全部叫苦不迭。
最苦的就是兩口子都在供銷社上班的。
因為要一下子交出一萬塊。
本來這幾年效益持續下滑,物價越來越高的情況下,其他單位都漲工資,供銷社的工資幾乎不大動彈。
日子比起大集體那時候,簡直就是天上地下了。
現在又突然要交保證金,不交就離職。
這讓太多的供銷人陷入無比的糾結當中。
太雞肋了。
交錢吧,實在有點交不起。
不交吧,又舍不得這份越來越雞肋的工作。
不過宋其烈一點都不糾結。
因為就他那點降到原工資百分之三十的工資,實在不支持他再上交五千塊。
于是干脆不交,權當離職,從此跟供銷社什麼關系沒有了。
離開供銷社還得自己投保,因為日子越來越差,他也不投了。
眼前的日子都不知道能不能過去呢,也就顧不得將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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