爺爺說的套路是︰
從前的大夫,來給人瞧病,第一句話都是先嚇唬,表示病人這病沒治了。
然後話鋒一轉,說他拿出祖傳絕技,看看還能起死回生不?
這種套路的目的,不過就是讓客戶心甘情願大量往外掏錢。
爺爺說鄰村從前的時候就有這麼一個大夫。
那個大夫有祖傳絕學,專門給人治毒瘡。
踫上家境一般的人家,就是用一般套路嚇唬嚇唬,多要點診金而已。
有一回踫上一個財主家的兒子長了毒瘡,他去看了當然是先嚇唬。
不但嚇唬,在給孩子毒瘡上還抹了摻有黑火藥的藥膏,表示用藥後觀察一下,他三天後再來。
目的就是讓毒瘡加速潰爛,加重病情。
這樣顯得病情嚴重,命不久矣,他到時候就要獅子大開口索要大量錢財,然後把孩子救過來。
他祖傳絕學,治毒瘡多年,有把握在三天後把孩子治好。
沒想到還沒到三天,突然天降暴雨,義狗河河水暴漲,橋梁都淹沒了,根本去不了財主家。
瘡大夫在院子里的暴雨當中拍著雙腿詛咒老天,還絕望地嘟囔︰「這回那孩子的命算是沒了!」
事實也果真如此。
可見,使用這種套路的人,僅僅為了他們自己的一點蠅頭小利,往往可能會讓別人損失慘重。
甚至家破人亡。
這樣的人,大倉能讓熱鬧拜他為師嗎?
大倉很是懊喪。
嘴里嗯嗯啊啊地回應著瞎子,心里在琢磨應該趕緊撤了。
可是對方的忽悠還沒結束,他看在對方是個瞎子的份上,也不想做得讓對方太難堪。
只能耐著性子再堅持一會兒。
這時外邊又有人來了,站在院子里喊︰「算命的先生在家嗎?」
算命先生朝著院里喊了聲︰「在家,進來吧。」
然後繼續忽悠面前這位「準光棍」。
過了好一會兒,外面的人也沒進來。
隱約听到院里有爭執的聲音,分明是一個男的一個女的。
男的要求一塊兒進屋,女的怎麼也不進來,听起來好像在推那個男的︰「你先進去看看,問問再說。」
瞎子听到女人的聲音,一下子停止忽悠,支稜著耳朵傾听院里的動靜。
梁進倉看他那模樣,很像正在听牧師講道的大灰狼,突然听到了小羊的叫聲。
院子里一男一女爭論了一陣子,最終男的妥協,自己走了進來。
本來往屋里走的時候,感覺他的腳步就有些遲疑。
進來一看屋里除了算命先生之外,還有一個身材挺拔的年輕人,那男的更是變得畏畏縮縮。
先生問對方的來意,那男的也是支支吾吾,欲言又止的樣子。
「跟你一起來的是不是你媳婦?」先生突然問。
「是啊是啊,」那人連連點頭,一副尷尬致死的模樣,臉漲紅得像豬肝,「她——我——這不是——」
「你不用說了,我知道了。」先生抬手阻止那人繼續說下去,「我猜得沒錯吧?」
「對對對,先生猜對了。」那人點著頭,帶著滿臉討好的諂笑,只是笑得極不自然,那模樣比哭都難看。
「那我先給你看。」先生身形突然變得靈活,出溜一下子就從炕上跳下來。
只不過身形足夠靈活,奈何視力實在是不達標,往炕下跳的時候一只腳被炕沿掛了一下。
先生就像一架被擊落的飛機一樣,啪一下摔在炕下。
那人趕緊去扶︰「先生你沒事吧——」
先生抓著那人的手一下子爬起來,然後甩開他,來到堂屋,朝著院子里喊︰「進來吧,我先給你看看。」
梁進倉一頭黑線。
待會兒是不是還要看先生眼色行事?
這時候就見有一個三十歲左右的婦女躲躲閃閃地走進來。
先生一把逮住她,拉著就進了東間屋。
一邊往里走還回頭朝著身後喊︰「你倆先到門口外邊等著,給我看著門,別讓別人進來。」
梁進倉驚訝極了,搞不懂眼前的一幕到底意思?
看看旁邊那個男人,一臉吃了黃蓮的模樣。
更是丈二和尚模不著頭腦。
不過人家先生讓他倆出去,那就出去吧。
梁進倉正好借此機會離開這里。
他發現這個先生並沒有真才實學,那些江湖套路倒是玩兒得挺溜。
這並不是他要給熱鬧尋找的好師父。
倆人走到院子里,那個男人磨磨唧唧不想出去,梁進倉被他拖慢了腳步。
後來一想他走不走跟我有什麼關系?我還是趕緊走吧。
剛抬腳,就听東間屋傳來先生焦躁的聲音︰「你把褲子褪下來!」
院里倆人都清清楚楚听到這句話了。
那男人一下子蹲在地上,抱著腦袋塞進褲襠里。
梁進倉一頭霧水走出來。
很明顯剛來的這一男一女是兩口子,可是男人卻親手把自己的老婆交給先生,讓先生把女人拖進他的窩里去了。
然後在屋里還讓女人月兌褲子。
男人也听到那句話了,但是好像無能為力的樣子,抱著腦袋蹲在地上痛苦。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簡直想破腦袋也想不明白。
人都是有好奇心的,梁進倉也不能免俗。
何況這事又是如此地蹊蹺。
他其實很想知道到底是為什麼?
但是人家男人如此痛苦了,貌似問人家也不合適。
沒辦法只好忍著好奇心從先生家走出來。
蹬開自行車正準備走,卻見那邊牆角有三個中年婦女,伸頭縮頭地往這邊看。
竊竊私語,一臉神秘。
這下梁進倉更是覺得奇怪了。
很明顯這三個婦女好像知道什麼,但是看表情好像很不齒的樣子。
難道這個先生還做著什麼齷齪的交易不成?
還是會邪術,可以控制別人,讓別人乖乖地向他獻上自己的老婆?
那三個中年婦女見先生家出來一個青年,一臉懵逼的樣子,就朝他招手。
梁進倉推著車子就走過去了。
「哎,里邊怎麼樣了?」一個婦女神秘兮兮地問。
梁進倉︰「……」這個該怎麼回答?
難不成要跟她們說自己什麼都沒看見,只听見先生要求女的月兌褲子?
「他把你趕出來的是吧?」另一個婦女問。
這個問題是可以回答的,梁進倉說︰「我算完了,正準備回去。」
第三個婦女問︰「那個男人呢?也在屋里看著?」
呃!
梁進倉不由得回頭朝先生的門口看了一眼︰「男的在院里負責看門,不讓別人進去。」
三個婦女一听,立刻像是听到天大的笑話,彼此交流著眼神,拽著彼此的胳膊笑成一團。
梁進倉實在忍不住了,就問︰「到底怎麼回事?我怎麼感覺那麼奇怪?」
「你不知道怎麼回事啊?」婦女們含笑看著他。
「我怎麼可能知道是怎麼回事?」梁進倉很懵,「他們到底在干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