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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6 合村的人都來勸他

雖然梁秉海一直在努力做肥田的一條忠狗,但是在維護梁姓族人的利益方面,那也是出了很多力。

因為他知道,肥田之所以能用他,就是認為他能把姓梁的籠絡住。

姓梁的是他的大後方。

尤其是這兩年來,肥田做事有些越來越離譜,梁秉海跟村長的關系已經有了一定裂痕。

上次大倉考上大學,肥田背後使壞,梁秉海第一次背叛村長,把自己偷听到關于肥田的內幕透露給了大倉。

這也說明他從內心開始,已經敢于站到肥田的對立面了。

這次大倉要承包磚窯,對肥田來說是大喜事。

梁秉海卻是毫不猶豫來找大倉,告訴他這就是個火坑,勸他打消這個念頭。

大倉不但不采納他叔的意見,還拜托他叔去肥田那里加把火,要求承包者一次繳清兩年的承包費。

這樣的事梁秉海做不出。

到時候大倉虧得傾家蕩產,姓梁的知道這里面還有他梁秉海給肥田出謀劃策,他在梁姓家族里面就別想混了。

會成為姓梁的永遠的罵柄。

大倉知道梁秉海是怎麼想的,勸他道︰「叔,這事是我托付你辦的,肯定是對我有好處,你不要有思想顧慮。」

「大倉,我真看不出這事對你有什麼好處。」

「好處就是我一下子交了兩年的承包費,至少兩年之內村里沒法反悔啊。」

「對,如果你能掙錢的話,為了防止村里反悔,這麼做是對的,可問題是,那個磚窯無論如何你都掙不到錢啊!」

大倉小聲說︰

「叔啊,我跟您交個實底兒,我肯定能掙到錢。

所以你這樣做就是幫我。

而且為了幫得徹底,你對村里那些在磚窯干過的宣揚宣揚這事。

讓大伙在我跟村里簽合同那天去大隊部,先把那一千塊錢分了再說。」

這下梁秉海更迷糊了︰

「大倉,不怕一萬就怕萬一,萬一掙不到錢呢?

你就是想反悔也沒辦法了,承包費都已經分了。」

「沒有萬一,只有一萬,你就放心吧,上一回我讓你放心,是因為我有把握,這回我也有把握。」

既然大倉都說到這份上了,梁秉海也只好听他的。

不過這事怎麼琢磨怎麼就是在坑大倉。

臨分手的時候,大倉還囑咐梁秉海,今晚咱爺倆的密謀,跟誰也不要說出實情。

梁秉海心里苦笑,心說我還沒囑咐你呢!

我去給肥田獻出這麼個好主意,讓你大倉連反悔的機會都沒有,要是讓咱老梁家的人知道,還不得把我給罵死啊!

第二天,梁秉海把大倉教他的話跟肥田說了。

肥田大喜。

這確實是個好辦法。

這樣一來,大倉干上幾個月要是發現磚窯不掙錢,想反悔也沒辦法了,反正承包費都分了。

他對梁秉海十分滿意。

看來他還是忠于自己的。

梁秉海從大隊部出來,又去找村里那些曾經在磚窯干過的村民,告訴他們大倉要承包磚窯的消息。

並讓大家準備去大隊部討要拖欠的工資。

這下全村都轟動了。

因為這個消息太具有爆炸性了。

所有人都已經知道本村的土質不適合燒磚,那個磚窯就是讓神仙去燒,也掙不到錢。

大倉這是傻了嗎?

對于那些在磚窯干過的村民來說,震驚之余,還是高興的成分更多。

畢竟辛辛苦苦在磚窯干了快兩年,僅僅發了不到一年的工資,磚窯還欠著他們一年多的工資呢。

按理說磚窯雖然倒了,但是村里應該把這個錢給補上。

可是肥田說村里現在沒錢,拿不出那個錢來補工資。

有人家里遇到點事什麼的,到大隊部來鬧,肥田就推說準備把制磚機什麼的賣掉,賣了以後就給補工資。

反正拖了快一年了,那些人的錢還是一分都沒拿到。

現在磚窯要承包出去了,而且梁秉海跟他們透露了大倉簽合同交錢的日期,這些干磚窯的都興奮極了。

一個個串聯起來,就是要等那天一起去大隊部,只要大倉交了承包費,他們就馬上把這筆錢給分了。

雖然一千塊錢遠遠不夠所有人被拖欠的工資,但是能要一分是一分。

而對于那些沒在磚窯干過,尤其是姓梁的那些人,听到這個消息卻是坐不住了。

紛紛跑到大倉家,勸說大倉不要去承包那個磚窯,那就是個火坑。

還有的直接跑去找老英雄梁金元,讓他拿出爺爺的威嚴來,嚴令禁止孫子犯傻。

幸好在此之前,大倉已經偷偷召集母親和二叔、三叔,到爺爺那屋里開了個踫頭會。

告訴他們,自己要承包磚窯自然有自己的道理,反正一句話,保證能掙錢。

所以到時候不管村里人說什麼,事情怎麼發展,讓家里人一定要沉住氣。

最後看結果就行。

這個預防針打得十分有必要啊。

要不然的話,連關系遠的老少爺們都替大倉著急,自己家的人听到這個消息,還不得急得翻白眼啊!

反正是不管村里的人怎麼好心相勸,都不能阻止大倉義無反顧地跳進火坑。

自己跳進去還不算,還把自己的鐵哥們梁建剛給拉著一起跳了下去。

一開始,承包磚窯這事跟建剛還一點關系也沒有。

建剛的父親梁秉文作為大倉沒出五服的大伯,而且大倉和建剛關系又格外好,從小形影不離長大的,他肯定要來勸勸大倉了。

不僅僅是勸勸那麼簡單,而是拿出大伯的威嚴來,聲色俱厲地要求大倉趁早打消那個念頭。

有一句老俗話叫「算著有,實際無」。

意思就是你在做買賣之前總得盤算一下吧,比方一件東西成本五毛,賣一塊,就能有五毛錢的利潤。

可那五毛的利潤是毛利潤,等到除去各種費用,還有現實中你想象不到的額外付出,有可能雜七雜八加起來,成本要超過一塊。

你只賣了一塊,也就是說不但掙不到錢,還要往里賠上一點。

這是老農民最樸素的生意經。

秉文大伯的意思就是,好多買賣在做之前盤算著肯定能掙錢,但是等到實際操作,往往還要往里賠。

何況大倉準備承包磚窯這事,瞪著眼就是個火坑,那是穩賠不賺的買賣,你為什麼還要去干?

傻了嗎?

老頭巴巴地訓斥了一大頓,然後發現,大倉一家完全不為所動的樣子。

尤其是大倉娘,平常挺明白的一個人,為什麼這件事就不明白了呢?

別人替她家著急,她還不急不躁的。

梁秉文生氣了︰「大倉,這事你要是不听我的,我就不走了,我在你家看著你,絕對不會讓你跟村里簽合同。」

其實,這幾天大倉一直都在觀察,觀察這些來自家勸說的人,到底誰最急?

他要選出一個最著急的人來。

現在看來,還是因為自己跟建剛從小光長大,關系最好,所以秉文大伯最著急。

另外田富貴他爹也很急,也是來大發雷霆。

現在村里的建築隊在縣城干,小工是一天一塊錢,二把刀一塊六。

自己和他倆一塊兒進的建築隊,現在自己早就不干那活兒了,他倆這不到一年的功夫,就分出高低來了。

富貴壘磚有天分,手腳麻利,建築活兒一看就會,干了不到兩年就混成了二把刀。

術業有專攻,一點不假,建剛頭腦比富貴靈活,但是干建築活就沒天分,所以到現在還是小工。

倆人每天的工資就差六毛錢。

這可是天壤之別啊。

富貴要是在建築上好好干,大有前途。

但建剛還是適可而止吧,他不適合干建築。

而且現在從秉文大伯的表現來看,建剛值得培養。

因為只有建剛真正發自內心地把自己當親兄弟對待,秉文大伯才能發自內心地把自己當他兒子一樣看待。

他對秉文大伯說道︰「大爺,先不說我的事,我先問您,現在狗咬和山魚倆叔的話,他倆手里能有多少錢?」

梁秉文一愣,不知道大倉為什麼突然問這個問題。

想了想,沉思道︰「村里人都估模著,他倆每人能攢下一千多塊錢了,到年底的話,每人都能拿出兩千塊錢來。」

「我算著也差不多吧。」大倉說道,「到明年,俺那倆叔蓋新屋,再找個帶孩子的寡婦什麼的,能找到嗎?」

「肯定能啊,」梁秉文一拍大腿,「現在他倆別說是在咱村,就是周圍這幾個村里,他們也算買賣干得好的。」

「那麼,您的山楂今年沒爛吧?」

「沒爛。」說到這個話題梁秉文笑了,「都讓他倆串成糖葫蘆了,末後還不夠呢,他倆又去外村買的。」

「建剛沒跟您說,這些都是我給他們出的主意?」

「說了,我知道是你的主意,所以我就說嘛,你挺明白的孩子,這回怎麼就要辦糊涂事呢?」

「這回也是明白事,」大倉說道,「我在公社里認識一個燒窯的老師傅,他能讓我掙錢。」

梁秉文再次急了︰

「現在全村都知道咱村的土質不適合燒磚,燒出來大多數都是胖子磚。

就是神仙來了,他能把咱村的土質改了?

大倉你是不是讓人騙了?」

「人家燒了大半輩子磚了,怎麼成騙子呢,大爺你就再相信我這一次。」

「我相信不了,別的事也許你弄得挺明白,但是這事絕對是個火坑。」

「唉——」大倉表示為難地嘆口氣,

「本來我還想把建剛從建築上拽下來,幫我弄磚窯。

我的意思是想讓他跟老師傅學技術,等到老師傅把他教會了,他就在窯上給我負責。

您態度這麼堅決地認為我這事是火坑,肯定更不會同意建剛回來幫我了!」

梁秉文一下子愣住了。

他倒不懂有個詞兒叫「反客為主」。

只是讓大倉這麼一說,他反而不好意思阻攔大倉包磚窯了。

要是他再繼續阻攔,好像只是為了自己兒子著想,生怕兒子跟著賠錢一樣。

他有些結結巴巴地問︰「你的意思是說——干這事還需要建剛幫你?」

「對啊,我在木器廠還干著外跑,經常得出去跑銷售,磚窯就得有個信得過的人給我看著啊!」

「那倒也是——」梁秉文沉思著說︰

「你跟建剛肯定是誰也能信得過誰。

可是光有個信得過的人也不管用,關鍵是磚窯明明不掙錢啊!」

「我不是說過了,大爺您再信我一次,就讓建剛回來幫我。

除了幫我管著這個磚窯,還要讓他學會燒窯技術,連技術都靠他了。

先干倆月看看,要是確實不掙錢,他再回建築隊。

他又負責管理又管技術的,我給他雙份工資。

行不行?」

「你現在缺少一個信得過的人給你看著,他肯定要回來。」梁秉文點頭道︰

「那就讓他回來。

不過說好了,干上仨月倆月的,要是看著不掙錢,就趕緊撤。

另外,別說雙份工資,一份也不需要,他回來就是為了幫你。」

大倉高興地笑了︰「這下好了,只要您點頭同意,建剛肯定沒問題,我馬上捎信讓他回來。」

梁秉文倒背著手走了。

路上越琢磨,越是覺得不對頭。

明明自己就是來嚴厲禁止大倉跳火坑的。

為什麼反而把兒子都搭進去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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