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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 還是前未婚夫最般配

一直處于興奮當中的石國良,喝到酒酣耳熱,無論如何,非得要跟梁進倉結拜為干兄弟不可。

這一輩子讓我老石佩服的人不多,你算一個。

對于由衷佩服的人,值得他傾心結交。

眼看石師傅如此熱情,梁進倉還能說什麼!

只能是委婉拒絕。

石師傅快四十了,而自己的母親,別看頭發有些花白,那是苦難折磨的,其實她老人家剛剛四十而已。

說來還有點話長,大倉娘那些同歲的閨中好友,人家孫子都滿街跑了。

而她的大兒媳婦還在茫茫人海當中呢!

其實大倉娘十六歲就嫁到梁家河了,十八歲就有了比現在的老大還大的大閨女。

也就是老大梁進倉的姐姐。

可惜月子里得了個風癥,夭折了。

大倉娘傷心得好幾年沒懷上孩子。

直到二十二歲那年才又生下現在的老大。

而且從此之後不敢再生閨女,按大倉親爹梁秉仁生前的話說,那是抬腿就是一個兒子,抬腿就是一個兒子……

讓個一臉青胡茬子快四十歲的銅鈴眼大漢,去跪下給自己四十歲的母親叫娘?

銅鈴眼受得了,梁進倉的神經受不了。

委婉的理由就是,我是家里老大,俺娘今年才三十六。

「三十——六啊……」銅鈴眼蔫了。

很明顯他的年齡大于三十六。

孫延成冷笑不語,笨蛋,不會拜干兒子嗎?

其實他憋著一個壞,要是石國良跟梁進倉拜了干兄弟的話,他就偷著把梁進倉收為義子。

然後天天跟這對干兄弟坐一個桌子上吃飯,一邊吃飯一邊使喚自己的干兒子。

夏山街上的邪頭有個算個,都是孫延成的徒弟,他就是地頭蛇王。

不管是下邊村里還是外地來夏山的,踫上個地頭蛇都要嚇死了,更不用說蛇王了。

可也有不怕地頭蛇的愣頭青。

當然石國良可不是愣頭青,愣頭青沒他這麼愣的。

石國良老家是下邊村里的,轉業分回來,本來是要進供銷社的,沒想到被另一個關系硬的汽車兵給頂了,頂到了木器廠。

本來就憋著一肚子氣,進廠沒幾天在街上踫上個地頭蛇,結果就是他把地頭蛇打了。

那個地頭蛇是孫延成的徒弟。

孫延成肯定要找石國良較量較量。

結果就是倆人不打不成交,成了最要好的朋友。

那個挨打的地頭蛇見了石國良都是點頭哈腰,灰溜溜的。

這一對好朋友是打出來的,所以關系好那是真的好,但暗地里也老是較勁,總是不放過任何一個可以讓對方吃癟的機會。

如果有機會成為石國良的「義叔」的話……想想就興奮。

不過讓孫延成遺憾的是,梁進倉年齡才三十六歲的娘,把石國良難住了。

最後蒲扇手猛地一拍大腿︰

「可以不正式磕頭,但你我必須兄弟相稱,你叫我良哥,我叫你倉弟,就這麼定了!」

倉——弟?

梁進倉一頭黑線。

怎麼听著這麼別扭呢?

記憶中孫子養了倆寵物老鼠來著,還起了名字,大的叫倉哥,小的叫倉弟。

早知這樣應該建議孫子,「良哥」比「倉哥」好听多了。

第二天一上班,整個木器廠都沸騰了。

直接沒心干活了,都忙活著參與熱烈討論,那就是廠里出了個「神人」!

對于昨天跟車抬木頭那十多個孫子來說,昨天晚上經歷了顛覆他們全部人生認知的大事件。

回到家對家里人敘說此事,就是活了大半輩子的父祖輩也沒听說過這麼厲害的人物。

一大早到了廠里,小梁神乎其技的開車和修車技術,瞬間成了全廠的爆炸性消息。

紛紛跑來找昨晚的親歷者,都想親耳听听昨晚怎麼回事?

十多個親歷者于是全部化身祥林嫂,一遍一遍不厭其煩地描述著。

不過區別于祥林嫂的是,她那一套描述總是千篇一律,後來全鎮的人們幾乎都能背誦她的話,一听到就煩厭得頭痛。

而這些親歷者對于自己傳奇般的經歷,那是每一次的描述都會讓他們的敘事藝術更上一層樓,加上了越來越多自我創造加工出來的神話元素。

故事變得越來越精彩。

跑來收听的工人越听越入迷。

小梁的光輝形象也就越來越璀璨奪目。

于是紛紛跑去大件車間參觀那位把一輛滿載的大汽車扛著就跑回來的「神人」。

梁進倉中午去吃飯的時候,廠里的女工都變成了華府的丫環,一個個躲在樹後的,藏在牆角的,面紅耳赤露出半個臉偷窺那位高級伴讀小書童華安!

當然,黃秋艷也不是男工。

所以她踫上華安的時候也是面紅耳赤。

而且朝他笑了笑。

這回是發自內心的笑。

臉上沒有怪怪的表情。

這種青春少女羞澀的笑容,梁進倉是熟悉的。

讓他恍然回到了第二次相親。

第一次相親的時候,只有面紅耳赤,黃秋艷連朝他笑笑都沒敢。

第二次羞澀地朝他笑了笑。

第三次相見是訂親,雖然羞澀依然,但照相時都有真正的「肌膚之親」了。

現在已經不知道是第幾次見了,羞澀依然。

真的是發自內心的笑。

因為喜歡,所以笑。

本來這些日子以來,黃秋艷的人生已經到了最低谷。

孫業霞一直對她一臉怨氣,一直把最苦最累的活兒分配給她。

她也透露出一些想舉手投降的意思,但好像孫業霞並沒有受降的。

本想找個靠山,沒想到吳新剛一直在追求女會計,自己跟女會計完全沒法比,一比就想死。

這讓她十分絕望。

很有點「死了猴子砸了鑼」的感覺。

這種心態之下再見到前未婚夫,臉上早已經沒了仇恨,心里還有了些回憶起來的溫度。

尤其是今天,再次看到這張英俊的充滿男人味兒的臉,高高的個子,不知道為什麼,她居然開始後悔起來。

她在想如果沒有宋其果那根攪屎棍,自己現在有可能跟梁進倉已經結婚了。

即使沒結婚,兩個人也是恩恩愛愛很般配的一對未婚夫妻。

從一開始的時候,她其實沒有這麼高的心氣。

她覺得找一個出出挑挑能拿得上台面的男人,踏實肯干,普普通通過日子就已經很滿足了。

就是因為宋其果那根攪屎棍,跑她家給她們一家人畫了一個大餅,讓一家人體驗到了一步登天的興奮。

稀里糊涂就答應了他。

再後來當了工人,雖然公社駐地也不是什麼大城市,木器廠也不過是個社辦小廠而已。

但比較起自己貧窮的小山村,這種差距還是讓她見了世面,心氣一下子高了。

尤其是近距離看到這麼威武的大汽車,還有開汽車的年輕人是多麼的威風,一下子勾起了她少女時候的終極夢想。

或者說,嫁個司機是他內心一直以來的英雄夢。

再加上吳新剛看她時候那種熱辣辣的目光,這就讓她變得有點瘋狂,有點失去理智。

都忘了自己跟人家副廠長兒子巨大的身份差距。

等知道有個比她還高挑還漂亮的女會計之後,才像兜頭一瓢冷水一樣讓她冷靜下來。

發現自己確實有點不自量力了。

自己的身份和長相,跟前未婚夫梁進倉真的是最般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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