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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 不是什麼好鳥

黃秋艷瞬間就能夠確定,梁進倉這是找廠長告狀去了。

而且這小子還不知道給廠長拍了什麼馬屁,把廠長拍舒服了,哈哈大笑。

對于梁進倉這人的奸詐,黃秋艷已經領教過一次。

那次去她家,表面上還跟她談感情,誰知道不知不覺地,就讓他勾引著把宋其果那事給禿嚕出來了。

當時她什麼都沒感覺到,就像被他灌了迷魂湯一樣什麼都往外說,直到說出宋其果來,這才驚醒。

這小子太奸詐了!

黃秋艷想起來還是恨得咬牙切齒。

如果不是讓梁進倉把話勾出來,很明顯現在進廠當工人的不是他,而是宋其果,她現在已經名正言順成了宋其果的未婚妻。

倆人可以出雙入對地上班下班……

對于宋家那顯赫的家世,以及描繪中宋家的富有,一直都是黃秋艷不願醒來的美好夢想。

沒想到總是好事難成,好好的事弄成這種局面,不但跟宋其果的親事再無可能,她的工人夢還差點黃了。

現在黃秋艷最害怕的,就是梁進倉把她如何取得招工指標這事跟廠長說了。

要是廠長知道她的指標來路不正,很可能會把她開除。

即使今天他沒跟廠長告密,難保以後不會告密。

退一萬步說,即使指標這事不說,那還有倆人曾經訂過親那事呢。

以及還沒退親就跟宋其果有了婚約,這事要是傳開,她在廠里必定難以立足。

她其實覺得孫玉業的綜合條件還是很不錯的。

不行,黃秋艷暗下決心,必須充分利用孫家姐妹,盡快把梁進倉擠走。

留著他在廠里就是個禍害。

從辦公區出來,孫業霞在車間那邊等著她。

不管她干什麼,孫業霞都是陪著。

已經是形影不離的鐵桿護花使者。

「怎麼了?」孫業霞看黃秋艷臉色不好,「辦公室的人說你了?」

黃秋艷搖搖頭︰「我看見梁進倉去找廠長了,不知道在說什麼,進去好長時間了,現在還沒出來。」

「找廠長——」孫業霞沉思起來,「他會不會是去告狀,說我哥欺負他?」

「你哥也沒欺負他吧?你不是說就是讓他干點重活髒活累活,新來的學徒的不都這樣。」

「那可不一樣。」其實孫玉霞每天都要向黃秋艷匯報她哥怎麼整治梁進倉,說起這個話題就眉飛色舞︰

「新來的學徒肯定是干最髒最累的活兒,但是我哥不但讓他干最髒最累的活兒,還故意給他加料。

他干不好挨訓,干好了還是挨訓,好多活明明他一個人干不了,也必須讓他完成。

哈哈,我看這小子堅持不了幾天了,不用開除,他自己就累跑了。」

黃秋艷哦了一聲︰

「看來他是堅持不住了,又不想辭工,就去找廠長告狀了。

我听著好像他跟廠長說得挺熱鬧,廠長還哈哈大笑。

听他們村的人說,這人很奸詐,他既然去告狀,還不定跟廠長說什麼呢?」

「不怕。」孫業霞滿不在乎地說︰

「你不知道,這個廠長是新來的,听說是市里的機關干部,本來到咱公社當副主任就是掛職。

就因為看咱們木器廠這麼大這麼好個廠子老是虧損,就自己要求過來當廠長。

他想讓咱廠扭虧為盈。

不過廠里人說了,蹲機關的人就是太理想化了,他以為自己就比別人能,其實哪有那麼簡單。

就說咱們廠原來的吳廠長,現在給降成副廠長了,你說吳廠長能服他嗎?

全廠也沒有一個服他的,他就是個光桿司令。

姓梁的告狀能怎麼樣?廠長敢處理誰?

他要敢處理我哥,俺叔就跟他沒完。

這廠里大部分都是俺村的,俺姓孫的在夏山村那是獨一無二的大姓。

別說蘇廠長新來的光桿司令,就是以前吳廠長也怕俺叔。

夏山村沒幾家姓吳的,俺大爺是村長,姓吳的還得听俺大爺的呢。」

黃秋艷一听,心里安慰了不少︰「雖然是不怕,可他老是去廠長那里打小報告,也很煩人。」

孫業霞很牛逼地說︰

「廠長不管這事也就罷了,真要敢找我哥的茬兒,立馬讓俺叔把姓梁的開了。

就給他個下馬威,我看到時候廠長連個屁也不敢放。」

倆人說得很投入,沒注意身後,忽然後邊很大聲的汽車馬達聲傳來。

感覺好像一輛車就壓在她倆頭上了。

倆人驚愕回頭,就見一輛貨車速度很快地開過來,貼她倆很近掠過去,嗤一腳剎車停下了。

瞬間塵土彌漫。

車門 一下打開,一個穿得很好的年輕人跳下來。

年輕人手里提著一個人造革皮包,一臉傲氣,趾高氣揚地說道︰「原來是業霞啊,走路也不靠邊!」

孫業霞黑著臉說道︰「在廠里開這麼快,嚇我倆一跳。」

「我這還是開得慢了,在路上沒有比我開得快的。」年輕人不經意地瞟了黃秋艷一眼,提著提包去辦公區了。

「吹牛逼!」孫業霞朝著年輕人的背影鄙夷地說。

「這是誰啊?」黃秋艷問。

「剛才不是跟你說吳廠長嗎,這是吳廠長的兒子吳新剛,我們一個村的。」

「廠長的兒子啊——」黃秋艷禁不住再次看一眼吳新剛的背影,「怪不得年輕輕的就開車呢。」

孫業霞不屑地說︰

「你看他吹,他才學徒,還不算開車的,拿證還早呢。

你沒看他提著個提包,那是給老師傅提的。

他也就在廠里開開,听人說上路一般不讓他開,倒車都不會倒。」

「那也是開始學徒了呀!」黃秋艷羨慕地看看那輛貨車,「能開車真了不起。」

「他有可能學不會。」孫業霞撇著嘴。

流露出濃濃的酸葡萄味道。

這也難怪,作為夏山村具有領導地位的孫氏,孫玉業也不是沒有做過能給司機師傅當學徒的美夢。

這年頭有句俗話,「方向盤一轉,給個縣長都不換」。

能當個司機,幾乎是所有男青年登上人生巔峰的終極夢想。

開車多好啊,那麼大個鐵家伙在自己手里掌握著,想讓它上哪就上哪,威風極了。

開著車不管到了哪里,都是被熱情招待的貴賓,平時不出車也不用干活,出車還有補助,而且工資特別高。

木器廠能有這麼一輛貨車,那是十分牛逼的存在。

開這輛車的老師傅,在這廠里的地位僅次于廠長,比會計、保管他們地位都高,廠長對老師傅那也得客客氣氣。

要是一個年輕人能拿到駕駛證,開上這輛車,那得多讓人羨慕啊?

黃秋艷當然不敢想女人也能開車,但她忘了從哪一年開始,反正知道開車很高級,見過幾次汽車以後,其實她的終極夢想是嫁個司機。

現在在自己廠里看到年輕人開車那麼威風,讓她一下子有些迷醉。

孫業霞看她老是朝著吳新剛的背影瞅,不高興了︰「你是不是看上吳新剛了?」

黃秋艷的臉刷一下子紅透了,裝作生氣地打她一下︰「你別亂說。」

「我跟你說啊,」孫業霞冷著臉,「離他遠點,吳新剛不是什麼好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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