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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 一切為了騙個好媳婦

肥田村長不說話,蘇致祥卻又笑道︰

「看我一激動,唐突了,還沒征求當事人意見就點將了。

小梁,你願不願意去木器廠當工人?」

當工人?

梁進倉還真沒想過。

撿到別人七十年記憶,讓自己能力提升了,眼界開闊了,格局大了。

對于未來的人生規劃,已不再僅僅是扛起家庭重擔,幫助父母養大弟弟妹妹那麼簡單。

更沒了「三畝地,一頭牛,老婆孩子熱炕頭」這樣求得溫飽就很知足的小農思想。

所謂「達則兼濟天下,窮則獨善其身」,對于自己遠超現時代的見識和能力來說,不出意外的話自己會成為「達人」。

能力多大,責任就有多大,當你能力夠大的時候,就不該僅僅是負起對父母、弟妹的責任,還要肩負起一定的社會責任。

當然,負起社會責任那是自己真能成為「達人」的後話。

當前的自己還是先要把家庭責任真正地負起來。

最迫切需要負起的就是,必須讓二倉和英子再去上學。

倆人上完小學就下來干活了,雖然好多同齡的孩子都是這樣,小學文化也能讓他們完成日常生活的寫寫算算,糊弄完平平淡淡的人生。

可現在自己有能力了,就有責任讓弟弟妹妹不要成為新時代的文盲。

還有老三和小四兒,要教導他們樹立起正確的人生觀,懂得人要努力上進的道理,告訴他們社會在發展,以後沒文化就會寸步難行。

而不是整天上樹掏鳥、小河模魚地光知道玩兒。

讓老二和英子重新上學需要解決的最大問題,那就是錢。

就拿老二來說,一旦重新上學,就會讓家里少了一個掙錢的勞力的同時,多了一個需要花錢的學生。

英子也是如此。

目前自己家的財力,真的負擔不起。

或者說一家人省吃儉用也能達到倆人再上學的目標,但那樣一來,就別想攢錢蓋新房,以及給他這個老大娶媳婦了。

要是自己進廠當工人,家里的收入會變得更少。

因為社辦企業的工人也就是名兒好听,讓人一听是個當工人的,其實工資還不如干建築的高。

之所以農村人把招工名額看得那麼重,還不就是希望給孩子找一份體面又不用下苦力的工作。

而且工人的名頭,也能讓兒子娶個好媳婦,閨女嫁個好人家。

想到當工人就能騙個好媳婦,梁進倉突然眼前一亮。

只要自己去當工人,不是同樣能騙騙母親,達到讓二倉和英子重新上學的目的嗎?

這兩年來,母親就把她的工作重點放在給自己張羅媳婦上。

甚至大膽冒進,在沒建新房的情況下,就敢欠下三百元的巨額債務,只為給老大娶一個「十里八村一枝花」。

母親的理論是,老大這頭一炮打好了,後邊幾個倉的媳婦能差得了嗎!

一句話,只要能讓自己這個老大娶個好媳婦,母親是不計成本,什麼條件都敢答應的。

想到這里,梁進倉有了計較。

做出一副拿不定主意的樣子,回答蘇致祥說︰

「感謝領導的關心。

我倒是想當工人,就是不知道家里人什麼意見,這我得回去商量商量。」

蘇致祥高興地說︰「應該的應該的,這是大事,就是應該跟家里人商量,那我就等你消息了。」

又轉頭對肥田村長說︰

「宋村長,這事就交代給你了,你們村倆招工名額,留一個給小梁。」

肥田村長沒說話,只機械地點點頭。

心里很苦。

本來,當時宋其果及其母王連豬要挾肥田村長,只要求肥田要一個招工名額給黃秋艷就行了。

宋其果除了不想干活之外,他的目標可不是社辦企業,他希望哪個大伯給他安排一個坐辦公室的領導職務。

但肥田村長一下子要來倆名額。

就是給兒子和兒媳一人一個,讓他倆分到一個廠,然後造成倆人是在廠里認識的,自由戀愛的假象。

沒想到小兒子事發,逼著只能出外躲風頭。

兒媳肯定不敢要了,要是還敢結婚的話,就成了一對狗男女,會被老少爺們戳爛脊梁骨。

事後本想把黃秋艷那個名額收回吧,名額沒收回來,收獲了倆選擇!

好郁悶!

現在,公社蘇副主任又發話了,把另一個名額給小梁。

更郁悶了。

更更郁悶的是,公社干部們認為,磚廠給村集體帶來如此大的損失,必須要對責任人嚴肅追責。

責任人是誰?

也就他們姐夫郎舅這倆人了。

尤其是現在一致的矛頭都對準了王連舉。

還是兩頭堵的矛頭。

假設王連舉懂得更好更先進的技術,卻故意用落後技術燒窯,從而有意造成磚廠虧損,那他就是蓄意搞破壞的壞分子。

雖然這幾年地富反壞右這些五類分子大多摘了帽,也不大提這些事兒了,但不代表就可以縱容壞分子對集體經濟的蓄意破壞。

必須要嚴懲。

假設王連舉就是個半瓶子醋,對燒窯技術一知半解,卻冒充內行,在梁家河根本不具備燒磚條件的情況下攛掇梁家河上馬磚廠,造成巨額虧損,這是行騙。

行騙是屬于投機倒把的投機行為。

王連舉面對指責,嚇得幾乎要癱了,哭喪著臉朝肥田村長叫道︰

「姐夫,你快替我說說啊,我怎麼成了騙子呢?

我累死累活幫你們建個磚廠,還不是想讓你們多收入嗎!

你說我騙你們工資吧,我一個大勞力上哪干掙不著錢,為什麼非得跑來騙你們村,對我有什麼好處?」

「對你好處大了。」梁進倉冷聲說,「你當上磚廠技術員,可以拿高工資,還得專門一個廚師給你做飯,還要人陪你下棋,最關鍵的,你還可以作威作福隨便打人。」

「那怎麼叫隨便打人?」王連舉跳叫起來。

他很清楚梁進倉今天就是為了倆弟弟挨打過來報仇。

本來姐夫肥田已經安排好了應對之策。

沒想到人算不如天算,正巧公社干部來了,不但沒把梁進倉引到陷坑里去,眼看就要把自己搭進去了。

現在梁進倉還拿弟弟挨打說事,王連舉覺得這個話題是可以展開的。

至少可以把行騙、使壞這些話題岔開。

至于為什麼打人?

他是磚廠副廠長,技術員,打人肯定是因為工人沒干好活兒,這是他的職責所在。

所以他跳著腳跟梁進倉大肆爭辯起打人的事兒來。

各種找理由,結論就是那倆工人該打。

「我明白了。」王連舉說著說著居然找回了自信,咬牙切齒,「哦,我明白了,怪不得剛才你說這說那,還說什麼土質不適合燒磚,原來就是編造謊言污蔑我,想給你倆弟弟報仇哇!」

梁進倉沉聲道︰

「土質是不是適合燒磚,我說了不算,你說了也不算,只要找個懂行的師傅來一看便知。

可是磚廠僅僅干了兩年就虧損六萬多元巨款,這個你得給個交待吧!

我兩個弟弟一個十五,一個十六,就是老老實實干活,什麼錯誤的沒有的情況下你突然下手,這是為什麼?

兩個孩子而已,犯了多大的罪過,需要你把人打成那樣?」

領導們在辦公室談話,工人們早就趕出去上工干活了。

二倉和建東得到大哥的示意,現在也在出窯。

梁進倉站到辦公室門口,沖遠處正在碼磚的倆弟弟喊道︰

「你倆先別干了,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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