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顧岳的話語聲落在豐腴女子耳中,後者的目光在顧岳手指間徐徐挪轉騰移的【誅龍靈】,道︰「你既然有【誅龍靈】,想必也听說過【咒】吧?」
顧岳聞言,神色不變,不置可否的點點頭。
豐腴女子見狀,道︰「【誅龍靈】便是從【咒】中煉化而成,通常而言,百萬【咒】方可煉化出一道【誅龍靈】,整個東海,只有上任龍王手上有一條……」
「這些我都知道!」畫中男子曾經也說過類似的話語。
豐腴女子的神色變得更為精彩起來,看向顧岳的目光,愈發疑惑。
她很好奇顧岳的身份。
眼前的這人,很明顯不是東海龍族。
但是他身上卻是掌握著不少東海龍族的秘密。
「龍怨亦是如此……也是從【咒】中生成,但是龍怨的生成更為苛刻,它無法被外力左右,唯有經過漫長歲月的沉澱,才能生出一道龍怨碎片……龍怨碎片乃是經由那些血脈純度不夠的龍族之夢生成,具備一切未知的可能性!」
「依靠龍怨,我們可以在夢中以極快的速度翻閱過往,繼而恢復生前記憶。」
「為了將其中的風險降低至最小,我們只能選擇京都之中的凡人……他們的夢更加平和,危險性最小。」
顧岳耐心的听著豐腴女子的訴說,心中大致也明白了對方話中的意思。
這些龍族先賢早就死了,他們以靈魂的方式苟延殘喘的生活在龍窟之中,沒有生前的記憶跟神通。
但是一旦通過龍怨,他們便可以借助凡人的夢構建出他們生前的過往,從中恢復記憶與神通。
「這就是你所知道的全部了嗎?」待到豐腴女子許久都未開口時,顧岳才開口問道。
豐腴女子誠惶誠恐,在腦海中檢索了一番之後,道︰「龍怨對你們人族而言,也是一味重寶,食之可增長靈機修為。」
顧岳笑了笑,道︰「你這樣說了,就不怕在下將你殺了?取走你體內的龍怨?」
豐腴女人臉上露出一抹不易察覺的冷笑,但是嘴上卻是說道︰「龍怨已與我們的靈魂融為一體,就算是魏氏朝廷的宰相許宜青親自出手,也沒有辦法將龍怨剝離出來。」
顧岳眉頭一挑,心想這女人之所以這般鎮定自若,便是認定了顧岳沒有辦法將她體內的龍怨取出來,在這種情況之下,自然是有恃無恐了。
「就算我沒有辦法將你體內的龍怨取出,但是我也可以將你交給許宜青,他畢竟是魏氏朝廷的宰相,見多識廣,說不定讓他研究研究之後,能想出一個辦法來呢?」
豐腴女人這下有些躊躇起來。
一雙滿是皺紋的眼眸看向顧岳,道︰「所以閣下說了這麼多,到底想要從我身上得到什麼東西呢?」
「在下希望能夠知曉一些龍窟中的事情,此外還想知道些關于龍王的消息……不論是現任東海龍王也好,還是前任東海龍王也罷!如果你能提供對在下有用的情報,在下今日倒是可以饒你一命。」
後方,那位披堅執銳的百騎統領這時也是側耳傾听了過來,若是能夠借著這個機會知曉些東海龍族的秘辛,對于身在車丞司中的他而言,絕對是一筆不小的收獲。
日後不論是將這些消息拿去置換想要的消息、寶物,甚至是職位,都是可以的!
不過百騎統領的這個念頭剛剛滋生沒多久,就直接被顧岳一盆涼水給澆滅了。
只見顧岳在向豐腴女人說完之後,便擰身看向了這位百騎統領,含笑道︰「接下來的內容,恐怕閣下還得先行退避才行!」
百騎統領悻悻不已的努了努嘴,想要爭取一番,可是在看到那位豐腴女人的下場之後,他還是勉為其難的點了點頭,然後小心翼翼的退出了平房了,臨了還頗為貼心的將木門給帶上了。
顧岳見狀,伸手祭出濃濃靈機,將整個居室籠罩在內,防止被人隔牆偷听。
做完這一切之後,顧岳才看向豐腴女子,道︰「現在你可以說了……放心,關于龍族的任何消息,今日除了我之外,絕對不會有第三個人能夠知曉。」
豐腴女子躊躇許久,最終還是開口徐徐說道起來。
……
屋外的百騎統領在退出平房之後,心情變得極為糟糕,其中一位往日頗受他器重的手下試圖從他口中打听些許消息時,卻是被百騎統領直接瞪了回去。
這下,所有車丞司的軍士便守在了平房之外,氣氛變得尤為緊張起來。
足足過了一個時辰之後,木門才被人重新推開,顧岳從中走了出來,見到一眾車丞司的軍士後,顧岳有些意外︰「你們怎麼還沒走?」
百騎統領訕笑道︰「司丞有令,命我等來此調查京都中的怪物,現在還沒有得到有用的消息,如何能夠回得去。」
顧岳恍然道︰「怎麼還沒得到有用的消息呢?你不是知道這里面的人就是東海龍族嗎?光憑這一點消息就足以回去交差了吧。」
說到這,顧岳頓了頓,道︰「而且他們馬上就會離開京都,你們也無需過多擔心。」
正說話間,那位豐腴女子悄悄然出現在門口,她扒拉在門檻之上。
待到顧岳說完之時,豐腴女子接口說道︰「怎麼,你們車丞司還想請我去車丞司喝杯茶再走?」
百騎統領聞言,順勢就接口說道︰「你要是願意的話,未嘗不可呢?」
豐腴女子就不說話了,她雖然恢復了生前的記憶跟神通的,但是京都城中能人異士極多,修為高深之輩亦是如同過江之鯽,以她目前的肉身,貿然跟著百騎統領去往車丞司,只怕是肉包子打狗有去無回。
想到這里,豐腴女子便是朝著顧岳說道︰「顧公子,可要記得咱們之間的約定哦。」
顧岳沒有回應,豐腴女子也不介意,身體之外驀然涌現起陣陣靈機,旋即整個身子便是直接消失在了眾人的視線之中。
百騎統領看向顧岳,心知對方不會跟他詳細講述相關信息,見到豐腴女子離去之後,光憑現在他所得到的信息,也算是可以回去交差了。
心念及此,百騎統領朝顧岳拱手道︰「今日之事,多虧顧山神及時趕到,否則我這條小命就要交代在這里了。日後若是有機會,在下必當重禮回謝。」
說完,作勢就要帶隊離去。
顧岳卻是叫住了他,說道︰「擇日不如撞日,不如現在你就幫我做一件事?」
百騎統領恭聲道︰「顧山神有話直說,只要在下能夠辦到的,絕無二話。」
「帶我去南陽郡!」
「好!」
說完,這位百騎統領便是直接遣散了一眾手下,朝顧岳說道︰「顧山神想什麼時候啟程?」
「現在……不過你得先跟我去一趟七曜道場。」
按照那位豐腴女子的說法,當初依靠龍怨來到京都城中的龍族先賢大都已經回了東海,顧岳就算是想要找人收集龍怨,也沒有機會了。
而且已經知曉了龍怨的來歷之後,顧岳對此也不甚在意了。
至少,就目前而言,顧岳還沒有感受到龍怨的獨特用處。
所以,顧岳便打算還不如現在就此打道去往七曜道場,將那枚龍心石拿到手,再直接去東海!
百騎統領問道︰「這種事情,顧山神找魏都郎不是更好嗎?」
顧岳搖頭說道︰「魏都郎有沒有時間我還不確定呢?反正你不是正好想要回報我嗎?這不就給你機會了!」
……
定下行程之後,顧岳沒有再耽擱時間,直接帶著這位百騎統領回了車丞司事先安排的宅院,將計劃說了一遍之後,張道初卻是沒有打算跟顧岳去往七曜道場,只是說道︰「如此,那我就先去東海等候各位?在東海踫面!」
對此,顧岳自然是沒有意見。
旋即就帶著流螢跟百騎統領朝著京都城的城門口走去。
待到三人剛剛抵達城門口之時,魏陽卻是跟了上來︰「顧兄,你這就不夠朋友了啊!都不跟我打個招呼就走?」
顧岳笑道︰「你離開京都也有了一段時間,宰相府中肯定還有不少事情需要你去處理,我就想著不去打擾你了。」
魏陽說道︰「公事永遠都是辦不完的,我雖然忙,但還不至于連送你的時間都沒有。」
顧岳也明白過來,魏陽此行跟過來並不是要跟他們一起去七曜道場,而僅僅只是相送。
想到這里,顧岳便是說道︰「那就送到這吧。」
魏陽也不矯情,道︰「我最近事情的確比較多,不然就跟你們一道去七曜道場了……但是沒辦法,我只能到時候就跟張道初一起在東海等你們了!」
一番告別之後,顧岳三人便是在魏陽的目送之下,離開了京都。
至此。
顧岳的京都一行,便算是結束了。
從來到離去,不過三日時間。
也算是來了一趟,唯一可惜的是……沒有見到陳牧。
……
三人在去往七曜道場的路上,顧岳也知曉了這位帶路的百騎統領的名諱。
章傳付!
在車丞司中擔任百騎統領的職位,手底下管著一百號車丞司軍士,在京都城中也算是小有地位。
顧岳也旁敲側擊的想從章傳付口中打听陳牧的消息。
得到的消息就是……陳牧是司丞指定的下一任司丞,不過在幾個月前離開京都之後,就一直沒有回來。
章傳付猜測陳牧現在還在外面執行司丞交代的任務。
至于具體任務內容是什麼,章傳付就無從得知了。
幾人一路御風駕雲,一日時間之後便再次來到了七曜道場的境內。
這一次,顧岳沒有讓流螢跟章傳付一道跟著,而是將兩人安排在距離七曜道場最近的谷平城之中,自己獨自一人去了七曜道場。
畢竟,顧岳此行是去拿江濤的龍心石。
對于江濤而言,龍心石乃是他能夠為之背叛太上長老的寶貝,若是顧岳大搖大擺的上七曜道場索要,只怕剛一開口,就會被七曜道場的人給攆出去。
所以顧岳打算先行潛入七曜道場,見機行事。
……
自從江城被鎮國寺的佛子多余帶走之後,江守一就被江濤以左腳先踏入議事大廳為由,關在後山面壁思過。
好在的是,江守一在香爐世界中待了兩千七百年,倒是頗有心得,而且能夠關在後山面壁思過,對于江守一而言也是一件不錯的事情,至少他不需要去跟一群後後後輩去打交道。
「可惜的是……流螢跟著顧山神走了!」
「當初就應該跟著顧山神一道離開七曜才對,也不至于像現在這般無聊。」
江守一百無聊賴的踢著腳下的石子,這是他目前每天唯一的樂趣所在。
「江守一?」
就在江守一無聊到快要爆炸的時候,一道久違且熟悉的聲音忽然傳入耳中。
江守一忙是轉過身來,恰是看到一襲寬袖玄袍加身的顧岳正站在他的不遠處。
顧岳也覺得奇怪,他原本是想著從後山小心翼翼的潛入七曜道場,但是剛剛抵達半山腰,卻是看到江守一的身影,便是開口打了個招呼。
「顧山神!你怎麼回來了?」江守一環顧四周,沒有見到流螢的身影,原本還算喜悅興奮的面龐上,重新暗澹了下去。
顧岳見狀,道︰「流螢就在谷平城中,你想要去找他的話,等我從七曜道場離開的時候,我可以帶你一起。」
在得到流螢的下落信息之後,江守一頓時再度喜悅起來。
片刻之後,江守一忽然問道︰「顧山神來七曜所為何事?」
顧岳含笑道︰「當初離開得急,落了樣東西在這,特意過來找找看。」
江守一聞言,道︰「顧山神,咱們好歹也是相識已久,在我面前就不用藏著掖著了,再說了……你來七曜,肯定有什麼重要的事情,不如說給我听听,說不定我還能給你提供些信息呢?」
顧岳饒有興致的看向江守一,道︰「那你跟我說說江濤,他可有突破至黃庭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