齋娘也是從上古時期活到現在的神侍,她自然而然的听說過折黛娘娘的名諱以及事跡。
那是讓青神都為之敬佩的存在。
但是折黛娘娘的行事準則很顯然跟齋娘完全是背道相馳,所以她看向青煙所化的折黛娘娘時,心中沒有多少波瀾,反而是有一個念頭在心中涌起︰
「連折黛娘娘都沒死,青神是不是也藏在某個不為我所知的世界中呢?」
念及于此,齋娘抬眼看向身旁懸浮著一顆碩大龍首的顧岳。
這個世界上,如果還有人知道青神存貨與否的話,那就只能是顧岳了。
從某種程度上來說,齋娘跟彭太青的處境其實也一樣,都是活在青神的影子之下,想要踏足巔峰,青神活著與否很重要。
顧岳注意到齋娘的目光,微微頷首回應之後,又看著兩人一青煙之間涌現出來的尷尬氣氛,說道︰「那都是過去的事情了,現在再來糾結並無意義……咱們還是要先考慮如何從這方世界離去要緊。」
在吞食掉所有的咒之後,顧岳往神竅中看了一眼,原本冒著黑氣兒的點此時已經恢復了清明。
青神玉篆所庇護的方圓千里範圍之內,目前已經沒有了任何威脅。
折黛娘娘輕聲說道︰「此事倒也簡單,只需將我的肉身找來即可。」
「在那顆老樹里?」顧岳接口問道。
折黛娘娘頗覺意外,好奇問道︰「你是如何知道的?」
顧岳轉身走出木門,來到枝葉旺盛的老樹之下,抬頭看著那一片片的始終散發著青翠盎然氣息的綠葉,說道︰「從一開始听到你的名諱時,我就有過猜測……而且這方流螢闇雲香爐的世界本身乃是在丹爐之中,日夜不息的經受烈焰燒灼,一棵樹完全沒有存在的必要,而它卻實實在在的在此扎根深種,唯一的可能就是它有不得不生存在此的必要。」
顧岳還有一個想法沒有說出來。
折黛折黛,這個流螢闇雲香爐的世界中,唯二能跟「黛」字扯上關系的,除了青煙之外,就只有這棵樹了。
這一點,也讓顧岳有理由猜測……折黛娘娘本身就是這棵樹。
樹妖成了神明。
這對于顧岳來說,腦海中多出了一個念想。
以往,顧岳都以為神明都只會由人族得授玉篆後擔任,但是現在看來……神明在萬物面前都是平等的。
那也就意味著,顧岳日後可以給分身也弄上一枚玉篆!
折黛娘娘輕輕一笑,說︰「你說的沒錯!因為咒的存在,所以我無法離開無緣廟,這才導致流螢他們被困在這里兩千多年……」
說到這,折黛娘娘看向緊跟過來的流螢江守一二人,懷著深深的歉意說道︰「對不起。」
一句對不起,讓流螢跟江守一羞愧不已。
「不是您的問題!」
「不敢當!」
折黛娘娘這時看向顧岳,說道︰「青神當初向我求援,我答應了他的請求,不遠千里來到他的轄地,沒成想最終卻是成了一方禍害,這些年我一直自責不已,還請道友能夠替我向青神傳達我最為真摯的歉意。」
當折黛娘娘的話語落入顧岳耳中之時,後者能清晰的感受到道庭之中傳來一道意志,那是眾生棋中的青神殘魂,他一直藏在眾生棋中,自然也能感受到外界的動態。
「他听到了,並托我向你表達謝意。」
後半句是顧岳自己添上去的,這是顧岳的心里話,他也相信這是青神想要傳達的訊息。
這是對于一位心系黎民百姓的神明的尊敬。
折黛娘娘聞言,連青煙都飄逸了不少。
隨後,折黛娘娘便在顧岳等人的注視之下,徑自朝著老樹涌去。
明暗交替的枝丫簌簌作響,似乎在歡迎著折黛娘娘的回歸。
片刻之後,青煙跟老樹徹底融為一體。
在眾人的注視之中,老樹嘩啦啦作響間,化作一個身穿青紫色宮裝的年輕女子,發髻高聳,她的面部線條極為柔和,光從面向上來看,就能給人一種極為安心的感覺。
與寶殿中的女子金像相比,真實的折黛娘娘少了一抹威嚴,卻是多了一絲平和。
江守一看到折黛娘娘現身的剎那,眼眶中立馬有淚光閃爍,而後更是直接噗通一聲跪倒在了地上︰「娘娘!您終于回來了。」
言語之中的尊敬溢于言表。
折黛娘娘輕輕一揮手,將江守一從地上抬直站立,說︰「無需多禮。」
隨後,她開始上下打量著自己的軀體。
她已經有太長的時間沒有看過自己的人身了,這一次她要好好看個夠。
顧岳等人也不著急,只是靜靜等待著。
良久,折黛娘娘才收回目光,看向眾人說道︰「好了,現在就出去吧!」
話音一落,眾人便發現眼前驀然出現了一陣炫目白光,折黛娘娘率先走了出去。
……
七曜道場!
太上長老自從出關之後,就一直站在七曜山頂峰,目光始終如一的盯著天穹。
期間,七曜道場的掌教又來了一趟,隨行帶著一個臉蛋紅撲撲的姑娘。
在七曜道場掌教的解釋中,太上長老才知道……現在的南元山上已經被溪安城的各方勢力嚴加把守,即便是七曜道場掌教親自出手,也僅僅只能將祝小隻帶回來。
太上長老看著那個名叫祝小隻的小姑娘,怯生生的躲在掌教身後,以最為和煦的聲調問道︰「平日里就是你照顧南元山神顧岳?」
祝小隻原本在南元山上自由自在,每日就照料著顧岳帶回去的靈植種子,偶爾去山上跟侯百斤聊聊天,排遣消磨時光,小日子倒也過得滋潤。
但很快,溪安城的鬼使黑就帶著鬼差闖了過來,雖說那些鬼差對祝小隻也還算是恭敬,但是那種每日被人監視的感覺實在是難受。
非但如此,當溪安城的第二波人馬上山之後,祝小隻就連最基本的自由也喪失了,每日只能待在洞府之中,哪里都不能去。
好在七曜道場的掌教夜襲而來,在一眾溪安城修士手中將她救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