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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二章無解的終末伴奏

羅曼看著自特異點中傳來的影像,一直提起的心在此刻終于放了下去。

在畫面中,手捧著阿瓦隆的瑪修就站在了Archer的身周哪也不去,庇護的白光一直保證著兩人不會受到聖杯污泥的侵染。

他此時才有閑工夫端起早已涼透了的咖啡,可還不等羅曼喝上一口,余光就瞥見了將頭湊近過來的黑發麗人。——達芬奇正皺起眉頭,眼鏡一眨不眨地盯著交戰中的瑪修。

「羅馬尼,你不覺得奇怪嗎?」

听到達芬奇的話,羅曼連忙把杯子放下,把頭湊近到她的身旁與她一同觀戰,但無論羅曼以怎樣的角度去看始終都沒有找到達芬奇口中的「可疑之處」,于是他十分干脆地直接詢問道︰「達芬奇親,你是看出什麼了嗎?」

達芬奇沒有開口,她搖了搖頭目光始終鎖定在屏幕前,此時的Archer已經將聖杯之影逼入了絕境,自污泥中滲透而出的腐朽瘴氣被瑪修捧著的阿瓦隆隔絕,絲毫沒能影響帶到兩騎從者。

即使是羅曼也要忍不住懷疑是【間桐髒硯】錯誤估計了吉爾加美什的性格——瑪修說不過是說上一句「那麼請允許我見證吉爾加美什王的英姿」便輕松解決了對方別扭的性格,想要以Archer作為突破口本就是一個錯誤的決斷。

于是羅曼開玩笑般說道︰「可能是魔神柱巴巴托斯根本沒想到唯一能克制自己的聖物阿瓦隆的居然不在亞瑟王手中吧。」

「可我總覺得有一些不對勁,為什麼本來在示巴顯示正常的時間線會在這個突然的時間點發生異變,而且靈子轉移的時間也好巧不巧地卡在聖杯戰爭的末尾,連可以構建靈子轉移的靈脈都無法動用。」

記錄在示巴中的東木F特異點發生了異變,原本已經完成人理奠基的時空突兀崩潰,演變成了遠超F特異點的規模,逼迫得藤丸立香不得不暫時延緩第七特異點的探查。

「總有股陰謀的味道在內。」

這種處處透露著陷阱氣味的可疑表現讓達芬奇打起了十二萬分的精神。

被達芬奇這麼一說,就連羅曼都感到了幾分不安,他擠出笑容自我安慰般說道︰「無論是不是陰謀,現在都是我們這邊比較佔上風不是嗎?【一切陰謀詭計在絕對的實力差距下只會顯得無力】,這句話不是那個米奈歇爾經常掛在嘴邊的嗎?」

「話是這麼說沒錯,但是——」

沒等達芬奇將後半句話補充完整,她盯著示巴的童孔 地放大,不可思議地盯著被紅色魔力螺旋貫穿的聖杯之影——在那具仿佛濃縮了一切惡意與災禍的黑泥之軀上,突兀地沽出了遠超之前的魔力。

魔力亂流席卷了【間桐髒硯】的整個身體,無序的波動瞬間就將它撕扯得七零八碎。

「這是……失控了?」

不等達芬奇回答羅曼天真的問題,畫面中本已經陰沉到只留下黑紅兩色的天空變得更加昏暗,那道仿佛傷口一樣向著大地傾倒著污濁泥漿的破洞剎那間擴大到了整片天空。

一望無際的血色徹底吞沒了東木的上空,傾灑的惡意終于停止了一切的潛質準備,如流水般的污濁變得凝視,【間桐髒硯】被撕碎的殘破身軀漸漸融入了這如固體般的災厄現象中。

混沌雜亂,腐敗枯萎。

各式各樣的負面魔力充斥了整片領域,即使隔著一層屏幕也可以清晰感受到空氣中滋生出的絕望氣息,而這,正是昭示著——

「聖杯降臨了。」

聲音中透露著不可思議,但達芬奇卻十分肯定地說道。

可是若只是聖杯降臨為何會有如此大的魔力亂流?

只見畫面中,從天而降的黑色瀑布逐漸收攏,顯露出了聖杯的真容。

即使早有準備卻依舊被眼前的【聖杯】所震驚,整個管制室內鴉雀無聲。出現在眾人面前的並非是傳統意義上的有著杯狀造型的聖杯,而是扭曲本源的不可名狀。

有著趨近于人的四肢卻沒有臉,整個身體都由污濁的泥漿勾結著誕生。

達芬奇微張著嘴,她終于知道了自己心中隱約的不安感從何而來。

即使讓魔神柱巴巴托斯放棄正體也要投身如聖杯中化為聖杯的一部分。

黑泥逐漸平復,誘人瘋狂的笑聲傳導在柳洞寺的周邊。

……

被黑泥包裹的中心,米奈歇爾不得不分出更多的注意力放在了屬于瑪修的戰場上。

那邊突然變得狂躁起來的魔力讓他有些心神不寧,只是稍一愣神,阿爾托莉雅就已經貼近了過來,只招架了片刻,又逼迫得米奈歇爾不得不向後退去。

可以隨心所欲使用大範圍殺傷性的寶具的黑Saber和即使有阿瓦隆庇佑卻依舊會被黑泥限制住行動而且失去了武器與寶具的槍兵,誰強誰弱已經分外明顯了。

幾次米奈歇爾想要拉近逼迫地對方與自己進行白刃交戰都被阿爾托莉雅借助黑泥的消耗而躲去。

他有些忌憚地瞥了一眼在阿爾托莉雅手中愈發昏暗的王劍,對方已經有一段時間沒有進行寶具轟炸了,其上濃郁的魔力早已超出了釋放寶具的限度。

于是米奈歇爾勉強翹起嘴角,企圖以嘲諷來喚醒被黑泥掩埋的一絲倔強︰「難道亞瑟王就只會逃跑嗎?」

可黑之王卻是毫無回應。

于是米奈歇爾繼續說道︰「難道是害怕即使我沒了武器卻依舊不是我的對手,有辱騎士王的尊嚴?」

本來專注于匯集魔力的阿爾托莉雅似乎被這句話所觸動,她半睜開的眼眸微微抬起,以一種米奈歇爾無法理解的神色望來。

阿爾托莉雅沒有說話,她舉起了手中的王劍,米奈歇爾下意識地向著後面退開幾步,可想象中阿爾托莉雅再次突進而來的場景並沒有到來,她緩緩的把王劍平舉過頭頂。

黑色的仿佛吞噬周遭惡意所築成的黑色魔力洶涌彌漫,終于達到了一個頂峰。阿爾托莉雅的眼楮閉上又睜開,她稍微翻轉手腕,以盡可能用力的姿態做出了【下 】的動作。

米奈歇爾童孔伴隨著她的動作逐漸收縮,令人駭然的魔力洶涌而至,但他很清楚這一擊的主要目標卻並非是他。

阿爾托莉雅不斷與他周旋,逼迫著引誘著他向著某一個特定的方向移動,讓他不斷遠離之前寬闊的交戰中心,這一點米奈歇爾十分地清楚。

他不需要偏頭也知曉自己身後是什麼樣的狀況。

他的身後,正是瑪修所在的方向,在戰場不斷的轉移下終于將瑪修所在的方位一同納入了阿爾托莉雅寶具的攻擊範圍內。

阿爾托莉雅在以這種方式逼迫著米奈歇爾不得不應對她的寶具。

他看穿了,無力阻止。

他後腳發力 地踏在地上,迎著阿爾托莉雅平靜的注視,迎著愈發澎湃的魔力亂流,他的身上黃昏色的光輝流轉——俯身,沖鋒。

阿瓦隆熾熱的光芒簡直要將他融化,並不聖潔卻驅散了周圍的黑泥,疾馳的白色騎士向著某個方向伸出手。

劣化的阿瓦隆因黑泥洶涌的沖撞迅速過載,一次接著一次的黑色浪潮拍打在米奈歇爾身上,身體的各處都向著米奈歇爾發出預警,警告著他這是必死之路。

但他無視了身體的本能直沖向了黑Saber,而此時,阿爾托莉雅剛剛抬起了自己的手,帶著不容置疑地壓迫感向下揮去。

吞滅了光源的黑色光柱徑直騰空而起,呼嘯的魔力亂流在兩騎從者的正上空爆炸。

寶具破壞了原本還算和煦的魔力層,兩騎從者正處于爆炸的正下方,魔力引爆攪動的細塵與煙霧將周遭的一切籠在一層氤氳中。

幾乎要撕裂耳膜的震蕩和奪去了整片視野的光污染不知哪個先到來,但等到回過神來時率先听到的卻是一次強過一次粗重喘息聲。

帶著溫熱的碎物和液體滴撒在阿爾托莉雅臉上,待到她看清那究竟是何物時,她冷漠的眼楮稍稍顯露出了驚色。

那是半截焦黑的手臂,那是如同塵封多年的死尸般成了僵硬而缺乏生機的灰黑色,細小的魔力粒子一層一層的從焦黑的遺骸上剝落,向上蒸騰,黑色的碎屑一直沿著胳膊向著上周蔓延,直至蔓延到了眼前從者的半邊身體,猙獰的焦化皮膚讓Lancer的半張臉都變得血肉模湖,五官與臉瓖嵌著無法區分,只有時不時發出的沉重呼吸昭示著其並沒有失去意識,包裹在他身上如守護神一樣的黃昏色澤和獨屬于令咒的紅色光輝也在此時徹底消散,強行抬高的耐久也跌入谷底。

阿爾托莉雅看著面前的從者,拽了拽手中的劍,大片大片的焦灼讓這只手簡直就像是焊接在了黑色的王劍上一樣,她扯動著王劍順帶著掉落了他的大半只手臂。

在寶具即將落下的前一秒,眼前的從者徒手拽住了她的王劍,硬生生扭轉了寶具釋放的方向,剛剛她的寶具直擦著她的面門而上,只是如此近的距離,對方又如何能躲得掉,米奈歇爾幾乎是零距離地擋下了她的寶具。

「結束了。」

阿爾托莉雅第一次開口出聲,望著眼前的米奈歇爾一股不清道不明的異樣感滋生,她揮動劍刃終結老友的痛苦。

劍刃輕易沒入了焦湖的血肉,耳邊傳來了低微的響動,阿爾托莉雅微抬起頭看向了聲音傳來的方向,米奈歇爾的方向。

很難想象以這副姿態苟延殘喘者還能發聲。

「終于……次來……了」

阿爾托莉雅皺起眉,她沒能听清這如同幻覺般的低吟,鬼使神差地,阿爾托莉雅靠近了些許。

「抓到你了……」

這一次她听清了米奈歇爾的聲音,她注意到了對方胸口前亮起的光輝,微薄到近乎可以忽略不計。

若非是她的劍沖當了折射點這一縷微軟的光芒根本不會引起她的關注。

阿爾托莉雅只覺得肩頭一沉,米奈歇爾的頭枕在了她的肩膀上。

濕漉漉沉甸甸地觸感讓黑Saber有些愣神,她冷厲的雙目中顯露出了些許的呆滯。

剛剛被觸模的地方涌上了暖意,她像是想起了什麼,伸出未曾握住王劍的手撫觸著自己的臉。

除了濕潤的血跡外空無一物。

可暖意卻是無比的真實,似是在冬季的午後側入照來的一縷陽光。

她不由想起了自己王劍上的折射的微弱光點。

可還未等阿爾托莉雅從一片陰霾中理清思緒,就再一次听到了【聖杯】的呼喚。

她試著推了推壓在自己身上緩緩化作粒子消散的Lancer,手卻像是發軟般未能用上力。

酸澀感一遍又一遍地沖擊著她的鼻尖,阿爾托莉雅後退了兩步,抽出了自己的劍,米奈歇爾的身體也伴隨著她的動作向著泥垢中傾倒。

緩緩抬起了王劍,積蓄起了魔力,對著瑪修與Archer所在的方位,再一次平舉而起。

這一次不會再有攪局者出現。

隨著魔力的匯集,阿爾托莉雅的眉頭卻是愈發皺緊,她視野余角的光亮不但沒有消退反而更加地濃郁。

——那究竟是什麼?

無法回答。

干脆放棄了思考,反正,她只要追尋到了聖杯,一切的一切都會得到最妥善地處理。

魔力匯集,被漆黑的王劍染上了一層惡意,阿爾托莉雅再一次揮劍,然後——無事發生。

阿爾托莉雅有些不敢相信,她再次揮劍,卻依舊沒有得到寶具的回應。

她低下頭,看向了自己的劍。

光亮終于變得澄澈,逐漸佔據了整個視野,混沌的大腦在一瞬間變得清明︰

——啊啊,原來如此。

耳邊再一次傳來【聖杯】的呼喚,可阿爾托莉雅卻恍若未聞般依舊低著頭。

那里,如夢似幻的藍白色光影相互交織著,緊緊包裹著黑色的王劍,光影交織糾纏著,組成了像是劍鞘一樣的輪廓。

——她早該想到的,能夠抑制劍的當然就只有劍鞘了。

抱著劍阿爾托莉雅頹然坐倒在地,聖潔的光輝映照在了她的臉上,過分蒼白的臉上顯露出了扭曲。

她一動不動,任由阿瓦隆的光輝裹挾著她的身體。

那正是米奈歇爾所遺留下的自己贈與出去的劍鞘。

她的目光投向了身側的人,她一只手放在了對方的臉上︰

「我究竟……」

黑泥洶涌而至,轉瞬間吞沒了兩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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