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街第一站，解放百貨商場。
臨近過年，來商場采購的人很多，基本都是拖家帶口。
還有好幾家住在一塊兒的鄰居，來集體采購的。
每個櫃台前，幾乎都站滿了人。
特別是賣衣服、五金、日用品和電器櫃台前，擠的連個落腳的地都沒。
張起銘順著人流，也打算往人多的櫃台前擠。
挽著他胳膊的徐夢，卻帶著他去往另一邊︰「您好，快子簍有鋁制的嗎？」
「有，上面。」賣貨員往身後貨架頂端一指。
「多少錢？」
「三塊五，一張工業卷。」
「肥皂盒呢？」
「一塊三……」
「手推子呢！」
徐夢選的東西，每一樣都是日常生活用品。
而且，還都是經常用得到的。
「這些東西買回去，時時刻刻都能用得上，家里人也不會說你胡亂花錢。」
「對了，那個刮臉刀要幾個？」徐夢扭頭看他。
「來六個，圖個吉利。」
售貨員听了，都特意多看他兩眼。
這是有錢，燒的了？
「家里有人抽煙嗎？」徐夢覺著煤油打火機也可以買幾個，方便又好看。
在北平，她見好多人都用這個。
在街上掏出來，擦擦……
吸上一口點燃，再把蓋子扣上，還可以防風、防雨。
「家里好像就我抽煙……小舅偶爾抽一口。」
徐夢點點頭，扭頭道︰「那就來一個。」
大過年買東西，不是大件你不用搞價。
只有不夠賣，沒有賣不完的。
這時候的售貨員，態度是差了點。
可在價格上，沒幾個敢偷奸耍滑的，倒是省去不少事兒。
漂亮嶄新的按鈕扣、雙菱的拉鏈，鞋面帶鮮紅碎花的小白鞋，還有頭上戴的大紅花。
張起銘拿著充滿舞台效果的大紅花，一臉無語︰「這有人能戴嗎？」
「怎麼不能戴，戴去拍照，過年的時候戴個喜慶……放心，保證沒人嫌棄。」
張起銘將信將疑，好在它也不貴，兩毛三一朵，索性就買幾朵好了。
手里抱著，胳膊上掛著，肩膀上還挑著……
「夢夢，你慢點，咱是不是先買個籃子或者拖車？」
徐夢扭頭一看，才發現他整個人快要被禮物淹沒。
「噗~對不起，哈哈……」徐夢忍不住笑意，用手捂著嘴巴笑彎了腰。
張起銘一臉無奈，道︰「能先找個東西讓我放下這些，再笑行嗎？」
「沒，沒問題，哈，哈哈，對，對不起，哈哈……」
徐夢笑的像個傻子，讓他在原地稍等，轉身跑向編織區。
第一眼，她就看上用塑料藤條編織，下面帶四個輪子的長方形置物籃。
「那個，那個多少錢？」
賣貨員扭頭看了眼，道︰「你要這個化學滑輪籃？」
這時候的塑料制品，屬于‘奢侈品’行列。
人們也更喜歡稱它為‘化學，’化學肥皂盒，化學臉盆，化學凳子，化學籃子。
凡是跟‘化學’兩個字沾邊的，就沒有便宜一說。
「對，就是那個。」徐夢肯定點頭。
「四十五塊，10張工業卷，你確定要買？」
面對賣貨員質疑的目光，徐夢有點退縮了。
她猜到會很貴，但沒想到會這麼貴。
四十五塊錢，她一個月生活費也花不了這麼多。
「對，我們要了。」
徐夢正在猶豫，身後傳來肯定的回答︰「要第二個，藍色的。」
「夢夢，來拿錢。」張起銘抱著一堆禮物，實在是騰不出手。
徐夢有些糾結，擠開人群到他身邊道︰「起銘，這也太貴了。」
「貴點結實，這籃子以後都用得著，能用好多年呢！」
張起銘向前昂頭，道︰「你看那個輪子，鋁桿，都是上好的材料。」
听他這麼一說，徐夢覺著是這個道理。
「那我就買了。」
「買吧，我胳膊已經開始酸了。」
「我們就要那個，給你錢……這是卷。」
付了錢和工業卷，徐夢舉著籃子在眾人羨慕的注視下擠出人群。
「起銘，快放下。」掀開上面的塑料藤條蓋，徐夢幫他把東西一樣樣歸置到籃子里。
很快，大約八九十公分高的籃子就被塞滿。
張起銘的雙手，也終于得到解放︰「呼~我以為買禮物會很簡單……這些夠了嗎？」
「差不多了，如果你不打算買什麼大件的話。」
張起銘想了想，電視有了，收音機也有，縫紉機有台老實的很好用。
……
給家里買台車？！
這麼大的事兒，得跟家里商量一聲才行。
所以，今天的采購到此結束。
拉著塑料籃子回到酒店，張起銘把東西直接放進汽車後備箱。
「東西買好了，我得去趟公司，一起嗎？」
徐夢欣然答應，她還沒去過張起銘的公司呢！
對他的一切，徐夢都有興趣了解。
「老四，你跟老五開面的回去，走之前記得把門窗關好。」
「國棟，沒什麼事你就提前走，別在這消磨時間。」
「年底福利都發了嗎？」
「發了，一人十塊錢，能上手帶隊的五十。」
學徒十塊，正式工五十。
張起銘就是要拉開差距，讓他們為成為‘正式工’努力。
看得到的希望，永遠是最好的驅動力。
「國棟，這個是你的。」張起銘取出提前包好的紅包。
然後，老四劉陽和老五吳豪也有，作為經理的李東，自然也少不了。
「謝謝老板。」接過紅包，李棟說有個人想請他見一見。
給他找的秘書，已經入職好幾天。
李棟給她講了講規矩，做了些簡單的培訓。
像穿著打扮，該做什麼，如何察言觀色。
還有，一些隱晦的暗示。
總之，就是要讓老板全方位滿意。
月薪兩百八，不是那麼好拿的。
「就是她了。」辦公室前，李棟指向前方擺著文件的女孩。
低馬尾，職業套裙，黑色蹬腳褲，下面是雙黑色圓頭小皮鞋。
有那麼點職場精英的味道，如果馬尾能再扎高點的話。
「張悅，初中沒上完，但人特聰明，挺會來事。」
「主要是肯努力，來了幾天一點沒閑著，有什麼不會也主動去問，去學。」
李棟挑著她的優點，避重就輕的暗示她就是最合適的人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