結束的時候,剛認識沒多久的曾青已經喝的人事不省。
就算這樣,嘴里還不停都囔著‘為什麼,為什麼?’
暴力引發的崇拜,對新鮮事物的向往與叛逆,尋求刺激帶來的快感引發的沖動。
有太多理由,可以解釋女孩的選擇。
但這,都無法回答曾青的那句‘為什麼。’
那時的她明明很害怕,那時的她在拼命掙扎,身體還在顫抖。
是這些信號,讓他鼓起勇氣沖上前去。
被打後,默默的瞞著父母和老師,為了男孩青春時最無所謂卻又最是寶貴的自尊心。
可當他以為,自己的付出是值得的時。
女孩的選擇,相當于騎臉給他倆大嘴巴子,臨走前還唾了口口水。
所以,他才會受不了這樣的打擊。
如果不是張起銘的話,他腦子的哪根筋可能就崩了。
多年後,長電附近或許也會出現一個到處游蕩的‘鐵頭,’成為每一屆長電學生口口相傳的笑談。
「銘哥,他怎麼辦啊?」
給人扶上車,劉陽雙手叉腰喘著氣問。
這小子,看著個不高,可死沉活沉的……
關鍵是這會兒喝的太多,自己原本就沒勁兒,抬人就更累了。
「帶回公司吧,讓他在那睡一晚上,醒了再走。」
他這樣肯定沒法回學校,要是宿舍室友不給力,再偷偷打小報告。
記處分、全校通報批評是少不了的。
所以,還是帶回公司,等酒醒了再回學校的好。
不是每個寢室,都像他們寢室一樣相處融洽。
……
從酒店柔軟的席夢思床上醒來,張起銘舒展雙臂‘啊啊’的打了個哈欠。
「招娣?」
「在外面。」
張起銘掀開被子,穿著短褲往外走。
套房客廳,唐招娣正躺在地毯上做身體舒展。
「怎麼了?」看她的表情,向上抬肩的時候像是不太舒服。
唐招娣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說︰「那個……床太軟,睡不習慣,肩膀有點疼。」
「是嗎?我給你按按,你趴沙發上。」
什麼都沒說,張起銘只是讓她趴在沙發上。
自己蹲在旁邊,給她揉捏著肩膀。
招娣的肩膀有肉,捏著硬硬的,這是因為從小干活兒的緣故。
她的力氣,一點不比同齡男人的小。
從小到大,家里就沒她干不了的活兒,手里沒兩把子力氣哪兒行。
「重不重?」張起銘問。
「不重……特別舒服。」
招娣的語氣,像是嘴里咬了什麼東西。
張起銘笑了笑,手指上的力道再次輕了幾分。
這丫頭,睜眼說瞎話的本事越來越好了。
幫她揉了半小時的肩膀,等張起銘想要問問她怎麼樣的時候。
低頭一看,發現人已經睡著了。
「昨天晚上,可能就沒怎麼睡吧!」張起銘好笑搖頭。
把臥室里的被子抱來,給她蓋上。
張起銘先沖了個澡,穿好衣服就出門了。
今天是個大禮拜,就讓她在酒店里好好睡一覺吧!
「續費。」給房間又押了200塊,張起銘身上的現金也不多了。
移動支付,還好遙遠啊!
先去趟銀行,再去商場好了。
這不是賺了錢,手頭寬裕,暫時也沒什麼需要用錢的地方。
張起銘決定,先拿一筆錢出來采購嗶嗶機。
不需要多好,只要能聯絡就行。
隨著業務逐漸展開,手下的負責人沒個緊急聯絡方式,會很不方便。
這次,就先把這件事解決好了。
……
東大街,商行營業廳。
白秋正陪著一個男人,有說有笑的向外走。
「記得趁熱吃,涼了就不好吃了。」
「我知道了,你沒必要特意來給我送飯,食堂也能吃。」
「總吃食堂,會膩的。」
「你這樣,領導知道影響不好。」
「行,就送這一次……那我先回去了。」
「嗯,晚上應該沒事兒,我早點回家。」
出了大門,男人向她道別,白秋微笑著揮了揮手目送他離開。
視線隨著他的身影轉向右側,正好看到迎面而來的張起銘。
兩人擦肩而過,白秋的心也跟著‘咯 ’一顫。
然後,她就強迫自己保持冷靜,露出燦爛微笑︰「張先生。」
「嗯,我來取點錢。」張起銘微笑回應,語氣隨意的說︰「剛才,是你的客戶?」
白秋本能的就想說‘是,’可到嘴邊又咽了下去。
「那是我愛人,是來給我送午飯的。」
听她這麼一說,張起銘就開始後悔了。
自己干嘛非得多問那一句,嘴真欠啊!
既然都挑明了,也就沒什麼不能再說的︰「看起來,你們兩個感情不錯。」
「還好,他這個人比較木訥,就是個普普通通的老實工人。
巴結領導不會,送禮也不會,那些奉承的話就更說不出口。
所以,家里上上下下、里里外外都是我來應付。」
「女主外,男主內?」張起銘笑著打趣。
白秋微微一笑,強調道︰「是主外又主內。」
好吧!
這女人,還真一點都不肯吃虧。
「我來取點錢。」
「好的,具體數額是?」
張起銘想了下,大概有個十台應該就夠了。
「先取兩萬五好了。」身上帶太多現金,既不安全也不方便。
買完東西剩個千把塊的,夠他零用就行了。
正在幫他填單子的白秋抬起頭,表情古怪的說︰「你這零用的標準,全國都沒幾個人能達到。」
張起銘豎起手指,晃了晃︰「這你就說錯了,國內的有錢人比你想的要多得多。」
「只不過,大家都怕了,懂的財不露白的道理。」
想到總部給他們下的任務,領導在會上說起南方城市的數額時的羨慕。
白秋覺著他說的,還真有幾分道理。
「兩萬五,要幫你分開裝嗎?」
「嗯,兩萬一扎,剩下的分三份,兩個兩千,一個一千。」
等白秋幫他把錢分好,張起銘抽出一份兩千的信封。
「這個是給你的,年底了,給自己……還有家里買點東西。」
白秋表情一怔,拿著信封沉默片刻,道︰「好,謝謝。」
「我該說別客氣,還是提醒你這樣看起來很尷尬。」
「……」剛要凝聚的尷尬氣氛,被白秋的笑容打散。
看了眼牆上的掛鐘,白秋回身將辦公室的門反鎖︰「時間還早,留下來一起吃午餐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