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走在蕭瑟的校園步道間,張起銘和方媛彼此間保持兩拳距離。
看上去既不會像兩個陌生人,顯的生疏。
又不會過分親密,引來他人的胡亂猜測。
「起銘,你生意做那麼大,就不怕嗎?」
「怕啊!」
張起銘笑呵呵道︰「出門怕出車禍,用插座怕觸電,下雨天怕被雷 ,去河邊怕摔下去淹死,看熱鬧怕被無故殃及…」
「這能一樣嗎?」方媛認為他是在偷換概念。
可實際上,它們確實沒什麼不同。
車禍、觸電、雷擊、溺水,哪個沒發生過?
再說看熱鬧殃及魚池,讓人用土噴子給崩了的。
前段時間,報紙上剛登過……多稀罕!
吃飯被噎死,喝水被嗆死,好好走在路上被天上掉下來的豆腐砸死。
現實,可比小說魔幻多了。
畢竟,現實沒有404。
過去他是個不信命的人,現在他信了。
老天既然讓他重活一次,就沒可能讓他輕易掛掉。
不折騰出點成績來,豈不是白活一回。
所以,就跟吃飯喝水一樣。
不能因為一點微不足道的風險,就什麼都不做了。
這和樹下憂天的杞人有什麼差別。
職工宿舍樓下,方媛回過頭想要和他告別。
卻發現他緊跟在自己身後,只差一步走進大門。
「你干什麼?」
「上去啊!」
張起銘理直氣壯,不都說了上去蹭個床位。
怎麼,吃完火鍋翻臉不認人了。
方媛臉色一紅,慌張的向四周看了看︰「你別亂說,讓人听見就麻煩了。」
「沒事,我看過了,沒人。」
「那你也不能亂說…你不是真想上去吧?」
張起銘果斷點頭,「啊,真的,沒開玩笑。」
方媛呆住了,想了兩秒嘴角後仰上翹,打趣道︰「行,那就走吧,先跟你說清楚,宿舍里可還有人。」
張起銘就跟沒那回事一樣,「我就好奇職工宿舍什麼樣,上去坐坐,你想到哪兒去了?」
調戲的壞笑,讓方媛氣的不輕,「早晚有人堵住你那張嘴。」
十幾㎡的單間,左右各自擺著一張床。
左邊的床掛了簾子,右邊的則是一盞蚊帳,粉粉的很可愛。
「兩人間,不愧是職工宿舍……這個是你的床吧!」
張起銘指著粉絲蚊帳那張床,語氣十分篤定。
方媛好奇,他怎麼能這麼肯定。
「粉色,少女心中的顏色,受過苦的心里哪兒還有什麼少女的美好憧憬。」
就是有,也不會輕易在外人面前表現出來。
因為,在內心深處,她們會認為自己根本配不上那份幻想中的美好。
人均小仙女的時代,還得等個三十幾年。
方媛上前將既是蚊帳,又是裝飾的紗幔挑起,「坐吧!」
「對面住的,跟你一樣?」
方媛搖了搖頭,道︰「是學校新來的老師,這本來是給老師住的,學校看我是女生,特意照顧我。」
看他表情有些古怪,方媛取笑道︰「怎麼,怕了?」
張起銘搖頭,沉吟道︰「我是在想,該找個什麼借口把她打發走。」
「打發誰?」門口傳來陌生的詢問。
「當然是你對面的電燈……老師好。」
張起銘沒反應過來,等察覺到聲音有些不對的時候,話已經說出去一半兒。
「嗯。」臉上帶著眼楮,看上去斯斯文文的女老師微笑問道︰「你是方媛的對象吧?」
「不用你打發,正好我今天打算回家一趟,宿舍就留給你們了。」
「吳老師!」方媛嬌羞跺腳。
被人說的這麼露骨,又是在同宿的老師面前。
恐怕不用等到明天,‘方媛助教對象,在宿舍留宿’的消息,就得傳遍整個長電。
張起銘卻是接話道︰「吳老師…」兩步上前,握住對方的手。
「真謝謝您了,我這來一趟不容易,剛才說的都是玩笑話,您多見諒!」
吳老師客氣的晃了晃手,「不用客氣,我沒放在心上……我放個書再走,不礙事吧!」
對方這哪是沒放在心上,分明是記心里了。
張起銘尷尬點頭,側身讓開,「哪兒的事,我這剛還說等您回來,請您和方媛一起吃個飯。」
對方這會兒,心里的氣也消的差不多了。
張起銘又盡挑漂亮的說,讓人听的心里舒服。
于是,她的話里也不再夾槍帶棒。
「不了,今天我是真有事兒要回家,回來就是放書來了。」
「那吃個飯再走?」張起銘執意要請她一起。
吳老師推月兌再三,堅持不去。
張起銘實在拗不過,只能把身上的小禮物送給她。
「來的匆忙,路上順路買的小禮物,一定得收下。」
又是一番推搡,方媛也跟著幫腔請她收下。
等吳老師再離開宿舍的時候,臉上的笑意多了幾分真誠。
見她消失在樓梯處,張起銘抬手擦了擦額頭上並不存在的汗。
「總算是解決了。」
把門關上,听見他這麼說的方媛痴痴發笑︰「還不都怪你,口無遮攔。」
「是是是,都怪我。」張起銘點頭附和。
看他意識到錯誤,方媛反倒又有些心疼,「其實,道個歉就行了,沒必要特意送禮物。」
「我這不是怕影響到你,宿舍的團結穩定嘛!」
張起銘剛那麼客氣,又是謙虛自嘲,又是送禮的。
為的可不是自己。
從這門出去,這麼大的長電,他認識姓吳的是誰。
還不是擔心,影響到方媛的宿舍穩定團結。
對方是正式編制,倆人又在一個屋檐下,低頭不見抬頭見。
要是再為了這事兒,整天當她面陰陽怪氣說些有的沒的。
方媛到時只能受著,自己跟自己生悶氣。
這要是氣壞了身子,到時心疼的就該是張起銘了。
「你還知道心疼人呢?」
方媛不知想到什麼,臉蛋紅撲撲的呢喃了句。
張起銘一听這話,立馬不樂意了。
往床邊一坐,用手在床邊模索什麼。
嗒嗒~
電熱毯打開,看到指示燈亮起,張起銘重新把床褥掖好。
「你干嘛?」方媛警惕的向後挪了挪。
可就這麼大點地方,她再挪能挪到哪兒去?
機靈想跑,剛到中間桌子邊,就讓張起銘給攔腰摟住了。
慣性帶著兩人向前,方媛直接撞在桌子上。
「呀~疼!」
「我看看,讓你這麼急,磕著了吧!」
「腫了,都怪你。」
「別動,我幫你呼呼,呼呼就不疼了。」
「你當哄孩子呢!」
「嘿嘿,可不就是在哄孩子,再給你個棒棒糖吃好不好。」
「我可比你大,誰要吃棒棒糖~」
「是,你大,你大,這包鼓的也挺大。」
「嘶,輕點啊!」
「呼~那我慢點,你把腿抬高點,再高點……」
「嗯,怎麼這麼大了……嘶,疼,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