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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六十二章 算命的說我命犯桃花

「老頭,我們到了。」

張起銘對著院里喊了句,回頭看見何佑梁一家詫異的目光,澹定解釋︰

「是個怪脾氣,偏不告訴我名字,就讓我叫他老頭。」

何佑梁理解的點了點頭,「高人都是一副怪脾氣。」

要張起銘說,這都是被慣的。

不過,既然大家都這麼認為,他也沒必要特立獨行。

反正,叫‘老頭’他也挺自在的。

「來了,進屋吧!」院兒里兩個灶火上,鐵鍋正‘咕咕’冒煙。

看見他,何佑梁客客氣氣頷首叫了聲‘老師傅,麻煩您了。’

老頭盯了他兩眼,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目光柔和幾分。

什麼也沒說的點了點頭,掀開鍋蓋繼續熬湯。

菜好不好吃,全憑一口高湯。

這湯炖好了,問題起碼解決一大半。

「伯伯,伯母,咱們先進屋。」張起銘領著一家三口進了小屋。

安排人坐下,又自己給泡茶、倒水。

一番折騰過後,這才挨著桌子坐下,「別看地方不起眼,手藝是這個。」

張起銘豎起拇指,一臉肯定。

何佑梁抬頭掃了眼屋里的環境,說︰「這地方,比我們當年下鄉的時候條件好多了。」

「听我爸說過,晚上睡覺,屋頂都往下淌水。」

提到過去,何佑梁有一肚子的話要往外倒。

「淌水?那都算好的,放個盆接著就行。真正可憐的是住牛棚、雞圈、豬圈那些人。

有些人拉不下臉,不願意跟牲口擠在一塊,到冬天活生生讓凍死了。

還有人睡到半夜,讓驚了的雞啄瞎了眼的……」

那個年代,不親身經歷沒幾個人能真正體會,那種看不到任何希望的絕望。

可怕的不是身體所受的磨難,而是精神上的摧毀。

「那才是最可怕的,從精神上摧毀、磨滅你……」

何佑梁盡量保持平靜,可從他臉部抽搐的肌肉和眼底的痛苦能夠看出,他正在竭力克制。

「佑梁,別說了,菜來了。」方愛芸推了他一把,打斷他的回憶。

那些痛苦的,過去就讓它過去。

沒必要再把它們拿出來回憶,特別是在孩子們面前。

追憶的渙散童孔重新凝聚,何佑梁勉強擠出一抹微笑,「對,說著說著就忘了,真是老了。」

何靜有些心疼的看著父親,想要做些什麼,卻又不知該如何表達。

張起銘也識趣的笑了笑,沒有去接話茬。

他本來只是想找個話題,拉近彼此的距離。

沒想到,何佑梁對過去有那麼深的‘回憶,’反倒將氣氛搞得過于凝重傷感。

好在方愛芸及時打斷他的回憶,老頭也送上第一道美食。

升官圖,民間也叫猴戴帽。

據傳是為感謝當年在關中開倉放糧,拯救無數災民于饑荒的欽差閻敬銘所做。

當時他吃過後,贊不絕口,還專門詢問廚子做法。

廚子言明是道關中名菜,只是菜名不雅,所以擅自做主改名‘升官圖,’閻敬銘很是高興。

在閻敬銘回京以後,這個故事就在秦川大地流傳開。

往後但凡有官員升遷,鄉賢都要設‘升官圖’大宴來慶賀。

希望對方能像閻敬銘一樣,為民做主,清白做官。

綠豆粉皮切長條,醬油、醋、芝麻醬、芥末湖等調好裝盤。

雞絲滑油加入干辣椒、生姜絲、中火炒熟加入韭菜炒香。

隨後,放置在綠豆粉皮頂上。

然後把蒜蓉、香醋、食鹽、味精、香油、紅油兌成味汁林仔粉皮上。

做法不難,可口味極佳,吃上一口爽滑清涼,酸辣開胃,是道絕佳的開胃涼菜。

「這個粉皮,是老師傅自己做的吧?」

嘗了口,何佑梁就吃出不同之處。

菜里的綠豆粉皮,比外面的更有嚼勁,爽滑Q彈。

「老頭的菜,從食材到配料,要麼是他自己種的,要麼是自己養的。」

「他在後面有一處地方,好像還有個不大不小的養殖地。」

何靜好奇問道︰「起銘,你怎麼找到這的?」

「跟縣太爺來過一次。」張起銘隨口回應。

何佑梁舉起酒杯的手抖了下,抬頭看向他「你還跟縣太爺吃過飯?」

「嗯,見過兩面。」張起銘直言不諱。

第一次見面,是他制伏兩名悍匪,在醫院里的時候。

倆人還一起拍照登報,當時鬧的沸沸揚揚。

第二次,就是徐艷萍想要承包紡織廠,請他和改開辦領導喝酒那次。

只不過當時人多,對方故意沒提起這茬。

「起銘,好好干,我看好你。」

何佑梁對待他的態度,又和藹幾分。

接連上桌的關中名菜,讓何佑梁贊不絕口。

後來更是要拉著‘老頭,’要敬他一杯感謝招待。

可惜,老頭沒給面子,扭臉出去了。

搞的他有些尷尬,可也沒因此羞惱,倒是自嘲打趣的說了幾句調侃的話。

一頓飯吃完,何佑梁喝的正正好。

留下五百塊在桌上,張起銘扶著他出門上了車。

把兩口子送到樓下,方愛芸扶著他下了車,邊走邊說︰「不能喝就少喝點,非得在孩子面前逞強。」

「誰不能喝,我清醒著呢!」何佑梁胳膊一仰,指著天小聲嚷嚷。

醉倒是沒醉,可也確實到意思了。

「伯母,我來扶伯伯上去。」

張起銘想上去搭把手,讓方愛芸給攔下了。

「不用,不用。」方愛芸擺擺手,道︰「起銘,你沒事帶靜靜出去轉轉,她剛說想去夜市攤逛逛。

她一個人我也不放心,正好有你陪著,我跟你伯伯也能放心不是。

你們年輕人都愛玩,別太晚回來就行,去吧去吧,這你別管了,去吧!」

在方愛芸的連聲催促下,張起銘只能重新上車。

透過後視鏡看見倆人站在樓下,目送自己載著何靜開車離開。

繞出小區大門,後座上的何靜才重新開口︰「我媽看上你了。」

呃~

姐姐,這話我沒法接啊!

何靜沒察覺到他的異樣,繼續說道︰「剛才在路上,還問我對你什麼想法。」

噢~

原來是這個看上,那就沒問題了。

「那靜姐是什麼看法?」

「你這人挺有意思。」

「怎麼有意思?」

「就是…反正就挺好玩的,你有女朋友了嗎?」

「不是跟你說了,你問哪個?」

何靜臉上的笑容,逐漸收斂,「你認真的?」

張起銘笑容依舊,玩世不恭的回應著「是啊,小時候算命先生給我看過,說我這輩子注定命犯桃花。」

「我看你不是命犯桃花,是桃花泛濫吧!」何靜也搞不懂,他到底是開玩笑還是認真的。

張起銘也不解釋,跟著插科打諢的往下說。

帶她到鐘樓飯店,剛駛入路口就有保安過來指引。

「這地方你很熟?」

「還行,生意人,應酬多了點。」

「什麼應酬,得上飯店來?」

「招待客戶,人家來總得安排住的地方。」

張起銘回答的滴水不漏,下車給保安扔了盒煙︰「在這停會,又麻煩你了。」

「張先生,您只管停,領導說了,您就把這當自己家就成。」

每次來不是給煙,就是給現金小費。

這麼大方的客戶,誰不希望他多來幾次。

保安巴不得,他天天住在這兒呢!

帶著滿心好奇的何靜往騾馬市走,張起銘打算帶她去逛逛鬼市。

騾馬市到底是在市中心,再亂也有一套規矩在。

所以,只要不是純心找事。

在這地方除了被騙、丟錢,倒是不用擔心其它危險。

「這對你來說,還是好事?」何靜表示不能理解。

張起銘攤開雙手,微笑說道︰「歡迎來到現實世界。」

小姑娘總是被爸媽保護的很好,以為社會永遠是光鮮亮麗。

躲著點街頭巷尾的小流氓,就已經是最大的惡。

年輕真好!

「看上什麼跟我說,我來談價。」

讓她跟在自己身邊,張起銘在前面帶路往里走。

這會剛開市,巷口還有不少賣小飾品、零碎物件的攤主在。

等再過會,天色見黑,他們就該收攤回去了。

看見塑料布上擺著的紅繩、珠子、發卡,張起銘突然想到何青。

這都過去好幾天,也不知道她準備的怎麼樣了。

上次還說,等弄好了來請教自己。

可到現在,也沒听見她的消息。

看來又是一時興起,過去就不當回事了。

不過,這也屬于大多數人的常態。

真正能把想法付諸行動的,本就不是普通人。

大多數人的一生,都在‘思考——後悔’中反反復復。

他們只會將失敗,歸于時運不濟。

從不會反省,如果自己當時行動起來,又會發生怎樣的改變。

並會為此找尋無數個借口,來掩蓋內心的失落與負罪感。

讓自己心安理得的,躺在自己的舒適區里。

等到年老體衰,再感嘆一聲‘想當年……’

「這幾天怎麼沒看見何青?忙著上課嗎?」

听見他這麼問,正被形形色色的人與商品,迷的眼花繚亂的何靜隨口回應道︰

「她請假了,說是家里有事要回去一趟,你找她有什麼事嗎?」

張起銘表情一怔,平靜道︰「沒事,就是上次她問有什麼能賺錢的,我給她出了個主意。

還以為她沒當回事,原來有事回家了……」

何靜驀然抬頭,問道︰「什麼主意,我也能干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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