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鄉情更怯,林嘉音恨不得立即回家。
但,此時回去,家里肯定沒有人。
「家里的鑰匙還有嗎?」
江曉白問道。
林嘉音點點頭︰「以前的鑰匙還在,就是不知道……」
不知道這麼多年過去,家里大門上還是不是原來的那把鎖,不知道爸媽有沒有換過鎖?
「那我們先去看看。」
江曉白笑著說道︰「或許爸媽怕你想家了,回去又進不了門,一直沒換鎖呢!」
上一世,他再見到林大偉的時候,告知林嘉音的死訊,林大偉仿佛一下子蒼老了許多,喃喃的曾說他和柳憶婷擔心女兒什麼時候就回去了,家里的鎖一直都沒換。
那一扇門雖然鎖著,卻永遠把開門的機會留給女兒。
只是他們想不到,女兒永遠不會再有機會使用那把鑰匙,打開回家的門了。
江曉白沒有直接說,因為不能說。
但他想,當林嘉音拿著鑰匙打開家門的那一刻,應該能明白爸媽一直沒有忘記她。
林嘉音听了江曉白的話,只是苦澀一笑。
或許,爸媽早就把家里大門的鎖換了吧!
吉普車緩緩的駛過洗馬洗大橋,進入建陽大道,然後拐進古衙街。
林大偉是建陽縣土生土長的人,進入縣政府工作後也沒住進機關大院,一家人一直住在古衙街的老房子。
這是一棟老式的舊樓,建國初期修建的兩層房屋,斑駁的紅磚牆,牆上的爬山虎密密麻麻,二樓的陽台晾著幾件衣服。
林嘉音站在門口的小壩子上,久久凝視。
她手里緊緊的攥著那把當初帶走的黃銅鑰匙,看著熟悉的大門。
大門上,還是那把鐵鎖。
鎖,沒有換。
爸媽真的沒有換鎖。
她只要上前兩步,就能打開這把鎖,走進日思夜想的家門。
「粑粑,嘎嘎和嘎公他們不在家,我們進不去嗎?」
江珊站在江曉白身旁,抬頭問道。
江曉白輕輕拍了拍女兒的肩膀,做了一個噓聲的動作。
這一刻,他不願意打擾林嘉音。
「你……是嘉音?」
然而,就在此時,一道聲音從身後傳來。
林嘉音和江曉白同時回頭,只見一個五十多歲的大媽,手里挽著一個籃子,里面裝著幾顆青菜和番茄,盯著林嘉音面露驚奇。
江曉白並不認識她。
林嘉音看清大媽的樣子,驚喜道︰「王嬸兒,我是嘉音啊!」
王嬸兒上下仔細的打量了林嘉音幾眼,笑道︰「真的是你呀! 麼多年你都沒回來過,也沒有你的消息,剛才我差點兒都不敢相認了。」
轉頭目光從旁邊停著的212吉普車上掃過,又看了看江曉白和江珊,繼續道︰「 是你愛人和女兒吧!呀,娃兒都 麼大了!」
林嘉音急忙介紹,拉過江珊,道︰「王嬸兒, 是我女兒江珊。」指了指江曉白,道︰「女兒她爸爸,江曉白。」
說完,對江珊道︰「叫王女乃女乃!」
「王女乃女乃好!」
江珊很禮貌的問好。
王嬸兒笑得合不攏嘴,連夸孩子懂事。
江曉白也跟著打招呼,「王嬸兒您好!」
林嘉音指著旁邊的一棟外觀差不多的房子,道︰「王嬸兒是我們家鄰居,我小時候經常去她家玩。」
王嬸兒笑道︰「難得你還記得。」
顯得極為高興,指了指林大偉家的大門,道︰「你爸媽他們還要一會兒才下班,走走走,到嬸兒家坐會兒等他們回來。」
林嘉音道︰「王嬸兒,我有家里的鑰匙。」
說著攤開手,露出掌心系著一根編織的紅繩串起來的一把鑰匙,黃燦燦的。
王嬸兒愣了一下,隨即道︰「原來大偉和憶婷一直給你留著門吶,難怪去年你家的鎖壞了,大偉也沒有換,找了鎖匠修的, 是怕換了鎖,你回來進不了家門啊。」
林嘉音瞬間石化。
爸竟然這麼掛念著自己,連鎖壞了也不敢換,就怕自己哪天回來,進不了家門。
而自己……
她的眼角濕潤了,對王嬸兒道︰「謝謝嬸兒告訴我這些。」
王嬸兒擺擺手,連聲道︰「回來就好,回來就好,既然你有鑰匙,就趕緊進去吧!」
說著,就往自己家那邊走去。
走了幾步又回頭道︰「記得到嬸兒家來玩,嬸兒給你煮豆皮吃!」
「謝謝嬸兒!」
林嘉音笑著說道。
小時候,她最饞王嬸兒煮的苞谷豆皮兒,沒想到到現在王嬸兒還記得。
清不清,家鄉水!
好不好,家鄉人!
多年後重回老家就遇到王嬸兒,讓林嘉音找到了故鄉的溫情,更想立即見到爸媽。
「開門吧!」
江曉白說道。
「嗯!」
林嘉音點點頭,走到大門前,一手扶起那把多年未觸踫過的鐵鎖,一手拿著鑰匙插進鎖孔,輕輕扭動。
「 嚓!」
隨著一聲脆響,鎖開了。
取下鎖,林嘉音緩緩推開大門,堂屋里還是老樣子,這麼多年幾乎沒有什麼變化,老舊的沙發,茶幾,只是多了一台電視機,上面搭著一張白色的鏤空紗巾。
江曉白和江珊跟著走進屋,隨意一眼就能看出房子雖然老了,家具雖然都是舊的,但打掃的干干淨淨,布置的很溫馨,顯然女主人是一個能干持家的人。
「 就是嘎嘎家嗎?」
小家伙的目光在屋里掃過一遍,好奇的問道。
江曉白模著她的頭,道︰「 就是你嘎嘎的家,你媽媽就是在這里長大的!」
「嘎嘎家的房子好小!電視機也沒我家大!」小家伙說道。
她現在剛搬進新屋,自然的在心里比較了一番。
江曉白道︰「珊珊,可不能這樣比,你想想我們搬新家之前住的老屋,不也是很小,很舊嗎?」
頓了頓,又指著屋里的布置,繼續道︰「你看,這里布置的多溫馨。」
小家伙點點頭,道︰「嘎嘎一定跟麻麻一樣漂亮!」
江曉白和林嘉音同時被小家伙的話逗樂了,江曉白笑著問道︰「珊珊,你又沒見過嘎嘎,你哪悶曉得?」
江珊道︰「因為麻麻也把屋子布置的很溫馨呀!」
這是什麼理論?
江曉白和林嘉音都笑了。
不過,要是她嘎嘎听到外甥女這麼說,應該很開心吧!
三人在屋子里轉了一圈,江曉白道︰「老婆,我出去買點菜,我們把飯做好了,等爸媽他們回來就可以直接吃飯。」
林嘉音先是一怔,隨即歡喜的點了點頭。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