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在座的作為出使的官員,他們詳細的了解過此次出使的相關事宜,對于直接導致了這場談判的關鍵人物自然也是了解頗深。
面對這樣一個無人可擋的殺神,他們越是了解,越是覺得恐懼。
更何況,此次談判,南慶出血已經是既定的事實,自然不可能當真再啟戰端。
辛其物帶著笑,語氣軟了許多。
「何必如此,站端若啟,不論對哪一方都並非好事,徐川大人只怕也不想沾染太多的血腥才會在當日任由我慶軍撤離。」
聶法冷哼一聲,道︰「徐川大人的仁慈並非爾等胡攪蠻纏的借口,事到如今,還是莫要在此繼續胡言,以免讓我等懷疑你南慶談判的誠意!」
辛其物暗自看了範閑一眼,發現他只是靜靜的坐著,並無開口的意思,只好繼續出聲道︰「我們既然來,自然是有誠意的,只是,這贖金未免太過高昂了。」
宗成澹澹的看了他一眼,道︰「莫不是這位大人覺得你南慶的一名士兵還不值當百兩紋銀?」
辛其物面色一變,知道這話絕不能從他口中說出,立刻便道︰「自然不是,若當真以金銀衡量,我南慶的任何一位將士都是萬金不換,只是一億兩白銀,我南慶實在無法承受。」
宗成笑了笑道︰「那若是再加上三萬匹軍馬,十萬副盔甲和兵器呢?」
這些都是慶軍當日留在戰場之上的,屬于東夷的戰利品,但對于東夷來說,其實並無大用。
而且真論價值,這些軍械馬匹自然也值不了一億兩白銀,但其本身價值也並不低,尤其是他在此刻提出,其實已經算是極大的讓步。
只是,在慶國諸多官員看起來,其中的侮辱的意味很濃,這些軍馬兵器本就屬于他們慶國,如今竟還要用真金白銀溢價買回來。
當場便有人出聲道︰「哪怕如此一億兩也太了,若是五千萬白銀,我等現在就可以答應。」
宗成臉上的笑意澹了下去,冷聲道︰「一億兩,一兩都不能少,不然今天這談判也不用繼續了!」
辛其物憤聲道︰「你東夷豈敢如此欺我慶國,要知道我慶國可是有著兩位大宗師,就算你東夷殺神出手,也未必真能將我慶國如何!」
東夷自也立刻有人出聲反駁,雙方你來我往,彼此爭執不休,讓整個談判場面越發火爆。
桉首,王十三郎和範閑都一直未曾開口,只是平靜的看著雙方不斷爭辯。
忽然,一道清朗的聲音從外面傳來。
「如此熱鬧,不如讓我也來听听如何?」
他聲音不大,卻充滿了極強的穿透性,無視了鬧哄哄的場面,直接傳入了會議室中的每一個人耳中。
所有人下意識的看了過去,只見一個兩鬢霜白,穿著一身玄色長衫的男子緩步走了進來。
東夷方面,包括宗成在內,盡數起身向其行了一個大禮,恭聲道︰「見過徐川大人!」
哪怕一直端坐不動的王十三郎也起了身,點了點頭。
而南慶方面,除了範閑眼神中有些驚喜之外,所有的大臣皆是心下震動,神情驚懼。
這殺神居然回來了?
辛其物心中一沉,知道接下來的談判只怕難了。
一旁,宗成主動上前,講述方才發生的事情。
少傾,徐川表情澹澹,語氣帶著幾分疑惑的問道︰「談判?為何要談判?」
他目光一一掃過南慶的諸位官員,平靜的說道︰「此事不必再議了,告訴你們陛下,一億兩,一個月內付清,不然,每延時一日,就去殺慶軍一萬人,至于那些軍馬器械,慶國若是想要,就再拿銀子來買。」
這條件可比之前苛刻了數倍,但此刻,卻無人再敢出聲。
憑他們的對徐川的了解,繼續反對,未必不會被當場斬殺。
只是,真這樣同意,回去之後陛下只怕會扒了他們一層皮。
彼此對視了一眼,最終,他將目光盡數落在了此行真正的主使範閑身上。
範閑嘆了口氣,無奈的起身,正色道︰「我等會為你傳話,至于同意與否,還要我慶國陛下一言而決。」
徐川看著他露出澹澹的笑意,道︰「那是自然。」
說罷,他對著宗成道︰「遠來是客,去安排一下,讓他們盡快有個落腳的地方。」
宗成應聲道︰「遵命!」
很快,一應慶國使臣就與東夷的諸人出了會議室,少傾,王十三郎與徐川簡單的交流了幾句,也很快告辭離開。
轉眼就只剩下了徐川和範閑二人。
範閑長長吐了口氣,眼神復雜的看著徐川道︰「大哥你真是越來越讓我看不懂了,你這麼變態難道是什麼傳說中的生物科技?」
徐川搖了搖頭沒有回答他的疑惑,而是找了把椅子,坐在他旁邊說道︰「你應該已經知道你的身世了,對你親身父親的身份有猜測了嗎?」
範閑愣了一下,神情有些復雜,他點了點頭道︰「大概知道一些。」
徐川看著他繼續問道︰「那你覺得你母親葉輕眉的死和你這個親生父親可有關系?」
範閑一震,下意識的搖了搖頭,道︰「不可能!」
徐川笑了笑,道︰「你入京都也有兩年多了,當年太平別院一役應該也了解不少,你覺得當年為何偏偏在葉輕眉要生下你的時候,陳萍萍不在,範建不在,你那個親生父親不在,甚至就連從不離開葉輕眉身邊的五竹叔也不在,整個上京城,居然只剩下了她的敵人,巧合嗎?」
不等範閑開口,他又繼續道︰「神廟你應該不陌生吧,你娘和五竹都出自那里,你可知兩年前慶國邊境一戰過後,有一位堪比大宗師的神廟使者曾出手伏殺我,若非他們對我不了解,當日我便死了。
你覺得當日要殺我的人之中,有誰能溝通神廟,讓神廟派出堪比大宗師的神廟使者來殺我?」
一個個問題之下,哪怕範閑很難相信會是那個人要殺自己這一世的母親,心中卻已經開始動搖,只是,他還是不由問道︰「沒道理啊,他為什麼要這樣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