宇智波鼬跟志村團藏見面的次數,屈指可數。
以往,他在各種情報資料之中了解到的志村團藏,是一個陰暗,對于宇智波極為警惕、不滿的人。
可今天看來,著實有趣。
說服宇智波止水一同前往之前,鼬還未試想過,志村團藏同意合作會是什麼樣的。
他甚至覺得,這一趟可能會動手。
反正,鼬從未覺得幾句話能影響到志村團藏的判斷。
他只想要志村團藏能被刺痛,能對自己所處的地位和身份進行思考和不甘心,就足夠了。
但鼬萬萬沒有想到,志村團藏居然會對自己的那幾句話,有所觸動!
這是他不理解的,甚至不敢相信的。
剛才,鼬能明確察覺到,志村團藏居然表現出惱怒、憤滿……等情緒。
且好似不是因為自己,而是因為言語之中猿飛日斬的所作所為,讓他升出了這些情緒。
他代入進去了。
代入進去自己的話語里了!
實在難以置信!
志村團藏絕對是宇智波鼬所見過,最為自信的人,其自信的程度甚至于達到欺騙了自己的水準。
他是真的在為自己感到惋惜,亦是在為自己打抱不平。
他是真的覺得自己比之猿飛日斬更為優秀,且付出得更多。
他是真的覺得,木葉不能沒有自己——志村團藏!
「為什麼會有這樣的人?」
鼬躺在床上,望著天花板,于腦海中輕聲問道,「你見過像這樣的人嗎?」
從記事起,他見過形形色色的人,但像志村團藏這樣的人,他真的是第一次見。
志村團藏熱愛木葉嗎?
鼬不清楚,畢竟他不是對方。
志村團藏的所作所為都是為了木葉嗎?
這一點,他倒是敢評價一二。
當然不是。
單論,波風水門逝去後,木葉身處動蕩時期,他居然派人刺殺猿飛日斬,只為了自己上位這一點。
就足以判定,他不是一個為了木葉付出一切的人。
他的所作所為,皆有著為了自身的‘私利’。
可是對于這一點,鼬嘗試著代入今天所見到、所感受到的志村團藏後,居然消失了。
為什麼?
因為‘我’的能力比之猿飛日斬更強,如今時局動蕩,更需要像‘我’這樣的人坐鎮木葉。
猿飛日斬重新留任,只會讓木葉變得混亂污濁。
而只有‘我’,才能帶著木葉在這動蕩的時局中走向繁華和安寧。
所以‘我’不顧大局暗殺猿飛日斬是理所當然的,‘我’上任火影之後,自然能把讓局勢穩定下來,‘我’的所作所為皆是為了木葉!
「一個很自我的人。」
腦海中,阿爾托莉雅平澹的聲音響起,「我也曾見過這樣的人,且不止一個。」
「擔當不列顛國王時,我的臣子們之中,便不乏有這樣自我的人,且很多都是老一輩的人。」
「這一次戰事非我不可完結,又或者這一次麻煩非我不可解決,甚至是不列顛若是沒有我,就將不復存在……抱著此類想法的人。」
是誰呢?
時隔這麼長時間,當初戰場上恍然一面關于她的記憶,如今已有些模湖,鼬輕聲問道︰「那他們的結果呢?」
是誰其實並不重要,重要的是結果。
「結果便是,不列顛沒了他們,照樣可以運作。」
阿爾托莉雅的回應聲響起,「他們的離開,為國家空出了很多重要的位子,讓更有能力、更有活力的年輕人有機會實現抱負。」
「不過也是他們讓我明白一件事情,誰都不是不可替代的。」
「以至于後來,不列顛因我而發生內亂時,我曾一度試想若是別人來替代我,可能會有人做得比我更好。」
在位幾十年,大大小小戰事不計其數,她雖然因為持有聖劍的緣故,可以不老不死。
但……
或許就是因為自己的不老不死而促使國家產生動蕩也不一定。
若是時機成熟,自己像是那些老一輩的人一樣,不管是主動亦或者是被動的退位讓賢,或許新君能讓王國更為穩定也不一定。
「你又在糾結了。」
感受到阿爾托莉雅話語之中的迷茫和無奈,鼬不自覺從床上坐起身,轉過頭看向潔白的牆壁。
他的目光似是穿過了牆壁,看向另一間屋子之中,正與自己一般躺在床上思考的金發少女。
「沒有。」
阿爾托莉雅回答的聲音干脆利落,「前塵往事,我說了不悔,就是不悔。」
「如你承認自己錯誤時的干脆,我亦是不會輸你。」
「不列顛成為歷史,是我的錯,我認。」
「我不會再逃避過去,亦是不會再否認過去,更不會沉浸過去。」
說到這里,她頓了頓,「不過如你所言,志村團藏答應你的合作的可能性,很大。」
「按照你父親那一輩人收集的情報,志村團藏曾經于忍界戰爭之中,不止一次與傷害過木葉的勢力合作,達成戰略目的。」
「雖然從大局而言,這是可以理解的行為,但一次、兩次、三次……以至于習慣與不同的仇人合作的人,是很復雜的。」
「他的心性極為涼薄,這樣的人,若是利益足夠巨大,短暫的忘卻仇恨與宇智波的仇恨,其實不算什麼,更何況……」
「火影這個位子幾乎已經成為了他的執念。」
鼬點點頭,「我也覺得可能性很大。」
「不過我有點擔心,志村團藏不會照我給他的兩個選擇去選。」
「從大局而言,若他真的熱愛木葉、守護木葉,必然不會與宇智波為敵,可……他不是一個會去守大局的人,更不會是一個隨便听從別人話語的人。」
「你是說……將計就計?」
阿爾托莉雅的聲音中滿是疑惑,「他不會這麼瘋癲吧?」
「若他真的假意答應,等和宇智波合作得手後,又將事情過錯全部推給宇智波,他拿什麼來善後?」
「他難道覺得自己一人,便可以帶著木葉扭轉乾坤,抵御雲隱村乃至其他勢力的聯手攻伐嗎?」
猿飛日斬、宇智波本就為了平衡,互相顧忌不敢出手。
志村團藏真的會直接快刀斬亂麻,借機把他們兩邊同時毀掉嗎?
他是怎麼覺得自己,能夠完成這件事情的。
就憑著他手里攥著的根部?
更何況,事後還需要面對來勢洶洶的雲隱,甚至是其他勢力的窺伺。
鼬順著窗戶,凝望著外面微亮的月光,「那麼一個自我的人,不管如何行事,我都不會覺得奇怪。」
「但不管如何,我們宇智波不會替他背黑鍋。」
「想來,還得在這一次的事件上加一道鎖,才能更保險一些。」
雖然從理智的角度思考,志村團藏還不至于這麼癲狂。
但這麼重要的事情,還是得把握全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