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鼬的友人身份存在于世……嗎?
宇智波鼬家的主廳中,
矮桌旁,
鼬與阿爾托莉雅並排坐在一邊,
而另一邊,則是宇智波富岳與抱著左助的美琴。
除了伊呀伊呀的左助,雙方……的臉色都很嚴肅和認真。
此時,美琴作為母親,心情是有些復雜的。
從孩子出生的那一日起,她就知道會迎來這一天,只是沒想到這一天來得這麼快。
富岳的表現就比較平澹了,一如既往的冷臉,雙手抱胸坐在原地也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事情就是這樣,她與我,算是亦師亦友。」
當鼬再一次將已經與父親解釋的事情,說與母親耳中之後,他止住聲音,靜待他們的反應。
「原來是這樣啊……」
宇智波美琴恍忽的點點頭。
他們似乎知道為什麼自己這個兒子,會如此的優秀了。
那些用餐時的禮儀,談吐間對于局勢的把控,為家族籌謀的果決……
果然,那些都不是他們作為父母教導的,而是作為朋友的這位女王教授的嗎?
也是,那本就不是他們這些忍者所琢磨的東西。
不過她的心中又有些遺憾,剛剛第一眼見到這位‘少女’時,從樣貌、氣質、儀態上……她作為母親覺得是很值得托付的,雖然年齡上可能有些差距。
只不過,沒想到竟不是少女,而是女王。
年齡上的差距,也不是‘有些’,而是如一道難以逾越的鴻溝一般。
「這位……女王陛下?」
美琴遲疑片刻,喊了一聲阿爾托莉雅。
這個稱呼,不僅僅讓鼬愣住了,就連阿爾托莉雅都呆了一會兒。
之後,她連連擺手,「夫人不必如此,直接叫我的名字就可以了。」
「我如今,已不是不列顛的國王,只是鼬的友人而已。」
「我與鼬同輩相交,論輩分來說,你們是我的長輩才是。」
阿爾托莉雅一直在宇智波家里蹭吃蹭喝的,後來有段時間,都已經跟著鼬一樣叫起‘父親’‘母親’,而不是‘你的父親’‘你的母親’之類的稱呼。
這種時候讓別人稱呼自己為國王、陛下,實在有些難以接受。
「可是按照鼬的意思,您的年齡……」
富岳沉聲開口,按鼬言語中的解釋,這位女王應是與他們夫婦二人同輩才是。
對面,鼬心底里一沉,他之前未曾解釋,怕的就是這一點。
父母把阿爾托莉雅當成同輩。
那自己算什麼?
難不成,以後該稱呼她為……‘阿爾托莉雅阿姨’,就像是漩渦久辛奈一樣?
本能的,鼬有些排斥這個稱呼以及這種輩分。
他並不清楚為什麼。
或許……是因為自己逐漸把對方當成是同輩的友人,可以互相傾訴、互相探討、彼此之間沒有保留的摯友吧?
想到這里,鼬想要開口解釋,但卻被打斷了。
「兩位不必如此認為,年齡、輩分于我而言,是較為模湖的。」
坐在他的身旁,阿爾托莉雅沉穩的聲音一如既往傳入自己的耳中,「其原因不單單因為我的身體被永久定格在少女時期,更因為我的經歷,非正常人類的成長。」
「我的存在是被人為制造出來的,而並非是如尋常孩童般由母親生產出世,且被冠上了‘守護國家’的使命,不能以尋常人進行判斷。」
「而鼬亦是一樣,他的生而知之讓我感到驚訝,同時,亦是讓我感到欣喜的,就好似遇到了曾經的自己一般。」
更確切的說,是比起曾經的自己更為耀眼。
而其言語間的內容所帶來的沉重,讓本來還心情復雜的富岳和美琴逐漸平靜下來,有些憐惜的看著她。
雖未曾親眼見證,但‘人為制造’‘冠上使命’的這些詞匯,已然讓他們感到極重的份量。
同時,亦是能了解到他們二人為何能以同輩相交。
大概……
都是在極小之時,便被不自覺被賦予了極重的責任和負擔吧?
想到這里,富岳夫婦二人又有些愧疚,于鼬的愧疚。
「不必用這種目光看待我,作為生活在不列顛的人民,我有保家衛國的能力,便去接受了,並且去做了,僅此而已,我並不為自己的一生感到不快。」
然,阿爾托莉雅卻平靜的回絕了他們目光中的憐惜,王者的氣度依舊,「雖然,在鼬成長起來之前,是由我進行指導。」
「但在指導的過程中,他亦是教會了我不少的東西,以親身的經歷讓我了解到了曾經錯誤的自己。」
「所以我與他之間,應是亦師亦友的,應是以同輩而論的。」
她作為一個特殊的存在降臨,改變名為‘宇智波鼬’的孩子原本命運之時,又未曾不是在因為宇智波鼬而自我改變呢?
就宛若自己守護不列顛一樣,
阿爾托莉雅眼看著宇智波鼬從一個守護家庭的孩子,慢慢成為了一個守護家族的人,
甚至于比起自己的‘天生使命’,鼬這種于生活的亂流中不得不背負的過程,更讓她受益匪淺。
而在這個過程中,阿爾托莉雅見證了他所有的改變,雖然于這個過程中,自己也曾開口指正過,但指正他的同時,阿爾托莉雅亦是在指正過去的自己。
畢竟若是以前,她可不會如此輕易的說出這番話,將那個守護了幾十年的‘不列顛’當做是一個逝去的記憶,如此簡單的坦露出來。
剛剛來到這個世界時,自己可曾抱著極深的執念,更是否定了過去的自己,認為若是由人民自己選出的‘王者’,而不是一把劍,或許對方會比起更為優異,促使結果更為完美的念頭。
但如今,自己已然能將這段過去當成是記憶,並且承認它。
自己曾發誓要盡到王的責任,從而拔出了劍,舍棄了許多東西,為了人民而戰。
在這之中,沒有任何後悔,既然自己的一生足以值得驕傲,即使那結果是毀滅,自己也不需要重新來過。
而當阿爾托莉雅真正于他人的眼中正視了自己的內心時,她的心中忽的有了一層明悟,身體內,忽的多出了一些東西。
一把劍。
一把自己很久都沒有見過的長劍。
一把本應該因為自己有違騎士之道而斷裂的長劍,再一次浮現于自己的腦海中。
‘必勝黃金之劍’,又名石中劍,自己第一把正式的佩劍,亦是不列顛王族所傳播的命運中,作為‘選王之劍’的聖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