呂梁城內,一個普通的小院。
大橋久坐在地上,後背扛著牆,眼楮微閉在那里睡覺。
已經快三天了,他幾乎沒有睡過一個安穩覺,因為幾乎每隔一段時間,就會有八路軍的士兵在挨家挨戶的搜查盤問。幸虧他的漢語十分流利,而幾個手下和那個女八路已經藏在了地下的密室里,要不然早就被發現了。
而這也越發讓他認定了一件事,那就是這個女八路的身份一定不簡單,從這些八路軍對她重視的程度就可以看出來。
讓大橋久慶幸的是,這個秘密據點里早就準備了許多食物,要不然他們這些人恐怕早就餓的頭暈眼花了。
筱冢司令官的命令很清楚,要他們一定要把這個女八路藏好,然後想辦法把她帶回太原城。
大橋久心里充滿了怨氣,藏好這個女八路很容易,把她藏在地下的密室里,八路不可能找得到她。
但要把她帶回太原城那就太難了,城里到處都是八路在搜查尋找,城門口肯定也布置了重兵盤查,別說把她帶出去了,估計只要她走出這個院子就會被八路發現,到時候自己幾個人可就是插翅難逃了。
可是心里再有怨氣,筱冢司令官的命令也不能違抗,他還必須想辦法完成。
這幾天,大橋久想了很多辦法,但都被他自己一一推翻了,這是一項艱巨而危險的任務,必須每個環節都萬無一失,一旦有一點疏漏都有可能前功盡棄,而且會讓自己面臨絕境。
「篤篤篤……」外邊又傳來了敲門聲,是八路又開始搜查了。
大橋久連忙拉了拉房間里的一根細繩,給地下的密室發出危險信號,然後這才起身慢慢吞吞的過去開了門。
一開門,果然看到三個八路軍站在門口,手里都是拿著槍,見到大橋久,領頭的那個先敬了一個禮︰「老鄉,對不起,打擾了,我們接到群眾舉報,這一片有鬼子的余孽活動,所以要對這一片進行檢查,請你配合我們。」
大橋久故意打了一個哈欠,露出一臉不耐煩的表情︰「又是抓鬼子,這都抓了幾天了?一會一撥搜查的,一會兒一撥,還讓人休息不?」
領頭的那個隊長一臉歉意︰「對不起,老鄉,對你造成的不便和打擾我們深表歉意,不過為了大家的安寧,還請您能夠諒解。」
大橋久搖搖頭,還是把身子讓開了一條路︰「好吧好吧,快檢查吧,檢查完我還要睡覺呢。」
隊長又敬了一個禮︰「謝謝理解!」然後一揮手︰「進去看看!」
另外兩個士兵馬上就抱著槍進了院子,開始挨著每個屋子進行搜查,那個隊長並沒有進屋,而是站在院子里和大橋久拉起了家常︰「大哥,家里一共幾口人啊?」
這貌似拉家常,實際上就是在盤查,大橋久心里明白,澹定自若的回答︰「原本有三口,孩他娘去年帶著孩子回娘家,被鬼子給殺害了,現在就剩下我一個人了。」
隊長的臉色馬上就嚴肅了起來︰「這些小鬼子太可惡了,在我們的國土上做了多少喪盡天良的壞事!不過以後就好了,小鬼子的部隊已經被我們消滅了,只要掃清這些余孽,以後大家就在也不用受這些小鬼子的欺負,提心吊膽的生活了。」
大橋久沒有答話,耳朵傾听著屋子里的動靜。
這一次,這兩個士兵搜的看起來要比前幾次都要仔細,進去了大半天也沒見出來。
「怎麼還沒搜完?」大橋久說著,就朝屋子里走去。
他生怕兩個士兵發現屋子里的機關,所以要進去掩護一下。
隊長沒有阻攔,而是依舊留在院子里,四下觀察著,還不時的用腳踢踢地上的磚頭。
大橋久來到屋子里,頓時心就提了起來,就見一個士兵已經彎下了腰,趴在地上,朝著床下檢查著。另一個士兵則是在牆上模索著。
而通向地下密室的機關,就在這個木床的下邊。
大橋久心里咯 一下,但臉上沒有露出一點驚慌,而是不耐煩的說了句︰「搜完沒有?床底下就那麼大一塊地方,你覺得小鬼子會藏在那里?」
兩個戰士馬上就扭過頭來,看了他一眼,但並沒有理睬他,依舊在各自檢查著。
看著趴在地上的戰士一只手已經模在了一條床腿上,大橋久把手悄悄伸進了自己的懷里。
一旦被對方發現床腿上的機關,他就必須馬上動手。
就在這時,身後傳來一個聲音︰「檢查完沒有?有沒有什麼發現?」
是外邊的隊長進來了,大橋久站在那里沒有動,右手依然插在自己的懷里。
正在牆上胡亂模索的戰士連忙扭過頭來,說了句︰「沒有什麼異常。」
隊長點了點頭︰「行了,沒什麼發現就走吧,不要打擾老鄉正常休息。」
趴在地上的戰士也站了起來,拍拍膝蓋上的灰塵,對著大橋久笑了笑,從他身邊走了出去。
大橋久心里懸著的石頭終于噗通落了地,連忙把手從懷里收了出來。
隊長向他伸出了手︰「對不起,老鄉,打擾你們了,不過我們這樣做也是為了鄉親們的安寧,感謝你的理解和支持。」
大橋久連忙也伸出手,笑著握了一下手︰「沒事,應該的,應該的。」
隊長笑笑︰「理解就好。」
說著,看了看他的右手,說︰「老鄉的手怎麼這麼涼,好像出了汗。」
大橋久一怔,笑容僵了一下。
隊長笑著收回了自己的手︰「你應該去看一下郎中,看是不是腎虛了。」
說完笑著說了句︰「好了,走了,老鄉。」
說完扭頭就走出了屋子,一揮手帶著兩個戰士走出了院子,還順手把院門也給關上了。
背後,大橋久看看自己的右手,嘴里滴咕了一句︰「這是腎虛?」
連忙跟出去把院門插好,然後回到屋子里,把手在床腿上模了一把。
很快,就听見一個細微的喀察聲,然後床下的地面上就裂開了一個洞口。
大橋久慢慢順著洞口鑽了進去,然後洞口自動重新合攏,從外邊看不到一點異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