賈琮得到消息趕到的時候,寶玉已經被抬到了賈母的房中。
李紈、鳳姐、迎春、探春、惜春、寶釵、黛玉等人,也都趕了過來,看到寶玉那淒慘的模樣,也都心有戚戚。
王夫人更是坐在旁邊,「兒」一聲,「肉」一聲的哭個不停。
掀開寶玉上的衣服,就看到血呼里拉的一片,整個都給打爛了,沒有一塊好的地方。
看到這個樣子,不但王夫人哭聲更大,賈母也心疼得掉下了眼淚。
看到賈政也跟了進來,沒好氣的罵道︰「兒子不好,原是要管的,不該打到這個分兒,你不出去,還在這里做什麼?難道于心不足,還要眼看著他死了才算嗎?」
賈政看到寶玉確實被打的狠了,心里的怒氣早就消了下去,心里也有了一絲的悔意。
再怎麼說也是自己的親生兒子,只是恨他不爭氣罷了,可也不想打死他,一時怒氣攻心,下手才沒了分寸。
見賈母這麼說,也只能訕訕地退了出去。
賈母看到站在一邊的賈琮,開口道︰「琮哥兒,我已經讓人去找大夫了,這一時半會的也來不了,你不是也會點醫術嗎?先去給寶玉看看,看看傷勢要不要緊。」
賈琮點點頭,也沒有拒絕,直接分開眾人,來到近前。
仔細檢查了一番,並沒有傷到骨頭,只是受了些皮肉之苦罷了。
賈政乃一介書生,既不勞作,也不鍛煉,手無縛雞之力,而且年紀也大了,手里根本沒有多少力道,那幾個小廝,也不敢真的用力氣去打。
雖然表面上看著傷勢挺厲害,實則並沒有那麼嚴重。
抬頭對賈母道︰「老太太放心吧,寶玉的傷勢只是皮外傷,並沒有大礙,比上次打的輕多了,休養幾天就沒事了,下次在挨打的時候,估計就不會覺得疼了。」
听了賈琮的話,眾人也都放下了心中的擔憂。
賈母听說寶玉沒什麼事,心情也好了許多,笑罵道︰「呸,你個混小子,你還想寶玉再次挨打不成嗎?真是苦了我的寶玉了。」
賈琮道︰「二叔打寶玉,也是怒其不爭,寶玉要是能在讀書方面有點建樹,二叔喜歡還來不及呢,又怎麼會打他呢?
再說,寶玉也大了,也該知道上進了,等好了,我給他弄兩個名額,讓他和蘭哥兒就去國子監讀書吧,成天和丫鬟們在一起胡混,能有什麼出息?」
王夫人抬頭看了賈琮一眼,並沒有出言反對。
雖然她很討厭這個佷子,可是,她更希望自己的兒子,能夠有出息,能夠出人頭地。
到時候,不但自己有面子,也不用再被這個混蛋給壓著了。
寶玉一听可就不干了,去讀書,就不能和這些美美們一起玩鬧了,帶著哭腔道︰「老祖宗,我不想去國子監讀書。」
賈母心疼的道︰「不想去,咱就不去,先把傷養好了再說,像我們這樣的家庭,就算是沒有任何本事,想要富貴一生也沒有什麼問題。」
賈母這話倒也不能說錯,以榮國府的底蘊,再富貴個兩三代,還是沒問題的。
前提是別自己作死,別招惹到大麻煩。
再說,還有自己在,一般人也不敢招惹他們,讓寶玉富貴一生,確實沒有多大問題。
想到這里,便也不再多言,寶玉的事和自己也沒有多大關系。
人家有爹娘老子,還有老太太在,用不著自己多管閑事,之所以讓他去國子監讀書,也是不想他天天去大觀園里胡混。
總不能,天天把他關在園子外面,不讓進吧?這根本不現實。
賈母道︰「琮哥兒,你上次不是說有特制療傷藥嗎,你先幫寶玉處理一下吧。」
賈琮也沒有拒絕,這也不是什麼大事,開口道︰「老太太,我給他處理傷口的話沒有問題,只是需要給他消毒,這個有點疼,不過對傷口有好處。」
賈母道︰「這個我也不懂,你看著處理吧。」
賈琮點點頭,知道寶玉被打,過來的時候,就帶了一些必須的物品。
從懷里拿出一小瓶酒精,一小瓶療傷藥,以及一個長方形小盒子,打開後拿出一個鑷子,和一些藥棉,蘸著酒精給寶玉清洗傷口。
「嘶,好疼,你個混蛋,你是不是在故意害我。」
沒讓寶玉入住大觀園,讓他對賈琮怨念頗深,這次用酒精清洗傷口,更是疼得厲害,他甚至懷疑賈琮是在故意整他,說話一點都不客氣。
賈琮可不慣他,沒好氣的道︰「寶玉,你可別不知足,用酒精清洗過的傷口,不但好的快,而且不會發炎,這可是我獨有的藥物,其他人花錢都沒不到。」
一邊說著,一邊手里加重了力道,疼的寶玉「啊啊」直叫。
好心幫你處理傷口,不但不知情,還敢開口罵人,不讓你吃點苦頭,這也太對不起你了。
听到寶玉的慘叫,賈母有些心疼,看向賈琮疑惑的道︰「琮哥兒,你這酒精是什麼東西,怎麼寶玉疼得這麼厲害,能不能不用啊?」
賈琮笑道︰「老太太,酒精就是純度非常高的烈酒,我們喝的臨河貢酒,酒精度在三十五度左右,而我手里的這瓶酒精,酒精度在九十度以上,可以殺滅大部分的病毒。
這可是好東西,好多人想用都求不來的,雖然有點疼,但是能消除一些後患,還是非常有必要的,萬一傷口處理不干淨,發了炎癥,那可就麻煩了。」
听賈琮這麼說,賈母也就不再說話了。
一刻鐘後,賈琮幫寶玉撒上療傷藥,用酒精清洗了一下鑷子,收了起來。
把剩下的療傷藥交給了麝月,讓她一天後,再給寶玉換一次藥。
看著寶玉安靜下來,賈母才算放下了心,讓人將寶玉抬回了他自己的屋里,好好修養,這件事就算是完了。
琥珀端來水盆,讓賈琮洗了洗手。
賈母開口道︰「這好好的,你二叔為什麼打寶玉?琮哥兒,你可知道這其中的緣由?」
賈琮直接搖了搖頭道︰「老太太,這件事孫兒也不知道,我也是听說寶玉挨打,這才趕過來看看,你沒有問問二叔嗎?」
賈母道︰「看到寶玉被打成那樣,我的心思都放在寶玉身上,哪里還有心思計較這些。」
賈琮道︰「二叔這也是恨鐵不成鋼,不過下手有點太狠了,不知道的還也為這不是親兒子呢,難道這就是人們嘴里說的,棍棒底下出孝子?二叔想要打出個孝子來不成?」
賈母直接啐了一口,笑罵道︰「呸,你個混小子,趕緊閉嘴吧,也沒見你老子拿大棍打你。」
眾人聞言,全都哈哈大笑了起來。
邢夫人笑道︰「琮哥兒這孩子孝順的很,我們老爺經常夸贊他孝順呢,對我也是孝敬有加,這麼孝順的孩子,我還是第一次遇到呢。」
賈母呵呵笑道︰「嗯,琮哥兒這孩子,確實孝順,對他那些兄弟姐妹們也好,有他在我倒是放心多了。」
王熙鳳翻了個白眼,對邢夫人的話不以為然,不就是拿了點銀子把你給收買了嗎?
這小子有的是錢,給你三瓜倆棗的,就把你樂的屁顛屁顛的,真是沒見識,再說,現在人家都不是你兒子了,夸的再好也沒用。
李紈想到賈琮說過,要讓寶玉和賈蘭去國子監讀書的事情,心里不禁尋思起來。
國子監那可是大楚朝廷的最高學府,是由朝廷直接管轄的,里面的學員非富即貴,不是一般人能夠進得去的。
里面的先生,可比族學里請的先生強多了。
而且,自己的父親就是國子監祭酒,要是蘭兒能去那里讀書,有他外公照看著也不錯。
想到這里,忍不住問道︰「琮兄弟,你想讓蘭兒去國子監讀書嗎?這可是真的?」
賈琮笑道︰「大嫂子,我確實有這個想法,蘭哥兒讀書比較刻苦,也有這方面的天分,再在族學里耗著,有點耽擱他了,這件事還要先跟二叔商量一下。
大嫂要是舍得,我就出面幫忙辦理一下,要是舍不得,就當我沒說了。」
賈母道︰「蘭哥兒還小呢,現在就出去讀書,是不是有點早啊?」
賈琮笑道︰「老太太,這得看和誰比了,和寶玉比的話,確實小了點,和那些四五十歲還在讀書,一事無成的人比,那就更小了。
要是和我比的話,那可一點都不小了,我像他這麼大的時候,已經擁有了自己的生意,都是一家之主了。」
王熙鳳笑道︰「琮兄弟,像你這樣的怪胎,天下間能有幾個,這滿京城里,也找不出第二個來。」
賈母呵呵笑道︰「鳳丫頭說的是,你就是個怪胎,我活了這一大把年紀,也沒有見到過第二個像你這麼能耐的,我們賈家真是祖墳上冒青煙了。」
賈琮笑道︰「老太太,我是你的親孫兒,自然是遺傳了一部分你的血脈,把你的優點全都繼承下來了,你說孫兒能不優秀嗎?」
賈母听了這話,頓時覺得神清氣爽,一臉自豪的哈哈大笑起來。
王熙鳳爽朗的笑道︰「老祖宗,你們祖孫兩人相互吹捧,這馬屁功夫一看就是親傳的,琮兄弟這話,看來是真的。」
其他人聞言,全都哈哈哈大笑了起來。
賈母笑了一陣,指著王熙鳳笑罵道︰「你這個猴子,就知道編排我。」
眾人笑了一陣,才慢慢的平復下來。
李紈開口道︰「琮兄弟,你的本事和見識,都比嫂子強,蘭兒的事情,就麻煩你多操心了,去讀書的事我沒有意見。」
賈琮道︰「大嫂子放心吧,蘭哥兒是我佷子,上族學的時候,我們也說得來,既然你沒意見,我跟二叔說一聲,就幫他辦理入學的事情。
這讀書,還是越小越好,心思單純,誘惑也少,可以集中精力讀書。年紀大了,誘惑就多了,外面各種各樣的誘惑,層出不窮,一般人根本經受不住誘惑,也就沒有多少心思,放在讀書上了。
你看那些三四十歲,四五十歲,甚至六七十歲,還在讀書參加科考的人,這些人讀了大半輩子書,甚至讀了一輩子書,卻連個秀才都考不上,為什麼?
因為這些人心思都不在讀書上,要麼就是同窗聚會,湊在一起談天說地,吃喝玩樂。要麼就是流連于青樓妓館,煙花場所,自詡什麼才子佳人,附庸風雅,沒有多少心思放在讀書上。」
賈母點點頭道︰「你這孩子,看得倒是透徹,這年紀大了,分心的事情確實就多了,既然你們都同意了,就讓蘭哥兒去好好求學吧。」
見老太太也點頭了,李紈連忙上前道謝。
眾人又陪著賈母說笑了一會,見她有點精神不濟,這才紛紛告辭離開。
賈琮隨著黛玉她們,從角門進入了大觀園。
林黛玉湊到賈琮身邊,小聲問道︰「琮哥哥,你給寶二哥上藥的時候,是不是故意的,弄得他叫那麼大聲,我們在外面听的都有點得慌。」
賈琮義正言辭的道︰「胡說什麼呢,我那是給他清洗傷口,是為了他好,其實並不會多疼,不過那家伙是故意的,想博的老太太和大家的同情罷了。
就他那點傷勢,換做我的親兵,連哼都不會哼一聲,你們別被他給騙了。」
林黛玉疑惑的道︰「真的假的啊?听那動靜,倒不像是裝的。」
賈琮翻了個白眼,以示不滿。
心里暗道,這丫頭怎麼會猜到的呢?雖然有點故意整寶玉的心思,但是,卻也不會承認的。
賈琮道︰「這都是常規治療,不信你可以去問問念慈。」
迎春笑道︰「你們兩個天天在一起膩歪,這才一會功夫,又湊在一起說悄悄話了,真服你們了。」
賈琮笑道︰「等二姐找到了如意郎君,你就能夠體會了,現在說了你也不懂。」
迎春被說的臉上一紅,啐了一口道︰「呸,我可是你姐姐,連姐姐也敢取笑。」
賈琮笑嘻嘻的道︰「我可沒有取笑你的意思,我說的是實話,二姐也到了說親的年齡了,你想要個什麼樣的如意郎君,跟我說說,我出去幫你打探一下,給你挑選個好的。」
迎春被說的招架不住了,臉上彤紅彤紅的,啐了賈琮一口,轉身落荒而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