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上三竿,明軍還在緩緩前行,前軍領軍的孫勇無精打采。
今日天氣不好,雖然日頭高掛,但彤雲不時掠過,讓天空灑下的光都沒有那麼溫暖了。
舒良騎馬與一眾親衛並轡而行,不時奇怪的看一眼在馬背上小憩的蘇城,無趣之時與旁邊的親衛楊玉閑聊︰
「楊玉,你不當小旗,來給你家侯爺當親衛,覺著值當不值當?」
楊玉聞言臉頰上滿是得意,扯了一下脖子口的頸甲,指著遠處一個騎兵︰
「那當然是值當的,公公你看他,就那個,期手旁邊那個,以前還是總旗,任百戶為侯爺選拔親衛的時候,他第一個報的名。」
舒良聞言點了點頭︰
「都是知道上進的好孩子啊,以前我在內書堂讀書的時候,皇爺就喜歡那些喜讀書,好上進的,想必侯爺也是喜歡你們的。」
楊玉把腦袋搖的跟撥浪鼓一樣,差點把腦袋上的頭盔都給搖飛了︰
「上進不上進的都是小事,關鍵是待遇好啊」
「咱們普通兵勇的月餉銀是五百文,算上出操補貼、火耗補貼這些,一月拿到九百文或者一兩銀子是沒問題的。」
「但是咱,現在是二兩銀子起步,若是計了夜勤補貼、火耗、他用這些補貼,就更高了,旗手旁邊那孫子,他有時候一月能拿到五兩,比得上五個普通兵勇了。」
舒公公對一兩銀子以下的錢沒什麼概念,他入宮年久,在宮里用使的都是銀子,最少也是一錢起步,但是知道五兩也是不小的數目。
「萬里奔波只為財,古人這話說的是真對啊。」
舒良感嘆了一句,正想再問一句,兩騎夜不收自前方縱馬而來,馬速飛快,在草原上拉出一道黃龍。
前方領軍的孫勇原本是無精打采的模樣,見此立即來了精神,與夜不收談了幾句,立即撥轉馬頭,與兩個夜不收一起到了蘇城面前。
「侯爺,老謝的夜不收找到瓦剌人的營地了。」
孫勇臉上滿是興奮的光。
馬背上小憩的蘇城睜開眼,伸了個懶腰,問了一句︰
「距離大軍有多少距離,多長時間能夠接戰?」
夜不收黑娃恭敬的說著︰
「侯爺,也先大營就在連山子,距離大軍不過二十里路程,若是加快行軍速度,最遲今晚戌時,我軍必能與瓦剌大軍接戰。」
「謝指揮使謹遵侯爺命令,避開了瓦剌哨探,沒有與瓦剌哨探接戰。」
蘇城點了點頭,吩咐黑娃說著︰
「繼續再探,命令老謝,不是不可以接戰,若是接戰,務必留下所有哨探,在大軍今夜發起對瓦剌本陣的攻擊之前,務必不能有發現我軍蹤跡的瓦剌哨探回營。」
黑娃領命去了。
蘇城估算了一下距離,吩咐孫勇說了︰
「傳令下去,加快行軍速度,今夜午夜之前,務必趕到連山子埋鍋造飯。」
大軍加快行軍速度,石頭過來想要跟蘇城說幾句話,看到蘇城又閉上了眼,只得悻悻的又回去領兵去了。
大敵當前,蘇城決定再模擬一次。
不是以策萬全,模擬那麼多次了,該出現的都出現了,該遇上的都遇上了。
這次嗎,閑著也是閑著。
黑煙蜿蜒,場景變幻。
蘇城進入了模擬。
大軍在入夜之後,趕到了連山子,戌時埋鍋造飯,整休疲累。
亥時,再次整軍,準備沖營。
沒有準備的也先被打的狼狽逃竄,靠著朱祁鎮為質,才算是從明軍刀下逃了出去。
第五日,蘇城領軍再次追上了也先。
草甸子一戰,再次擊潰也先大軍。
第十五日,蘇城趕至蒙人王庭,撞上了也先與月兌月兌不花的聯軍。
連戰連敗,被瓦剌人與韃靼人的聯軍追著砍殺。
第十九日,蘇城被圍在一處泥沼。
舒良出手,也先再次蛻變,實力大進,擊殺舒良,直沖中軍,擊殺了蘇城。
【你死了】
【本次存活20日8時39分,你死于也先的彎刀】
【獎勵︰無】
【評價︰天寒地凍,不宜遠征,見好就收,方為上策,頭鐵的後果就只能再次埋尸荒野,污泥湖臉】
蘇城︰武清侯
武力︰98
謀略︰84
政治︰94
內政︰91
……
快速奔行的馬背上,蘇城再次睜開了眼,看向不遠處的舒良。
舒良警覺的回頭,看了蘇城一眼,臉上滿是問詢,平白無故的,你看我作甚?
蘇城沒搭理他,有這孫子在,自己就絕對不能殺向蒙古人的王庭。
不過今晚這一戰,倒是沒什麼難打的。
平原野戰,自己麾下的步兵肯定打不過瓦剌精騎,就連自己現在統帶的騎兵,也不一定能打的過也先麾下的精銳。
不過打仗嗎,就是為了贏,偷襲埋伏、火攻水攻,只要能贏,那就是好的。
跟你也先的精騎打遭遇戰,那是腦子有坑的朱勇才干的事,明明自己實力不強,還非要踢鐵板,送死不是這個沖法。
戌時,大軍抵達距離連山子十里之外,蘇城傳令下馬休息,伙頭軍埋鍋造飯,眾軍準備夜戰。
蘇城命張勇鋪了毯子,裹著毯子在背風地兒躺下睡了,待會這場仗要自己指揮了,說不定還要拼殺,得休息足了才成。
夏太醫可是在旁邊掐著時間的。
孫勇、石頭一眾甲胃齊全的將領過來請示蘇城,此戰該如何打。
蘇城無奈坐起,吩咐著說了︰
「先去吃飯,用完飯留我的親衛值守,大家都去睡覺,養精蓄銳。」
看到眾人臉上都是緊張,蘇城笑了,披著毯子站了起來︰
「我知道你們現在都很緊張,初入草原,野戰遇敵,咱們能打的過敵人嗎?」
「咱們還能活著回到老家嗎,不會埋骨在這虜賊的家鄉吧?」
說著,蘇城站了起來,伸手向周圍指了指︰
「不用害怕,此戰我軍必勝。」
「你們死還是活,我也說不準,孫勇你若是不精明一些,也會死在戰場上。」
孫勇臉上的愁容一下就散了,大聲嚷嚷了一句︰
「死就死,老子豁出去了,腦袋掉了碗大個疤,十八年後還是一條好漢,怕個毛。」
石頭給了旁邊的都指揮使劉鑒一巴掌︰
「就你孫子膽小,問問問,問個屁!」
遭了無妄之災的劉鑒也不生氣,笑呵呵的說了︰
「侯爺心中有底氣,咱們就不怕,腦袋掉了碗大個疤,這話說的爽利。」
蘇城指了指遠處的鍋灶,吩咐著說了︰
「暗火可以用,務必注意不能起明火,讓老謝把夜不收營收縮回來,嚴防敵人的哨探發現咱們。」
幾人正說著的當兒,遠處響起激烈的馬蹄聲音。
一騎自遠方而來,馬上的斥候滾鞍下馬,跌跌闖闖的到了蘇城面前,跪倒在地,聲音嘶啞
「報,總兵,大事不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