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上就要夏天了,雨說下就下,院子里邊兒的雜物在一瞬間都被淋濕了。
王遠,李艷,李萍,衛國叔幾人冒著雨趕緊把東西都清理了。
清理完之後王遠本來想留下衛國叔一起吃飯的,衛國叔不好意思留下來借了個化肥袋子當雨衣,腳步匆匆的消失在雨幕中。
「衛國叔真的是個老實人啊。」
李艷感慨了一句,擼起掀了鍋,嘩啦啦~鍋蓋內側粘的水珠兒瞬間都流了下來。
「小遠,那鴨子肉太燙了你來端吧,小萍拿快子。」
「行,拿氈布墊一下。」王遠用氈布墊著端盔子,就感覺不那麼燙了。
除了炖鴨子肉,還有中午剩下的西紅柿炒雞蛋,肉炒茄子,以及韭菜炒雞蛋。
主食則是切成三角形的一塊塊大餅,大餅能分出好幾層的,每層都抹了油吃著非常香。
「這點兒鴨子肉都打掃了吧值不得剩了……韭菜炒雞蛋不咸,多吃,以後不養雞了雞蛋就不能敞開了吃了啊。」
李艷攏攏耳邊的頭發,先咬一口卷起來的大餅又夾著西紅柿炒雞蛋吃著。
她很愛吃西紅柿炒雞蛋,覺得這道菜既有西紅柿的酸甜味兒,又有雞蛋的香味兒,小時候她家非常窮做夢都想吃上西紅柿炒雞蛋。
「雞蛋這麼便宜,買著吃也花不了幾個錢兒啊。」
「那不得,買著吃和個人養的就不一樣了,再便宜也是要花錢的啊。」李艷抿嘴笑著夾了一大塊雞蛋放進王遠的碗里。
王遠大口干著飯,突然想起了王寶強演的小品中的話——農民掙錢難,花錢更難。很多村民確實是一分錢都舍不得花的,不得不花錢的時候,也要左掂量右掂量能考慮老大半天。
勤儉當然是好事。
但王遠總感覺有點不得勁兒,因為他知道這些年的通貨膨脹太嚴重了,這個年代的一千塊錢真的是一筆大錢,但要是舍不得花留到以後,一千塊錢就不算多了。
購買力天差地別,似乎還不如現在花了改善生活呢。
窗外大雨一直在下,屋內王遠幾人吃著飯。
剛吃完飯,李萍還嚷嚷著打牌呢,結果刷~一下,電燈泡熄滅了,屋內瞬間一片黑暗。
「停電了啊,別動別動我去拿蠟燭,可能是打雷 壞了電線了吧。」
「也可能是還沒 壞呢,供電局害怕 壞電線電著人,就提前給停電了。」
王家屯兒這邊經常停電,點著一根蠟燭幾人嘮著嗑,犄角旮旯的地方燭光都照不到,感覺特別安靜,特別有氛圍。
王遠點燃一根煙,輕松的和李艷,李萍嘮著村子里的趣事兒,姐妹倆很漂亮真的很養眼。
小丫頭像是一只調皮的狗子一樣,橫著躺在王遠身後,伸手掏王遠的衣兜,結果掏出一盒火柴來。
「磊子哥他們在找這種火柴盒兒的上貼畫兒玩兒。」
「你想干啥?」王遠扭頭就想把那盒火柴拿過來,結果小丫頭笑嘻嘻的不給他。
「這張貼畫給我吧。」
所謂「貼畫」就是火柴盒正面的圖畫,很簡陋,但是在缺乏玩具的孩子們看來,貼畫已經很漂亮了,最近開始攀比著看誰收集的多。
家家戶戶的火柴盒算是遭了秧。
得到允許後,小丫頭開心的爬下炕又拿來半盒火柴,把所有的火柴裝到一個盒子里,空出來的火柴盒就是她的了。
「喵∼」
大白貓好奇的跑過來嗅嗅火柴盒,發現不是好吃的便失去了興趣,揣著爪子臥在了小丫頭旁邊。
王遠打算明天去一趟市里,孫大剛把手里的雜事兒處理的差不多了可以幫他來管理養雞合作社了。
李艷雖然想讓王遠天天待在家里陪著她,但她也明白那是不可能的,所以便點點頭答應了。
小丫頭像是一只知了猴一樣的縮在王遠後邊兒,輕輕抱著大白貓,蠟燭的光芒照不到她,王遠幾人的嘮嗑聲音就像是催眠曲兒一樣慢慢的她就有點困了。
打個哈欠,小丫頭躺在那里很快美美的睡了過去。
小丫頭都不知道自己怎麼回的另一個屋子,等她第二天醒來發現自己正在被窩里躺著呢,右邊兒是已經在穿衣服的李萍。
小丫頭直勾勾的看著李萍,還是大閨女的李萍被看的臉頰泛紅:「小丫頭你都醒了還不趕緊起?待會兒不要上學了?」
「萍姐姐,你好白啊~」
「噗嗤∼人小鬼大,趕緊起來吧。」
雨早晨就停了,吃完飯之後王遠騎著摩托去了市里,等他來到孫大剛家的時候,孫大剛正穿著件兒大背心,就著小咸菜喝粥呢。
「小遠你來的正好啊,來一起喝點兒。」
「行啊,這一路上是真冷。」
王遠也沒有客氣,盛了小半碗粥和孫大剛一起喝,表現的越是隨意孫大剛就會越是高興,他感覺王遠沒把他當外人。
要是端著架子的話,慢慢的關系可能就生疏了。
「我來是和你說養雞合作社的事兒,我現在是合作社的總經理,你來當副總經理,全權處理合作社的各種事兒,行吧!?」
「當然可以啊,放心吧小遠,我肯定好好干。」
孫大剛知道自己能力有限,所以他就打算抱緊王遠的大粗腿了。
他是如此的相信王遠,連工資給多少都沒問就答應了,他相信王遠不會虧待他。
果然——
「年薪的話暫時是20萬吧,獎金另算。」王遠喝了一口粥,夾了一條蘿卜絲吃著:「好好干,獎金很可能比工資還要高呢。」
工資是要慢慢的往上漲的,一開始訂的太高也不好,不然最後沒辦法漲了就尷尬了。
王遠感覺20萬是比較合適的,比孫大剛開那個小歌舞廳要掙得多的多,孫大剛對這個工資很是滿意。
吃完飯兩人坐火車去了省城。
哈市松北區友誼東路42號。
這里的一棟三層樓房作為了養雞合作社的總部,長長的樓房被改造出了不少的辦公室,足夠容納上百人辦公。
王遠和孫大剛在里邊兒轉了一圈兒,一部分員工已經開始整理資料了。
出來後站在馬路邊兒,往西眺望視線穿過松花江可以看見「狗島」上的景色。
「松花江上那個大島為啥叫狗島?」王遠掏出煙來給了孫大剛一根兒,自己叼上一根兒,點燃後狠狠的吸了一口。
「反正應該是和狗子有關。」孫大剛緩緩吐出一口煙霧:
「好像是從古代開始,這邊兒的人就開始用狗子拉著爬犁運東西,養的狗子特別多慢慢的就叫狗島了。
小遠,狗島的面積可一點兒都不小,4平方公里多呢!咱們可以把屠宰場建上邊兒,現在上邊都是空地……」
「也行,看看具體有沒有合適的地方吧,你去辦就行。」
王遠環顧四周感覺有一種荒涼感,這個年代的哈市遠遠不如後世繁華,他們在的地方都是郊區了更是人煙稀少。
「以後會減少零散賣貨的,你出面和以前的那些兄弟多談談,願意來合作社的就來合作社上班兒,不願意來的就只能有緣再聚了。」
「啊,以後不賣衣服之類的啦?」
「你看看大街上的服裝店,還有各種五花八門兒擺地攤兒賣衣服的,太多太多了,利潤也少了不值得干了。」
「那好吧。」
孫大剛狠狠地吸了一口煙,他知道王遠說的是對的,倒買倒賣不怎麼賺錢了所以就要改行了。
「咱們整這個養雞合作社,真的能賺大錢嗎?我總覺得……和農村沾邊兒的就賺不到什麼錢,農民們太窮了。」孫大剛都囔了一句。
王遠瞬間都笑了:
「你這是什麼話,再說咱們收上來的活雞,活羊,活牛,活鹿……屠宰了也是賣給城市人啊,現在羊肉和牛肉有多麼貴,你心里有數兒吧?」
「有數的,哈市市里牛肉6塊錢一斤。」
「大型國企的普通工人,一天能賺多少錢?」
「6~8塊錢。」
「那不就得了嘛,現在農村養牛的還是少,多多鼓勵農民嘛,等以後咱們合作社下邊兒有上千個養牛場了,能賺的錢絕對會更高。」
「上千個養牛場!?」
孫大剛的大臉盤子都呆了一下,他感覺王遠的心是真的大。
「你干哈用這種眼神兒看著我?一個小養牛場養20~50頭牛就行,好好搞一搞整個小養牛場不算太難的……
當然我知道農民們有顧慮,那一開始可以少養點兒,養個3~5頭牛就行。」
王遠帶著孫大剛往回走:「在每個地級市設立「辦事處」,每個鄉任命一個「大隊長」,每個屯子任命一個「專員」。
可以讓每個村的村長當專員,村長不願意當就找別人,兼職就行一年給個幾十塊錢肯定有人願意干的。
總部,辦事處,大隊長,專員——這樣從上到下,每個屯子的養殖情況都能模清了,有專員存在以後去每個屯子收購牲畜的時候,即使發生了矛盾了也好解決。」
「我明白了!」
孫大剛眼楮放光,如果對黑省每個屯子的養殖情況都能比較了解,瞬間就讓他產生一種大權在握的錯覺。
「而且咱們合作社不光是收購,屠宰,販賣這麼幾件事情,還可以雇佣一些牲畜家禽類的技術員兒,農戶的牲口生病了可以幫忙看一看。
組織飼養同樣品種牲口的農戶多交流交流,看看養的好的是怎麼養的。還有就是養殖場的建設,幼崽的購買都可以提供幫忙。」
王遠知道對很多農民來說,開養殖場是非常難的,兩眼一抹黑啥都干不了。
比如想建個小養牛場,那養牛場該怎麼建,飼料都吃啥,小牛犢子去哪里買,牛犢子的市場價是多少自己嘴笨會不會被人坑了,會不會買著病牛等等。
步步都是坎兒。
但是有合作社的幫忙就簡單多了。
王遠和孫大剛談了很多,孫大剛也提出了不少意見,比如去黑省的八一農墾大學看看,里邊兒的一些老師是懂牛,羊,豬等等的養殖的。
這天早上。
忙完了哈市的事情後,王遠一身輕松的坐上了返回林都的火車。
他獨自一人回來的,孫大剛以後就在哈市生活了,他老婆也去哈市和他團聚了——孫大剛在哈市買了一個小院子,在哈市安家也是可以的。
臨近中午的時候,王遠從林都火車站走了出來,艷陽高照,路邊兒的樹上還有知了在沙沙沙的叫著。
「林都的夏天非常短,冬天卻是賊拉的長,真的是難得的享受一下夏天啊。」
王遠去路邊兒的小賣部買了兩根雪糕,邊吃邊順著大街往北走,小小的城市看似沒什麼變化,其實每時每刻都在改變著。
小飯館兒是越來越多了,有的地方一百米內能看到七八家小飯館兒,當初他和李紳合伙開的那些小飯館兒,大部分已經黃了。
有的改成了書店,有的成了藥店,還有的成了副食店或者服裝店。
「哎∼當初還以為連鎖餐館兒能開成沙縣小吃那種遍布全國各地的呢,沒想到現在幾乎全黃了,計劃趕不上變化,很多事情都不會按照計劃好的方向去發展的啊。」
王遠吃完了一根雪糕,吃的太快了舌頭被冰的麻麻的,扔掉雪糕棍兒繼續吃下一棵。
「記得當初李紳還想搞斗獸場來著,最後也沒搞成,哈哈~恐怕李紳現在已經忘了這茬了吧。
李紳現在老婆孩子一大堆,情人無數,活成了多少男人羨慕的樣子也不是原來那個單純的青年了。」
感慨一番,王遠便找個僻靜的角落把摩托車從空間中取出來,一同取出來的還有一化肥袋子西瓜。
西瓜是空間中種的,橢球型的花皮大西瓜個個有10斤+,看上去就非常的誘人。
騎著摩托車回到了家,把一個大西瓜洗了洗直接切開了。
「熟的真好啊,掛沙了~快吃快吃。」李艷拿著大菜刀把西瓜切成一塊塊兒的。
小丫頭就像是一只小饞貓,拿著一塊西瓜就咬了一大口,結果小臉瞬間發苦:「嫂子,西瓜有一股大蒜味兒。」
「別瞎說,西瓜怎麼會有大蒜味兒啊?」王遠不信邪的也拿起一塊西瓜吃了一口,好吧,真的有一股蒜味兒。
李艷無奈了,不好意思的聞聞菜刀,笑著道:「可能是菜刀之前切過蒜……哎呀你們兄妹倆就別挑了啊,有的吃就不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