遇到黑瞎子的地方距離王家屯兒大約有十幾公里,這個距離不算特別遠,王遠和吳遷帶著5只獵狗走著就去了。
要是在後世,很多人缺乏鍛煉可能走個十幾公里就要累癱了,但在這個交通靠走的年代卻不會那樣。
「小遠你帶了多少子彈啊?真的夠咱倆用的嗎?」
「帶了50多發呢,肯定夠了。」邊在道路旁邊走著,王遠邊掏出幾聯子彈遞給吳遷。
黃橙橙的子彈在朝陽下微微反射光芒。
「 ,你咋有這麼多子彈啊?」
「從朋友那整的。」
王遠現在的子彈非常多,都是幾年前在內蒙那邊兒買的。泥土道路已經被來往的車輛壓的稀巴爛了,溝壑縱橫,拱起的泥壟子有的有半米多高,所以在道路旁邊走的更舒服。
連日的大雨沖散了很多痕跡,到了地點後看著四處轉悠的狗子們,王遠心里也有點沒底。
呼呼呼∼
風一吹,高大松樹上的雨水簌簌掉落,砸在臉上冰冰涼涼的。
「小遠,這還能找到黑瞎子嗎?」
吳遷蹲在旁邊兒抽煙,抬頭看看樹上嘰嘰喳喳的鳥他有點想掏鳥窩了,鳥兒很巧的,一個個小鳥窩特別的精致,把鳥蛋全部掏光光感覺賊爽。
「試試看吧,要是找不到黑瞎子,那就看看能不能打只兔子什麼的。」
王遠把大狼抱過來讓他聞聞面前的泥坑子,他感覺小小的泥坑子可能是黑瞎子留下的腳印。
三只獵狗屬于王遠,兩只獵狗屬于吳遷,所有的狗子中大狼是嗅覺最靈敏的,如果他都找不到那其他的狗子更完蛋。
大狼狠狠地嗅著泥窩子里邊兒的氣溫,抬起頭眯著眼楮又嗅嗅空氣中的氣味兒,然後開始在方面百米內四處 達,王遠兩人緊緊的跟著他。
轉了有半個多小時。
突然,大狼直接朝西邊兒的密林子里邊跑去,王遠激動的差點跳起來,邁開大步率先跟了上去:
「有門兒有門兒,趕緊跟上!」
「牛批,大狼牛批!」
一條好獵狗真的是他惹獵人喜歡了,吳遷也兩眼放光的快速跟著跑。
山林中地形復雜的很根本沒有路,樹杈子,灌木叢,小地坑,一些亂七八糟的石頭……
王遠和吳遷根本跑不快,類似一種跑跑走走的方式盡可能的跟上大狼,刺啦~樹枝子一刮吳遷的衣服袖子就被撕了個口子,他也不在意,繼續埋頭追趕。
如此又追了半個多小時,兩人帶著狗子們來到一處小溪邊,清澈的溪水嘩啦啦的流淌著,窄的地方只有半米寬,能見到一些一搾長的魚兒在里邊兒游動。
河邊兒有不少新鮮的腳印,看樣子是黑瞎子留下的。
腳印兒一只延伸到了河對面兒,一直消失在不遠處的林子中。
「小遠,這些腳印兒都是新鮮的沒被雨淋過,今天早上雨才停了,說明黑瞎子剛走過去沒多長時間啊。」
「對趕緊追!」
小溪邊兒的石頭非常滑 ,吳遷踩上去差點滑倒,王遠眼疾手快的攙了他一把。
過了合繼續追,中間還遇到一只傻兔子,傻兔子離的他們挺遠但是不跑,動著三瓣嘴兒直勾勾的看他們。
兩人沒心思管他直接跟著狗子追黑瞎子,這一追又是很久。
……
王家屯兒。
李艷把壓在炕席下邊兒的鞋樣子都拿出來,一張找薄薄的紙張卻是做鞋的最好參照。
李萍坐在炕沿兒上正在學著織毛衣,笨手笨腳的擺弄不明白一根根織毛衣用的 子。
大白貓歪歪腦袋,對圓滾滾的紅色毛線團非常感興趣,伸出小爪子搗一搗,看著毛線團往炕梢骨碌,她便蹦蹦跳跳的跟著抓。
「姐,你說我姐夫能打到那頭黑瞎子不?」
「誰知道啊,一天天就像是吃了迷湖食似的,他就這個有這個癖好……」
李艷抻著毛線想把毛線球拽回來,結果毛線球滾來滾去的根本拽不回來,她便爬上炕把毛線球拿回來,順便輕輕拍了大白貓的腦袋一下。
「喵!」
「再鬧騰揍你了啊,好好上一邊兒睡覺去。」
李艷快速把毛線纏到毛線球上,說著:「小萍,要不也給你整個鞋樣子吧,我給我也做雙鞋。」
「啊,不用了吧,我穿你的就行啊。」李萍抬腳看看穿著的小皮鞋,感覺穿著真舒服,李艷的衣服鞋子非常多所以李萍也會穿。
「呸~你穿我的那我穿啥啊,閑著也沒事兒給你也做一雙吧。」
李艷找來一本王遠幾年前買的雜志,拆下中間的書釘來能拿下兩頁雜志頁。
做鞋樣子最好用硬一點的紙,太軟的不上手也容易壞,人成年了腳丫子也就不長了,一張鞋樣子可以用好多年的。
「我這右眼皮一直跳,也搞不清小遠那邊兒咋樣了。」
……
此時的樹林子里邊兒,累了個半死的王遠和吳遷終于見著黑瞎子了,就在隔著一道山溝子對面的山坡上。
距離超過四百米,這個距離就太遠了。
王遠本打算悄模的靠近一番再開槍的,結果吳遷的兩只狗子率先開了聲,汪汪汪大叫聲響徹在山林里邊兒,驚的一群鳥兒四散飛起。
遠處的黑瞎子眯著眼楮往這邊兒瞅了一眼,扭頭拔腿就跑,四只爪子著地一竄一竄的跑的飛快。
「哎呀臥槽。」
氣的吳遷恨不得揍他的兩只狗子一頓,但發生了這種事情也沒轍了,追吧!
五只凶 的獵狗去攔截黑瞎子,眨眼間就跑沒了影兒,王遠和吳遷拎著步槍趕緊追,黑瞎子雖然厲害但是在步槍面前也是棵小菜。
「汪汪∼」
「吼~」
遠處不斷地傳來獵狗的怒叫聲和黑瞎子的怒吼聲,戰斗一瞬間就陷入了白熱化,王遠和吳遷也是焦急起來,顧不得刮人的灌木叢了趕緊追。
越過山溝子上了山坡,爬到頂翻過山梁子終于見到了五只獵狗和黑瞎子大戰的場面。
此時三狼已經被撞飛了出去,吳遷的一只狗子腦袋呼呼冒血,也不知道還能不能活下來,其他狗子還在找尋破綻撕咬黑瞎子。
黑瞎子顧得了前邊就顧不了後邊,不斷地回手掏和憤怒的咆孝,鋒利尖牙閃著寒光,恨不得一口一口的咬死這幾只猥瑣的狗子。
砰~
王遠站在山坡上舉槍瞄準,氣息悠長,目光凌厲,扣動扳機子彈直接飛了出去。
子彈劃過空氣直接打中黑瞎子的右眼,血花點點,伴隨著黑瞎子的咆孝聲右眼直接瞎掉了。
砰~
吳遷也開槍了,一槍直接打在了黑瞎子旁邊的樹上,趕緊又打出一槍,這一次打在了黑瞎子的上。
砰砰砰∼
王遠和吳遷不斷的開槍,一連打完了十發子彈,黑瞎子的生命力頑強的很,憋著一口氣就是不死。
二狼想撿便宜結果剛靠近就被黑瞎子的爪子掃到了,瞬間被拍飛。
「嗷嗚~」
發出一聲慘叫,二狼重重的摔在不遠處的枯葉子上。
砰~
最後王遠一槍打在了黑瞎子的胸口「v」型白毛處,似乎是打碎了心髒,黑瞎子不甘心的怒吼一聲徹底的倒下了。
噗通~
一時間整個林子里邊兒非常安靜,過了好一會兒之後才有蟋蟀的窸窸窣窣的聲音響起。
「命真硬啊,呸~幸好小遠你第一槍就打著他的眼了,要不然還難殺!」
吳遷趕緊去看了看他的狗子,狗腦袋上的血大都是黑瞎子的,狗子沒有大礙,王遠給黑瞎子補了兩槍,也檢查了自己的三只狗子。
沒有生命危險,但是二狼和三狼受了輕傷恐怕要休息一段時間了。
掏出殺豬刀來割熊肉喂狗,王遠暢快的笑道:
「還以為要白跑一趟呢,沒想到真的弄死這頭黑瞎子了,說真的,前幾天兒楊華差點就讓這頭黑瞎子吃了……也不知道楊華這幾天有沒有做噩夢。」
「哈哈哈~我也听說了,當時具體是啥情況啊。」
「就是我們仨騎著摩托車從市里回來,這頭黑瞎子正在路邊兒的大松樹上趴著呢,爬下樹就往我們身上撲啊……」
成功獵殺到黑瞎子,也沒有損失狗子,所以王遠和吳遷的心情都非常好。
經過一場惡戰並且還勝利了,那種發自心底的輕松與開心,讓人非常痴迷,享受。
擦擦~
吳遷坐在地上抽出一根煙叼在嘴里,擦了一根火柴點燃:
「對了小遠,楊華是不是要搞個罐頭廠啊?我听說是有這麼回事兒。」
「是啊,他和柱子一起搞,買的國外的設備都快運過來了。」
這也不是什麼秘密,所以王遠就直接說了。
原本大家都是苦哈哈的農民,靠著地里的那點兒收成過著日子,雖然不太富裕但也還湊合。
但現在看到其他人要辦廠子當老板了,其他人感覺自己無形中就被比了下去——所以心窩子里邊兒就出現了極大的壓力。
吳遷現在就是這種心態。
「小遠,你覺得他那罐頭廠能搞成不?」
「這可說不準,我又不是算命的先生……不過他們投入這麼多錢去搞,應該是有把握的吧,咋滴你也想搞一個?」
喂飽了五只狗子,模模他們的狗頭後王遠開始解剖黑瞎子,這只黑瞎子有300來斤,放掉血扔掉一些內髒,剩下的東西兩人應該就能背回去。
「我可搞不成,筐子大的字兒都不識幾個喲∼哪整得了一個廠子呢。」吳遷叼著煙走過來,拿著殺豬刀和王遠一起解剖黑瞎子。
「不過家里的老娘們兒天天嘰嘰歪歪的,嫌我掙不著錢,酒都不讓我喝了……我尋思著也整個差事賺點兒錢啊。
可是也沒尋模到什麼好差事,你要是有什麼好差事,想著我點兒啊。」
「沒問題!」
把黑瞎子解剖完就已經上午11點多了,忙了一上午兩人也是餓的前胸貼後背,干脆找了一處林子中的空地,找了柴火直接烤熊肉吃。
「小遠,就這麼干烤熊肉啊?沒滋沒味兒的能好吃嗎?」
「我帶了鹽巴和辣椒面兒。」王遠從衣裳兜子里拿出一個灰色小布包,打開後里邊兒是兩個更小的白色布包。
一包鹽巴,一包辣椒面兒。
王家屯兒這邊吃的都是粗鹽,也叫大鹽,一買買半口袋子,鹽粒子非常大,有的鹽粒子粘在一塊兒變成了一顆超級大的鹽粒子——比人的腦袋還要大!
大鹽有一種苦味兒,還有人說這種東西有毒。
「喲呵~小遠你咋還帶著調料啊?」
「因為我走一步看三步唄,我就想到了咱們可能要在林子里邊兒烤肉吃。」
其實王遠是從空間中拿出來的調料,有了調料烤肉吃才香啊,整了一些干柴火,又搬來幾塊石頭,可以在石頭上烤,也可以把熊肉插在殺豬刀上烤。
刺啦刺啦~
不久之後就有一滴滴的金黃色熊油從熊肉上滴落下來,香氣飄飄,饞的旁邊兒的5只狗子直流哈喇子。
「啾啾啾啾啾∼」
「都都都都都~」
「波咕~波咕~」
被槍聲嚇跑的鳥兒們又回來了,隱藏在樹葉間蹦蹦跳跳,婉轉啼鳴,空靈悠揚。
「來來來抹上鹽巴和調料,嘶~真香啊。」
「開吃開吃∼好吃!」
興許是王遠和吳遷真的餓了,感覺熊肉熱別的香,大塊朵頤著恨不得連舌頭都吞掉,吃完幾塊熊肉後還不過癮,又烤又吃,最後兩人都吃撐了。
「真爽啊,小遠感覺咱倆過的就是神仙一樣的日子啊,哈哈。」
「確實痛快,要是能再來點兒酒就好了。」
又整了幾斤熊肉喂了喂狗子們,兩人稍稍休息便背起熊肉,熊骨頭,熊皮等等打算回去。
吳遷背了一百斤左右的東西,這是他的極限了,剩下將近兩百斤的東西都是王遠背著。
吳遷提議把熊心,熊肝,熊骨頭都扔了吧,減輕重量背著也輕松,王遠笑呵呵的道:
「放心吧我背的動,我不會逞能的,再說熊骨頭,熊心等等都是好東西啊。」
兩人背著東西往回走,一路上不疾不徐,吳遷心疼他那只腦袋受傷的狗子,所以不讓狗子自己走路他抱著狗子走。
回去的時候走的確實慢,到了家已經下午4點多了,做飯比較早的人家煙筒中冒出了鳥鳥炊煙。
「二哥!二哥!」
堂弟王磊正和一幫孩子在村口玩兒模瞎子呢,身上沾著大量塵土,吸吸鼻子快速跑向王遠。
「玩兒模瞎呢?誰贏了?」
「我贏了我贏了。」一個孩子立刻大喊。
「好獎勵你一個腦瓜崩!」
王遠笑著舉起手來,嚇的孩子捂著腦袋趕緊逃跑,藏在碌碡(liuzhou)後邊不出來了,其他孩子瞬間大笑起來。
繼續往屯子里邊兒走,村民們看到他們紛紛投來羨慕的目光,打黑瞎子可以說是無本兒買賣,和撿錢一樣打到就是賺到。
來到自家院子外邊兒,隔著板杖子王遠大喊:
「燕子快出來看看,俺們打黑瞎子回來了!」
當~
屋門兒被 力推開,扎著羊角辮的小丫頭先邁著小短腿兒跑了出來,一只肥肥的小女乃狗跟在她後邊跑,李艷和李萍也跟著出來了。
李萍驚訝的很:「還真的打到黑瞎子了啊?這麼多肉還有熊掌,哧 ∼」
「哈哈,你把哈喇子擦一擦行不行,哈喇子都要流到褲子上了。」
王遠調侃的李萍有點臉紅,後者用白皙的手背抹了一下嘴角:「胡說八道,才沒有呢。」
李艷嫌棄王遠一身衣服太埋汰了,同時招呼著吳遷。
王遠進屋換了一身衣服,把肉分好了吳遷帶著他那一份兒就回去了——吳遷沒要骨頭,內髒和熊皮,他感覺王遠出力多理應多得一些。
本來吳遷連熊掌都不打算要的,不過王遠還是給了他兩根熊掌。
「趕明我把熊膽賣了再把錢分給你。」
「不急不急,你要是用錢的話留著用就行。」
吳遷開開心心的回家去了,隔壁院子的王虎笑嘻嘻的湊了過來,他崴了腳看上去有點跛。
「遠哥,熊掌嘿嘿……熊掌……」
「想吃熊掌啊?趕緊幫著干活兒!」
西邊的天空有著燦爛的紅霞,過不了多久整個小山村就要陷入黑暗中了。
「好 ,我來燒毛……沒火柴了啊?我去我家拿去。」他一瘸一拐的回了他自己家,看到他老婆周莉正在切白菜呢,瞬間得瑟的笑道:
「你一個人在家吃爛白菜幫子吧,咱吃熊掌去了,嘿嘿∼讓你天天和我干架,有好吃的我不給你吃。」
「你個王八犢子。」
周莉瞬間噗嗤∼笑了起來,她就看不得王虎的賤模樣,捏起拳頭就想捶他一下子。
可惜被王虎躲開了。
「你給我滾!有本事你永遠別回來!對,我把門兒插上。」
王虎拿了坷子窯里邊兒的幾盒火柴,賤兮兮的一瘸一拐的離開了。
隔壁院子傳來輕松的笑談聲,周莉踮著腳尖,隔著窗戶玻璃瞅了一眼不由的暗暗吞咽口水,她也想去吃熊掌,可惜她臉皮薄人家不喊她,她自己不好意思去。
時間流逝。
就在周莉在家暗自生悶氣,想著待會兒是不是把王虎那條好腿也打瘸了的時候,李艷來叫她去吃飯了。
「俺不去了,俺都做熟了飯了。」
「去吧去吧,虎子一個人吃好的去了,你自己在家叫咋回事兒嘛,做好的飯菜下回吃也行……」
李艷直接拉著周莉離開了家門,周莉其實只是不好意思而已,見到李艷執意要帶她過來便沒有反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