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的時候馬廠長抽出時間來招待了王遠,得知王遠要賒賬之後,驚的他起身就要走。
「馬叔馬叔,你這是嘎哈呢別走啊。」
「小遠,你馬叔我心髒不好是真的怕了啊,你之前讓我囤的那些棉衣還沒賣出去呢,還要賒賬??你殺了我算了。」
「哈哈,我知道馬叔你很急,但是你先別急……好飯不怕晚,要抻的住勁兒……」
王遠連忙拉住馬廠長,兩人已經合作好幾年了關系可以說是相當鐵。
對與馬叔來說,王遠和其他的私人老板完全不一樣,為了保險起見現在馬叔只在王遠這賺錢,其他私人老板想給馬叔十萬,乃至上百萬,亦或者是美女,車子,房子——馬叔全部拒絕。
對其他人都是公事公辦,鐵面無私。
好說歹說,最後馬叔還是答應給王遠提供一批價值1千萬的貨,但是必須在一個月內給300萬的款子,其他款子在半年內付清。
「放心吧沒問題!來,喝酒!」
王遠要的貨物是男士皮衣,腰帶,男包兒,皮鞋,女式裙子,洋式帽子,女鞋,女包兒等等。
津門的夜生活是越來越豐富多彩了,晚上馬廠長帶他去的場所,不僅有天南海北各省的美女,竟然還有金發碧眼的洋人和日韓的妹子。
讓王遠大開眼界。
一晚上的消費能達到十幾萬塊錢,王遠都不由的小聲感嘆:「貧富差距真的是越來越大了啊,十幾萬夠上百個家庭好好生活一年的了,真是銷金窟。」
第二天王遠去倉庫提貨的時候,馬叔還送了他500瓶香水兒,王遠打開一瓶聞了聞真的是嗆鼻子啊。
綠綠的香水兒感覺和毒藥有的一拼。
「現在很多女人喜歡噴這玩意兒,試試看嘛,看看好不好賣。」
「好吧,賣不了的話給你退回來啊。」
「沒問題,不過開封了的不退。」
又在津門的BHX區那邊兒買了一些海鮮,王遠便乘火車回家了。
火車上的很多乘客都在議論著亞運會的事兒,王遠雙手抱胸坐在座位上也听的津津有味,亞運會真的是這一年全民關注的大事了。
把貨物分成三份分別放在東三省的三個省會倉庫里,一並放上的還有價格表兒。
物品不同利潤也不一樣,王遠只是在成本價的基礎上加價30%~60%而已,至于最終的售價兒由孫大剛他們這些大經銷商訂就行。
一路輾轉,等王遠從林都火車站下了火車已經是三天後了。
「吸~感覺還是待在林都舒服啊,這天兒怎麼陰沉沉的,要下雨了吧?」
王遠深吸一口氣,慢慢的林都的街道上走著,早晨的風是真的涼,大街上行人很少偶爾能瞧見一些老爺們兒騎著三蹦子嘎吱嘎吱的駛過。
氣溫雖然低,但干苦力的老爺們兒們額頭依然布滿了汗珠兒,這些人雖然辛苦但王遠知道他們掙錢不算少的。
一排排古舊的矮樓林立在街邊兒,有的商店老板打著哈欠的開張做生意,拐過一條街道,王遠一眼就瞧見了左前方幾十米外的一處早餐點兒。
紅色的晃兒在樹上隨風搖擺著,一些食客坐在露天早餐點兒的長凳上,邊大快朵頤邊熱火朝天的嘮著嗑。
熱氣騰騰,香氣飄飄,王遠的肚子也開始咕咕叫。
他直接走過去招呼到:「老板,來五根油條,再來一碗豆腐腦。」
「好 ~」
老板是個系著圍裙的胖老頭,把新炸出來的油條從油鍋里夾出來,他老婆幫著盛豆腐腦,很快王遠要的食物就端上了桌兒。
新炸出來的油條顏色金黃,又脆又香,一口油條一口豆腐腦,瞬間胃里暖洋洋的。
周圍有食客問老板一天能賺多少錢,胖老頭滿臉笑容的打著哈哈:
「不多不多,比不上你們這些國企工人,俺就賺個辛苦錢啊。」
「切∼你別裝窮,來來往往吃飯的這麼多肯定不少賺錢。」有人一臉不信。
「真的不賺錢,賣的價格低利潤也少,賺不了多少錢的。」
這時候又有新的食客過來了,胖老頭笑呵呵的趕緊去招呼著。
坐在座位上吃著美味的早點,王遠笑著搖搖頭,他知道這個早餐點兒肯定是不少賺錢的,恐怕三四個國企工人賺的錢都抵不上這個早餐點兒。
當然早餐點兒也有小困難,比如一些混子吃完飯直接喊「記賬」,其實就是白吃白喝。
吃完飯之後王遠想抽根煙,一模兜才發現煙抽完了,正好這里距離趙星的商店不遠,王遠便付了飯錢 達達的過去了。
來到商店門口,只見幾個工人正在里邊兒忙著理貨,木梯子堵在那里根本進不去。
「趙星在嗎?」
「你找我們星哥?」一個短發青年把一條條的香煙擺在貨架上,上下打量了王遠一下轉身進了里屋。
很快,伴隨著腳步聲一陣大笑聲響起來:「王遠!?什麼風把你吹來了,趕緊把梯子搬一邊兒去。」
趙星穿著一件黑色的皮夾克,的確良的褲子,輸著三七開的頭發。
讓小弟把梯子挪開後趕緊把王遠請了進去,知道王遠的來意後直接給他拿了兩盒中華煙。
「拿去抽吧,不要錢。」
「喲呵~這是發財了?」
商店里邊兒是個小小休息室,不到10平米的小休息室里邊兒放著一張單人床,床頭還有一個小電視,旁邊兒的桌子和地面上有著大量的鞋,臭襪子,廢報紙,女人雜志,飯盒兒等等。
氣味兒非常嗆鼻子,王遠皺著眉頭站在門口沒有進去。
「發什麼財啊就是混口飯吃唄……對了,听說你認識咱們市的市長?是真的不?」趙星目光灼灼的看著王遠,他及拉著拖鞋感覺腳後跟賊冷,連忙把棉鞋穿上。
「認識又咋滴,不認識又咋滴啊,你想認識市長啊?我幫不上忙。」
「看你說的,我就隨口問問……市長那種人物哪看得上咱啊。」趙星語氣中有著震驚,他發現王遠似乎是真的認識市長。
突然。
陰沉沉的天空開始 里啪啦的掉落雨點兒,烏雲漫卷,雨勢漸漸地變大,大街上的行人開始呼喊著往家里跑。
王遠站在西邊兒的窗戶前邊兒,親眼見到兩輛自行車撞到了一起,兩人沒有任何扯破扶起車子繼續騎著走了。
下雨了他便不急著離開了,拆開一包煙扔一根兒到嘴里,邊抽煙邊和趙星聊天。
「嘶∼噯?你給我的是真的中華啊?」
「是啊,你還想抽假中華啊?」
「來一盒假中華的,有一說一你整得假中華抽著也挺有味兒的。」
轟隆~
天邊劃過一道閃電,滾滾悶雷聲接踵而至,聲音賊大震得商店都微微搖晃。
趙星起身打開抽屜,發現沒有假中華煙了,便扯著嗓子喊了一聲:「小軍兒,拿合煙過來!」
「來了星哥。」
剛剛和王遠搭過話的青年跑進來,冷漠的看了王遠一眼,然後把一盒假煙遞給了趙星。
「來來來小軍兒你先別走,我給你介紹一下,這位是王遠,叫遠哥!」趙星勾著小軍兒的肩膀,笑嘻嘻的給王遠引薦。
王遠打量了一下叫「小軍」的青年,後者非常年輕恐怕不到20歲,身高超過一米九,目光澄澈明亮長的頗為帥氣,光看長相比很多男明星還要好看。
只是下巴微微抬著,似乎對王遠頗為不服氣。
「遠哥。」
「嗯,全名是啥啊?」
王遠好奇的看了趙星一眼隨口問道,愣而呱唧混社會的小癟三太多了,有必要介紹給自己認識嗎?
「楊軍,王遠你可別小看他,我兄弟他才19歲,省體校出來的打架利索做事也漂亮,現在是我拜把子兄弟!」
王遠笑著點點頭,趙星應該是要對楊軍重點培養了,把自己認識的一些人物兒也會介紹給對方充當人脈。
楊軍滿臉傲色,看到趙星揮手後他便離開了。
窗外的雨越下越大, 里啪啦~大風吹過,無數雨點兒直接砸在了窗戶上順著窗戶滑落,外邊兒的馬路上已經形成了蜿蜒的小溪,一顆顆豆大的雨點兒砸在水面上濺起一朵朵水花。
趙星皺著眉頭看著窗外的雨,捏著一根兒煙狠狠地吸了一口,煩躁的說道:
「那一天我回村,俺娘說家里進黃鼠狼了讓我抓黃鼠狼,費勁吧啦的一只都沒逮住……真的邪性啊,那幾只黃鼠狼和成精了一樣。」
「嗯?好幾只嗎?」
王遠瞬間有點心虛,不出意外的話趙星家的黃鼠狼就是他放的那幾只。
「最少三只!可能數量更多反正我就看見三只,家里邊兒的雞被咬死了七八只……我娘嫌我無能,把我趕出來了。」
「咳咳~黃鼠狼確實挺難逮的。」王遠隨口應付著,即使趙星再怎麼聰明也不可能猜到黃鼠狼是自己放的吧?
「我明白的,其實我娘不是嫌我逮不住黃鼠狼,她是覺得我沒走正道所以就生氣了,真的,橫看豎看我娘總是看我不順眼………
其實我感覺我干的這事兒也挺好的啊,我整的假中華煙,售價只有真煙的一半兒,那很多人買不起真煙咋整啊?我這也是為他們考慮啊,也算是為人民服務嘛。」
「我靠……你這都能和為人民服務扯上關系?」
王遠驚訝的看著趙星,他才發現後者咋這麼不要臉呢?把制假售價,騙錢坑錢說的這麼高大上。
「本來就是嘛。」
趙星一臉坦然非常自信:「我這兒的中華煙這麼便宜,買煙的人能不懂?說白了他們也知道是假煙。」
「那為啥還要買?」
「為了裝唄,在朋友們面前掏出一盒中華來和掏出一盒大雞來,能一樣嗎?」
一瞬間王遠都被他繞進去了。
這時候楊軍跑了進來,問趙星中午吃什麼飯。
趙星沉吟了一下道:「吃鹿肉火鍋吧,昨天咱們進山不是打到一頭鹿嗎?吃那一頭鹿就行。」
興許是看出了王遠的好奇,趙星笑著解釋道:
「昨天沒什麼事兒我就帶著一幫兄弟們去郊區打獵去了,瑪德,借來的獵狗不怎麼好使喚,找了老長時間才找到了 子的腳印兒。
追了半天沒追上 子,結果追上一頭鹿……」
外邊兒下著傾盆大雨,王遠便沒有離開,中午的時候和趙星,楊軍等人一起吃了一頓飯。
在商店北邊兒的一處空地上放上桌子,放上碳火火盆,上邊蹲上特制的黝黑小鐵鍋。
把一片片切好的鹿肉放進熱湯里邊兒,很快就冒大骨朵泡兒了。
趙星熱情的招呼著王遠吃鹿肉,他感覺王遠答應留下來吃飯是給他面子了:
「開吃開吃不要客氣啊,鹿肉大補啊……還有韭菜花兒不?小軍你再去搞一點韭菜花兒。」
「好 哥,我這就去。」
楊軍嘴巴里邊兒還咀嚼著鹿肉呢,連忙又去搞來一大碗韭菜花,給每人的小碗里都分一點兒。
從鍋里夾一快子燙熟的鹿肉出來,放在小碗里沾沾韭菜花兒再送入嘴里,王遠連連贊嘆著:
「真香!比豬肉好吃多了,這韭菜花兒也挺好吃的。」
「是吧?這是小軍他女乃整的韭菜花,說實話這韭菜花兒有點咸了……來,喝酒啊。」
外邊兒下著大暴雨,冷風呼呼的吹著,吹的建築物發出嗚嗚嗚的響聲就像是鬼哭狼嚎一樣。
有些行人騎著自行車莽著頭的往前沖,結果車輪兒壓上了小坑,窟察~連人帶車直接摔進了水坑里。
衣服都濕透了也沒有任何辦法,爬起來抹把臉騎上自行車繼續走。
而王遠他們幾個人待在溫暖的屋子里邊兒,邊喝著好酒邊吃著美味的鹿肉火鍋,生活的好不自在。
對比之下,他們確實比大部分普通人過的都要好多了。
先往鍋里下了3斤的鹿肉,吃完了之後又下了4斤鹿肉,肚子里有了貨幾人就吃的慢了,邊吃邊嘮嗑。
趙星大談他的打獵經歷:「王遠你是不知道啊,這頭鹿跑的賊快,撒開蹄子就像是飛一樣啊,眨眼兒的功夫就沒影兒了。」
「那你們是咋打到他的?」
「憑借著一股不服輸的勁頭兒唄,好吧,其實也有很大的運氣成分……俺們幾個拎著獵槍就順著崗坡子往上走,翻過了三道還是四道梁子來著?反正就是追了老長時間。
然後你猜怎麼著?我貓著腰一瞅,鹿就在一塊石砬子旁邊兒吃草呢啊!
那還有啥說的啊,抬起槍來就是一槍啊。」
趙星說的眉飛色舞,想起昨天的場景他也是有點唏噓,追了老長時間都見不著鹿的影子——死冷寒天的他們哥幾個都要泄氣了。
「然後呢?打中鹿了?」
王遠也被吸引了,快子夾著鹿肉懸停在半空中都沒往嘴里擱。
「咳咳,距離有點兒遠啊沒打中。」
「嗨,那你得吧半天。」
「別急啊,我雖然沒打中但是小軍兒也打了一槍了,他一槍就打著鹿的蛋子了,獵狗們又嗷嗷叫著撲上去就逮住他了……是一頭公鹿,有鹿鞭呢你要不?」
「算了吧,我都不需要補了嘎嘎 。」
「哈哈哈~你在吹牛吧……」
王遠也和他們分享了自己以前打獵的經歷,尤其是多少次從黑瞎子面前死里逃生,听的趙星幾人眼楮發至。
野鹿的鹿肉確實非常美味,可惜再過幾年禁獵了就很難吃到了,一頓飯王遠是徹底的吃好了,皮帶勒的難受順手把皮帶松一松。
幾人喝了4瓶白酒,到了最後趙星已經滿臉通紅,身子控制不住的就要往桌子下邊兒出 。
王遠連忙拽了他一把,笑著道:「咋了趙星,你真的醉了?」
「我沒醉清醒著呢。」
趙星的舌頭都硬挺了,眼楮中都是醉意,但是意識相當的清醒:
「王遠我問你啊,我知道你消息靈通,那你認識市里的禿老二不?」
「禿老二?我知道他啊。」王遠放下快子,點燃一根兒假中華煙吸了一口。
他已經很久沒有听到「禿老二」這個名字了,之前他和李紳一起開連鎖餐館兒,禿老二也開連鎖餐館兒,算是敵對關系。
禿老二砸過一家餐館兒,結果李紳反手就把他起訴到了法院,那件事兒禿老二吃了個不小的虧,最後在局子里邊兒待了一個多月,賠了幾萬塊錢,又托人請李紳吃飯李紳才放過他。
「禿老二現在還開餐館兒呢吧?」
「早不開了,一看現在遍地都是小餐館兒,競爭太激烈了根本你怎麼掙錢。」趙星也點燃一根煙,眯著眼楮吸了一口緩緩吐出個煙圈兒:
「現在禿老二和我一樣,都整假煙假酒呢……咳咳,反正就是打過幾次架。
這孫子看我們年輕就想欺負我們,日他孃,腦袋掉了也不過是碗大個疤,論干架咱們爺們兒沒在怕的!」
王遠點點頭,突然,他看著吃飯的桌子上的花紋感覺有些熟悉,再仔細一瞧這是海南黃花梨木的桌子啊!
壓抑著心中的激動,他直接問道:「這張桌子是哪來兒的?」
「買這個店的時候就在店兒里邊兒了啊。」趙星不僅一點不傻,反而相當的聰明,一瞬間眼楮似乎都在發光:
「咋滴?這個桌子是寶貝啊?那我得保存好了。」
王遠的臉都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