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年代沒有網絡,沒有手機,農村的娛樂活動太少了。
所以過了年在家待煩了的王遠,便帶著李艷去省城哈市玩兒。
薛姨和二狗母子倆接待了他們,吃了一頓飯之後便一起在哈市 達,與農村相比城市真的是熱鬧太多了,不僅有官方組織的各種慶祝活動,還有很多民間自發組織的活動。
人們盛裝出席,彩旗飄飄,嘈雜中透著濃濃的喜慶氣息,歡聲笑語特別的有感染力。
冬天午後的陽光透著一股清冷,李艷走在王遠右邊兒看什麼都特別好奇:
「大城市就是熱鬧啊,人真的好多啊,我只在咱們鄉里大集的時候見過這麼多人。」
「春節吧當然熱鬧了,走咱們去右邊兒看看,那邊兒有賣雪糕的。」
冬天氣溫低,在地上鋪上一塊布擺上花花綠綠的各種雪糕直接開賣,這麼低的氣溫根本不用擔心雪糕會化了。
李艷身體不適合吃雪糕,便要了旁邊兒不遠處的肉夾饃,二狗買了糖葫蘆,薛姨接過糖葫蘆分給大家。
「前邊兒就是百貨大樓了,咱們可以去里邊兒逛逛,里邊兒有不少俄國來的洋玩意兒。百貨大樓南邊兒還有滑冰場和放映廳……」
薛姨對哈市的各個地方門清兒,熱情的帶著大家閑逛,王遠留意著街上的行人偶爾就能見到幾個金發碧眼的外國人,其中不少都是蘇lian人。
隨著去年的中蘇關系正常化,民間的交流也開始慢慢的恢復。
王遠已經積攢了大量的棉衣就準備著去北邊大撈一筆呢,棉衣這種東西在輕工業嚴重落後,天氣又極為嚴酷的北邊兒根本不愁賣的。
當然王遠很沉得住氣,他也不急著去北邊兒,因為在倒爺大軍開始的前期混亂不堪,各種腌事太多了,簡直就是提著腦袋往前沖啊。
如果他現在非常窮的話,那恐怕已經去北邊兒了,貧窮的時候冒一些兒險也是值得的。
但現在他已經身價不菲,所以就有些求穩了。
兩口子在哈市玩了一周的時間,四處吃吃吃,買買買,看到一些漂亮的建築和景點還拍拍合影。
悠閑游玩兒的日子就是享受,李艷感覺自己超級幸福每天臉龐上都是笑容不斷。
當然也稍稍有一點小煩惱,比如在飯店吃 子肉炒的菜,一份兒要120塊錢,讓李艷直呼是遇到搶劫的了。
……
夫妻二人晚上都是住的旅館,與在家的感覺確實不一樣,別有一番趣味。
只是每次旅館前台看兩人的眼神兒都怪怪的,王遠忍不住提了一句:「這是我自己老婆,不是別人老婆!」
旅館老板連忙出來打圓場,讓旅館前台給兩人倒了歉才作罷。
李艷關注的點有些特別,唏噓著:「個體戶就是不一樣啊,要是擱在以前,招待所的正式工人肯定是不會給人道歉的。」
「時代在慢慢的發展嘛,一年又一年,很多事情都會變了的,走吧咱們再去滑冰吧。」
……
這天早上,在火車站辭別薛姨和二狗之後,王遠兩口子就打算坐火車回去,二狗現在不是以前的頹廢狀態了,經過王遠的開導後已經重新恢復自信的模樣。
薛姨很感激王遠,再說王遠還帶著她一起賺錢,所以她給李艷買了好幾件昂貴的衣服,還送了一對非常精美的羊脂白玉玉鐲子。
「有時間再來哈市玩兒啊!」
綠皮火車開動,沒來得及上車的乘客趕緊從窗戶往里邊兒鑽,王遠只能透過人群的縫隙沖著薛姨母子揮手。
綠皮火車非常慢,空氣中還彌漫著一股混合著煙味兒,汗臭味兒,腳臭味兒,屁臭味的氣味兒。
燻得李艷趕緊把圍脖擋在鼻子前,圍脖的下擺很長,她便把一段兒圍脖下擺遮在王遠鼻子前。
「太臭了,趕緊兒擋上。」
「好好,做火車是真遭罪。」
車廂里的其他人也非常不滿,以往坐火車雖然也有難聞的氣味兒,但也沒有這麼重啊。
「咋回事兒啊有人拉褲兜里了?」
「踏馬的,趕緊看看是哪飄出來的味兒。」
「快點吧,我都要暈過去了。」
最濃烈的那股氣味兒的源頭並不難找,很快就發現原來是前邊兒不遠處的一個大老爺們兒月兌鞋了,雙腳盤在火車座椅上正和朋友嘮的歡。
也真的是難為他了,小小的火車座椅竟然能讓他盤的開,他的右腳襪子破了一個洞,大拇哥毫不羞澀的暴露在空氣中簡直辣眼楮。
「那個癟犢子,趕緊把鞋穿上你當火車是你家熱炕頭啊。」
見到有人開了頭,其他早就看不慣漢子的乘客紛紛跟著指責起來。
如果沒有人帶頭的話大部分人其實也就忍了,又不是一個人挨燻,畢竟漢子太壯了指責他有可能挨揍。
「我……」
月兌鞋的漢子沒想到自己的舉動引起了眾怒,他其實也挺不好意思的,但是周圍的指責聲太多了瞬間讓他惱羞成怒:
「吵吵你瑪啊吵吵,哪寫著火車上不讓月兌鞋的啊,哪寫著呢!你給我找出來!你們管的倒是寬,呲著大牙叭叭叭的顯著你們了是吧?」
「踏馬的……」
本來是一件非常非常小的事情,但是雙方都不肯退一步,很快直接打了起來,砰砰砰∼揮拳頭,腳踹,破口大罵,群毆……一時間混亂無比。
王遠拉著李艷躲遠一點兒,然後伸著脖子饒有興趣的看熱鬧,就像是看拳擊比賽一樣握著拳頭加油打氣:「干他,上呀!快上!」
李艷一臉黑線,伸出小手掐他的胳膊:「不拉架就算了,你咋還起哄呢?」
「我這是以積極樂觀的角度看問題,與其消極的抱怨打架的事兒真多,還不如抱著樂觀的態度看著玩兒呢,樂樂呵呵的過最好了。」
「你文化高,俺說不過你。」
李艷抿嘴笑起來,優握享受的生活讓李艷變的越發豐腴動人了,尤其是笑起來的時候簡直能迷死人。
王遠被迷住了,低頭就想吃個嘴子,結果右邊突然響起嬰兒的大哭聲。
「哇哇哇~」
一個還在襁褓中的小嬰兒張著嘴嚎啕大哭著,尖銳的聲音響徹整節車廂,抱著孩子的是個30來歲的女人,她急的滿頭大汗怎麼哄也哄不好,最後氣的直接伸手掐孩子的胳膊。
是真的用力掐啊,孩子的胳膊瞬間就變紫了,哭的也更大聲了。
旁邊還有一個體型瘦小,50來歲的男人,男人用眼角的余光掃過周圍的眾人看到很多人正在看著他們,瞬間也是急的不行。
最後開始直接破口大罵女人:「你這死娘們兒怎麼當媽的啊?會生不會哄真是廢物蛋一個,他是餓了吧趕緊喂女乃啊。」
「我我我……我女乃水不足,咱們的包兒還在右邊呢,包里有吃的……」
很快把灰布包袱qiu來了,整了一塊白中帶黑點兒的,類似餅子的干糧,女人咬一口干糧在嘴巴里嚼成湖狀,然後吐出來喂給小嬰兒。
嘴里嚼過的吐出來再喂給孩子吃,後世的小年輕看了可能會覺得有點惡心,但這種情況卻是這個年代的普遍現狀。
「都都都∼」
有乘警吹著哨兒跑了過來,氣休休的開始掄棍子,這一招兒比用嘴勸說有效多了,三下五除二的就把打架的人群分開了。
又來了幾個警查,連拉帶趕的把眾人拉去別的地方處理了。
「好了好了沒有事兒了,都坐好吧馬上就要到林都站了。」
最後一個女乘警胸膛起伏著不由的松了一口氣,沒有出現傷亡就是好事兒。
雖然是禁止帶手槍上火車的,但總有人能以各種方法,偷偷模模的把一些自制的小手槍帶上火車。
自制的小手槍雖然粗糙,但是近距離激發也很可能打死人的。
王遠其實也會制作手槍,普通的手槍制作起來沒那麼難的,與軍隊配備的手槍相比安全性差一些,射擊距離,威力也可能差一些,但20米內打死一頭牛是沒問題的。
嗯,方法就不教了。
看到最後一個女乘警要走,王遠連忙靠了過去,耳語一番然後指了指剛剛那對抱著孩子的夫妻倆。
夫妻倆中的男的看到了王遠的行為,緊張的小腿肚子開始發抖,用無比凶狠的眼神兒瞪著王遠,好像是要把王遠瞪死。
女乘警猶豫了一下,然後轉身就走了。
王遠看懵了,不遠處的男人則是呲著大黃牙傻樂了起來,他那懸著的心也終于是落地了。
不過很快男人就笑不出來了,因為離開的女乘警又腳步匆匆的走了回來,並且身邊兒還跟著兩個非常壯碩的男乘警。
「你好,你們是兩口子嗎?」個高的男乘警目光有些冷,看兩人那害怕,小心的神態他也覺得事情有點不對。
「當然是兩口子啊,你們要嘎哈?」
「帶戶口本兒或者是身份證了嗎?請出示一下。」
男人支支吾吾的就是不拿身份證,一會兒說忘記放哪里,一會兒又說丟了,最後看到警查要帶他們走,才不情不願的找到了身份證。
……
李艷靠在王遠旁邊,好奇的看著那「一家三口」:「小遠你剛剛和警查說啥了,他們一家三口是小偷嗎?」
火車上的小偷是真的多,所以自從上了火車李艷就一直保持著高度警惕。
「不像是,我懷疑他們是拐賣孩子的,讓警查看看吧。」
最後警查還是把那一家三口帶到了別的車廂進行盤問,最後的結果王遠也不知道。
一直又過了幾個月的時間,有一天李艷盤腿坐在炕上做布鞋呢,與妯里張倩嘮嗑的過程中又提起了這件事,瞬間心里就像是有大白貓的爪子在撓一樣癢癢的。
晚上的時候做完游戲,李艷便央求王遠去打听打听後續的結果。
「我認識的人物兒里邊兒,到是有能幫上忙的但為了這麼一點兒小事兒去求人,不值當的啊。」
「誰能幫上忙啊?」
「比如我認識的副市長。」
「哎呀你找個差不離的嘛,就去打听打听嘛我知道你能耐大,有本事,肯定能打听到的,不知道他們是不是拐賣孩子的我這心里一直不得兒勁兒。」
「知道我能耐大還不好好伺候著?」
「呸~臭流氓。」
架不住李艷的央求,轉天王遠就讓孫大剛去幫忙打听一下。
孫大剛在江湖上的名氣比王遠要大的多,有錢有人,和王遠學的也敞亮大方了許多,經常混跡在各種酒局中,認識不少黑白兩道的人物。
所以很快結果就出來了——那對夫妻不是買賣孩子的,而是綁票。
孩子的爺爺是哈市一個有錢的人物,他們準備向對方要10萬塊錢,雖然他們自己說不會撕票兒。
但是他們之前已經綁架過另一戶人家的孩子,和對方要了1萬塊錢後就果斷的撕票了,因為孩子看到了他們的臉。
所以如果沒有王遠的參與,第二個孩子恐怕也會被撕票,開了殺戒就很難再心軟了。
當然這都是幾個月之後的事情了。
過了正月十五之後,小丫頭又背上老媽給她縫的布兜子書包上學去了,妹妹王晴也大學開學,王遠把她送到學校後轉乘火車去了津門,和馬廠長吃了一頓飯。
「小遠啊,我可是听了你的話才聯系了6家大型服裝廠,加班加點兒的生產棉衣,咱們真的能賺錢嗎?要是出了差錯那你可就把你叔我坑慘了啊。」
馬廠長煩躁的點上一根煙抽了起來,一桌子山珍海味但他卻沒什麼食欲。
「放心吧馬叔,我就是坑我自己也不能坑你啊,你說我啥時候坑過你吧?
還有我之前提的,讓咱們廠子學著國外的衣服款式來生產服裝,現在咱們廠子是不是富的流油了?」
「哪有啊,大部分利潤都被抽走了。」
馬廠長嘴上不認,但是臉上卻滿是笑容,這段兒時間以來領導們是越來越看中他了,有望還能往上走一走。
吃完一頓飯之後,王遠找了個借口去外邊兒逛了逛,回來時提回來一條 子腿,5只飛龍,還有幾斤上等榛蘑。
「一點小小的土特產,不值什麼錢的馬叔你拿回家去吃啊。」
「哈哈,這還不值錢啊?」馬叔也非常開心,自家的小孫子就喜歡吃飛龍,可惜這玩意兒太難買到了:
「也就是小遠你送的,我才敢收啊,要是換個人……」
馬叔讓司機拎著東西,開開心心的離開了。
王遠則沒急著離開津門,去海河邊兒逛了逛,吃吃當地的美食,再買點兒海鮮準備回去給家人們吃。
坐在海鮮館子里邊兒抽了一根煙,正在他打算離開的時候,突然听到幾個剛進來的老爺們兒在談論今年舉辦的燕京亞運會。
這是華夏第一次舉辦綜合性的國際體育大賽,無數人都在關注著呢。
「亞運會啊亞運會……想拍一張全家福的,結果這張全家福最終也沒拍成。」
王遠想到的不是亞運會,而是聯想到了就在亞運會召開前夕,尹國入侵科國,摧毀了亞奧理事會總部,殺死了亞奧理事會主席。
過了沒多久,老美開始聯合20多個國家一起打尹國。
有了起了亞運會這個話題,瞬間其他人也跟著聊了起來,有人贊成有人反對,有人大罵體育部門那些人是飯桶,兩年前竟然「兵敗漢城」。
1988年的漢城奧運會,華夏隊表現的不好所以讓很多人怨氣很大,這時候的韓國首都還叫漢城,要到2005年的時候才改名叫首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