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于老婆李艷的擔心,王遠也只能是盡力安慰著,因為懷不上孩子的事李艷已經感到壓力非常大了。
兩人又聊了一個多小時才睡去,翌日一早,王遠先去老媽那院兒轉了一圈,和老媽說他和李艷會在這邊兒吃飯,老媽高興的答應會多做一些飯的。
「小晴起來了嗎?我咋沒見著她呢?」
「還沒呢,上了半年學了這在家就讓她多睡一會兒吧。」
清晨的空氣很冷,還從東邊傳來爺爺的咳嗽聲,爺爺女乃女乃應該也是起來了。
王遠沒再停留直接往自己那院兒走去,小丫頭像個小尾巴一樣跟在他的身後,既然趕不走就干脆帶著她了。
「二哥你不要走那麼快嘛,俺跟不上你。」
「誰讓你腿短的,快點跑。」
小丫頭邁著小短腿兒趕緊追王遠,咧嘴小嘴傻笑也不知道在笑啥。
帶上老婆李艷,背上獵槍帶著狗子們,王遠一行3人3狗便進山了。
早晨的空氣雖然冷但也很是清新,呼吸進肺里之後再吐出來,瞬間渾身舒爽的很。
「這林海雪原是真漂亮啊,來來來我還帶了照相機呢,給你們照張相。」
「照相?照相是什麼呀?」
小丫頭很是好奇,不過王遠沒給她過多解釋,讓李艷和小丫頭站成一排,他們此時正在山腳下背景就是蒼茫的林海雪原。
李艷穿著黑色的女式棉襖,帶著旱獺軟帽,圍著紅色的羊毛圍巾,面容精致笑容燦爛。
小丫頭牽著李艷的手站在右邊,神情好奇的看著照相機顯的古靈精怪。
卡察~
「好了再照單人的吧,咱們自己有照相機照起相片來就方便多了。」
王遠分別給李艷和小丫頭照相,然後又讓小丫頭幫他們照,小丫頭很從聰明的教了兩遍就會照了。
小丫頭就像是工具人一樣,王遠之所以願意帶她出來玩兒,目的之一就是讓她幫忙照相。
王遠還想用公主抱的方式抱起李艷來照張相,但是李艷非常靦腆害羞,最後只能改成背著她來照相。
照完了相之後幾人就進山了,踩著厚厚的積雪,看著周圍的林海美景相當的愜意享受。
前兩個夾子都沒夾到獵物,小丫頭便有點泄氣:「二哥,都沒有獵物噯。」
「哈哈,你這小丫頭還撅嘴巴了,沒有獵物很正常啊。」王遠沒有動夾子,帶著她們繼續往下一個下夾子的地方走去。
「走吧,也許下一個夾子……」
他的話還沒說完呢,三只跑來跑去的狗子突然沖著前方大叫起來,「汪汪」聲傳播出去,樹上的積雪被震得緩緩飄落。
不遠處的山坡上傳來喊聲:「誰啊?」
「我,王遠。」
「哦,是小遠啊。」
隨著說話聲音的響起,一個人從山梁上冒出了頭,原來是自己的三叔。
三叔穿著軍綠色的大衣,身材魁梧,肩上背著獵槍,手里還提著一只小野豬。
「三叔,小野豬!」
小丫頭很開心,立刻邁著小短腿跑了過去,還打算用手指頭踫踫小野豬。
小野豬有30來斤重,腦袋上有子彈貫穿傷,已經重新投胎去了。
三叔笑著撇開小野豬:「模啥模,咬著你啊。」
「它已經死掉了,才不會咬我呢。」
「三叔你啥時候進山的啊?」
「來了有一會兒了,你們還要 達 達嗎?那我先走了。」三叔又逗了逗小丫頭,然後笑著大步下山去了。
尋思著三叔家中午肯定會炖豬肉,王遠便打算去蹭一頓兒。
「燕子中午不用做我的飯了。」
「噗嗤∼你打算去三叔家吃啊?人家都沒喊你。」
「都是著幾的親戚不用喊,我直接提一瓶茅台去就行了。」
又逛了逛剩下的幾個夾子,沒有任何收獲,不夠王遠又給她們倆照了不少的相片。
照相嘛,在李艷的理解中就是要麼坐在椅子上,要麼束手站著一切都規規矩矩的。
不過顯然王遠的騷操作打破了她的認知。
「來小丫頭你騎的狗身上,我來給你們照一張合照。」
「哈哈哈~」李艷都快笑傻了,彎著腰在旁邊捶樹:「你不要亂整好不好?」
大狼也感覺有點委屈,不過王遠把小丫頭放在狗子身上,大狼還是努力的站直身體。
卡察~
拍完照之後小丫頭還舍不得下來,調皮的模模大狼的耳朵:「二哥,狗子要是摩托的話,它的耳朵就是車把。」
「還車把呢,趕緊下來吧待會兒狗子急眼了咬你一口。」
三人帶著狗子下山回家,路上還踫上一些拉著爬犁,或者是開著手扶拖拉機上山砍樹的村民。
笑著打聲招呼便錯身而過,回到家里的時候老媽正好把飯菜做好了。
大碴子粥,小咸菜,粘豆包還有一些昨天晚上的剩菜。
王晴考上了清華,是真的給老王家長臉了,一個吃飯的功夫就有不少人來湊熱鬧,嘮嗑,不少言語中都有對王晴的吹捧和巴結。
妹妹王晴傻了吧唧的,她只是感覺別人很是熱情,臉上的笑容都快僵硬了。
「小晴,嬸子可是看著你長大的,小時候還去俺家吃過飯唻,以後嬸子有事求你可不能不管啊。」一個老嫂子抽著大煙袋,笑呵呵的道。
瞬間一屋子的人都笑了,嘎嘎嘎~就像是一屋子的鴨子一樣。
王晴還沒出社會呢,瞬間有點發慌她不知道這話該怎麼接。
還是老爹接過了話頭:「她嬸子你就放心吧,遇到事兒了小晴一定會盡力幫的,她要是敢不幫忙我第一個不答應!」
「好,有你這話俺就放心了,吃棗吃棗,從俺娘家帶回來的大棗可甜了。」
「不過話說回來,小晴吧還是個學生呢,很多事情幫不上忙你們也別難為她。」
「那是那是,以後等她畢業就厲害了,據說剛畢業就能當副鄉長還是副縣長來著?是吧?」
……
林都這邊兒的冬天非常寒冷,所以很多老娘們兒都會抽煙的,看見一個女人叼著大煙袋,那是一點都不稀奇的。
不過王遠嫌大煙袋的味兒太沖了,所以不抽這玩意兒。
從小就生活在農村,所以王遠對農村的很多事情都已經見慣了。
屯子里的很多村民來巴結王晴是非常正常的,畢竟很多人都希望,在自家遇到麻煩的時候有人能幫上忙。
而且這個年代的大學生太少太少了,村民們對大學生的崇拜已經到了一種難以想象的程度,在很多人的心里,大學生就是大官,大人物。
「小遠,看你妹妹現在多好啊,當年你要是再復讀一年現在也是大學生了啊。」另一個老嫂子對王遠說道。
「我感覺我現在就挺好的,再說要是上了大學,就娶不到現在的老婆了啊。」
「那你可以娶一個大學生啊,娶一個更好的。」
老嫂子講話太快了,說完了才意識到說錯話了,畢竟李艷還在旁邊坐著呢。
氣氛突然安靜。
不過老媽趕緊打圓場,很快氣氛又熱絡起來。
屋子里邊兒飄著一層厚厚的煙,嗆的人要死,李艷板著臉不願意在這兒多待了,王遠便和她一起離開了。
從屋門出來,呼呼的冷風瞬間帶來清新的空氣,除了幾個皮的像猴子一樣不怕冷的小孩子在外邊兒抽陀螺外,道路上幾乎見不著大人。
「燕子,你生氣了?」
「我生啥氣啊……」李艷明顯心里憋著氣:「桂嬸子啥意思嘛,當著我的面兒說這種話,我都想懟她了。」
「哎呀~很多人說話不過腦子,你和她置氣也沒用,別搭理她們就行了,走走走,咱們回家好好……」
「你滾蛋吧,大白天的我看你要瘋。」李艷有點臉紅,連忙推開王遠伸過來的手。
農村人確實更加淳樸,但村民們做事也是相當直接,直接的善和直接的惡。
當年王遠第二次高考依然沒考上,屯子里老娘們兒們的各種酸話怪話全冒出來了,有的都是當面冷嘲熱諷的。
王遠記得太清楚了。
臨近中午的時候,王遠提著一瓶酒去了三叔家,他家果然在炖豬肉,小野豬的肉要女敕很多下酒正好。
很快小丫頭邁著小短腿也來了,她的身後還跟著肥肥的大白貓。
「考試考試不行,但要是說到吃,你這鼻子倒是靈啊。」
王遠笑著捏小丫頭的臉。
「哎呀~二哥你別捏我的臉嘛,吃飽了才有力氣學習啊。」
小丫頭推開王遠的手,邁著小短腿兒進了屋,甜甜的喊三叔三嬸。
「喵∼」
大白貓用毛茸茸的身體蹭王遠的小腿,邊蹭邊打著呼嚕。
「真肥啊,看你這肚子上都是肉。」王遠蹲在地上,把大白貓拎起來對著它吹氣,吹的大白貓毛發翻涌緊緊的閉著眼。
「喵——」
「小遠,來里屋啊咱們嘮嘮嗑。」三叔掀開門簾,從里屋內喊著。
王遠抱著大白貓進了屋,把貓放在炕上,他也月兌鞋上炕。
很快豬肉炖好了,斟上酒邊吃邊聊。
「對了嬸子,要不叫虎子過來一起吃飯啊。」王遠提了一句,結果本來笑盈盈端菜的三嬸兒瞬間掛了臉:
「不叫那個混小子,真的是娶了媳婦兒忘了娘啊。」
氣氛瞬間一冷,三叔尷尬的對王遠笑了笑,岔開話題:「來,小遠你嘗嘗這豬肉,看看你三叔的手藝孬不孬。」
一小盆豬肉散發著香氣,醬油色的肉塊看上去就讓人非常有食欲。
王遠夾了一塊肉放進嘴里咀嚼,瞬間一股鮮女敕美味的感覺蕩漾開來。
「真的很好吃啊,又香又女敕。」
「哈哈,炖了好幾個小時啊,來來來干一杯。」
三叔的養豬場養了不少豬,一年淨利潤上萬塊錢,日子是越來越好過了。
當然也有煩心事兒,比如三嬸子就抱怨兒媳婦周莉花錢太厲害,一萬塊錢不到兩個月就花完了。
「額這個……買啥了啊?」
「買冰箱,買洗衣機啊,嫌手洗衣裳費勁,原來那麼多年不都是手洗的嗎?咋就那麼……」
三嬸子似乎是受了一肚子的委屈,自己的兒子也和自己不親了,感覺生活好艱難。
之前王虎和周莉結婚的時候,趙星帶著30來個年輕的小伙子來搶親,這事兒已經傳的風言風語的了,一些謠言相當不堪。
因為這事兒三嬸子就一直看不上周莉,周莉性格直爽,做事兒利索兒的,也不是個任人拿捏的人,所以這一對婆媳算是杠上了。
說著說著,三嬸子都要哭了,鼻子紅紅的趕緊掏出手絹來擦一擦。
在後世,手絹就很少用了,但這個年代很多女人經常使用手絹,包錢也用手絹。
三叔煩的很,皺眉呵斥著:「行了行了,扯這些犢子有啥用?還有包子嗎?給我拿個包子來。」
「吃吃吃,吃死你得了。」
嘴上罵著,不過三嬸子還是去給三叔拿包子了。
似乎是想發泄,也可能是想尋求王遠的幫助所以三嬸子才說這些話,不過王遠知道他是幫不上什麼忙的。
礙于他的身份,他肯定是不能指責周莉的,更加不能指責三嬸子的。
除了這個小插曲之外,一頓午飯吃的還是相當開心的。
大雪封山,天寒地凍,他們幾家人的生活又很富足,每天吃吃喝喝,打打牌嘮嘮嗑,過得相當自在享受。
這天中午。
王遠去市里給李艷買中藥回來,結果發現老媽在自己這院兒,正坐在炕上和李艷給包米月兌粒兒呢。
金黃色的包米被曬得非常干,用改錐杵下幾趟粒兒,然後用一根包米瓤與沒月兌粒兒的包米在一起蹭一蹭,或者說是嗑一嗑,嘩啦啦~包米粒兒就全掉下來了。
小丫頭不喜歡寫作業,像一只小狗子一樣,蹲在大簸箕旁邊幫著給包米月兌粒兒。
「媽。」
「小遠你回來了?冷不冷啊?趕緊上炕。」老媽顯然是在等王遠,不過並沒有直接說來意,關心了幾句之後才說道:
「剛剛你舅來了,說你姥爺摔著胳膊了,我尋思著咱們要看看去啊。」
「我姥爺摔著胳膊了?嚴重不,啥時候的事兒啊?」
「骨頭都摔斷了,就幾天前的晚上摔的。」
正好王晴也放假了,所以第二天早上,王遠便騎著摩托車帶著老媽,王晴和小丫頭往姥姥家趕去。
本來不想帶小丫頭的,結果小丫頭一個勁兒的鬧,還說她想姥姥姥爺了,最後只能帶著一起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