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遠家。
窗外月牙兒懸空,冷風吹的湖窗戶的塑料布嘩啦啦作響。
屋內。
王遠坐在炕桌旁邊咀嚼著美味的鴨肉,微微沉吟後說道:
「把家禽和牲畜賣到國外?需要檢疫之類的手續吧。」
「當然需要啊,不過這點兒小事兒你不需要擔心,一切包在我身上!」鄭廉喝了不少酒臉龐已經變的通紅,把胸膛拍的震天響。
「如果可能的話,先賣2000只羊過去吧,今年的笨雞都有了主兒了,要供應給燕京和津門兩座城市。」
「2000只羊?也行吧不算特別少了,來喝酒。」
兩人又踫了一杯然後一飲而盡。
天色不早了,喝了不少酒的鄭廉已經醉醺醺的了,王遠把他整到東屋,給他月兌了衣服蓋上被子,整了整炕灶里邊兒的碳火之後才關燈離開。
翌日一早。
王遠是被凍醒的,他們這屋炕灶里邊兒的火早早的就滅了,冷的他直打噴嚏。
吃了早飯之後,王遠去王 家拿來了他的那一桿兒獵槍,然後帶著鄭廉領著狗子進山。
咯吱咯吱~
皚皚白雪覆蓋著大地,遠遠看去銀裝素裹極為壯觀,兩人帶著三只狗子往山林的方向走著,剛來到林子外邊兒,鄭廉就已經出了一身汗。
「廉哥,你這體格子咋下降這麼多啊?該好好練練了。」
「呼哧呼哧∼」
鄭廉的氣息都紊亂了,一張嘴哈出一道道白氣:「在日ben整的妹子太多了,確實有點虛。」
「啥玩意兒?」
王遠剛想往前走,滿臉震驚的回頭看了鄭廉一眼,他簡直懷疑自己听錯了。
鄭廉哈哈大笑,笑聲是那麼的肆意與張揚:「我總覺得人嘛,就應該活的瀟灑一點兒,該吃吃,該喝喝該玩玩兒,要不咱們賺那麼多錢干啥?
該享受就享受吧,越是享受才越有動力賺錢啊,千萬別等個幾十年老掉牙了,躺在床上動彈不了了,到時候再想享受也享受不了嘍。」
王遠一陣沉默。
兩人踩著積雪進了山林,走過之處只是留下大量的腳印兒。
冷風吹過,松樹上的積雪嘩啦啦的飄落看上去特別的美,一顆顆蒼勁兒的松樹覆蓋著厚厚的積雪,看上去就像是胖了好幾圈兒,還有點萌。
邊走邊閑聊著,半路上鄭廉發現了一只灰鼠子,舉槍就打。
砰~
子彈激射而出,連灰鼠子的毛都沒打到,在空中飛了幾十米遠之後直接打在了一棵松樹上,瞬間積雪簌簌墜落。
「唧唧~」
毛茸茸的灰鼠子差點被嚇死,搖晃著大尾巴一 煙兒的逃回了樹洞中,很長時間內恐怕都不敢出來了。
「咳咳,好長時間不開槍了,有點兒手生啊。」鄭廉有點尷尬,裝作沒事人一樣繼續往前走。
王遠搖搖頭也沒說什麼,喊上三只獵狗一起往前走,其實打灰鼠子是不能用槍的,灰鼠子太小了一發子彈就能把灰鼠子打碎了。
灰鼠子身上最重要的,就是它的那張皮,做成的大衣不僅穿在身上顯得貴氣,而且御寒效果非常好。
不久之後獵狗們發現了飛龍群跑過的痕跡,立刻「汪汪汪」的大叫起來。
「有情況!」鄭廉非常的興奮,連忙跑了過去,他和王遠不同在東北待不了幾天,每一天都很珍貴自然不想空手而歸。
「小遠兒快過來,有野雞腳印兒,還是一大群野雞!」
王遠也趕緊跑過去,看著散亂的腳印說道:「不是野雞是飛龍,走走走趕緊追,沒準兒還能逮幾只飛龍回去呢。」
三只狗子在前邊帶路,王遠和鄭廉在後邊兒追,越過山梁的谷底,結果追了個把小時也沒見著飛龍的影子。
厚厚的棉褲把腿包裹成了大象腿,再加上棉靴子底部沾著大量的積雪,所以很久不鍛煉的鄭廉再也跑不動了。
「不行了不行了,小遠咱可不能再追了,這要是追下去啥時候是個頭兒啊。」
「也行,咱們去追野豬吧,剛剛過來的時候我見著南邊兒有野豬的腳印兒。」
「也行,你們平常打獵就是這麼打的啊?這也太費勁兒了。」
對于鄭廉的抱怨,王遠不由的哈哈大笑。
「離屯子近的地方獵物就是少,打獵就像是撿錢一樣,能打到獵物就不錯了也不會太輕松的。」
王遠的體魄要比鄭廉強的多,平時快速爬坡很久都不在累的,現在邊走邊跑的絲毫不覺得累。
兩人慢慢的往回走,三只獵狗迷茫了一瞬間,然後也慢慢的跟著往回走。
一路邊走邊聊,今年老毛子的一個不可言說的人物訪華了,中蘇關系開始正常化,這也意味著出國「倒爺」這一群體要正式出現了。
天南海北的聊著天,很快就來到了發現野豬腳印的地方。
「能打一頭野豬回去也行,這野豬的腳印兒這麼大,是不是意味著野豬的個頭兒也挺大的?」
鄭廉蹲體,用手丈量了一下地上的野豬腳印,長15厘米左右,深6厘米左右,相當恐怖了。
突然。
還不等王遠搭話,左前邊兒的山林中突然傳來黑瞎子的咆孝聲,隨之而來的還有槍聲,以及听不太清楚的人的呼喊聲。
「吼!」
「砰砰砰∼」
「有人發現黑瞎子了,走走走咱們快點兒過去!」王遠瞬間一個機靈,邁開步叉子快速往聲音傳來的方向跑。
黑瞎子的數量太少太少了,他這一年多次進山打獵但卻沒發現一頭黑瞎子。
他現在很有錢,熊膽和熊肉等等能賣多少錢他已經不在乎了,更在乎的是戰勝 獸所帶來的刺激感與自豪感,這能讓他變的更加強大,信心更足,從而大概率能更加成功。
王遠的朋友中有很多所謂的成功人士,他發現能成功的特質就是更加自信,敢于去做事,不是畏首畏尾,瞻前顧後,猶猶豫豫的不敢去做。
鄭廉靠征fu不同的女人來顯示自己的強大,保持充足的自信心,王遠則靠著獵殺強大的野獸來維持自己的心氣兒。
「等等我啊,慢點兒慢點。」
鄭廉一個不慎在雪地上摔了一跤,顧不得身上的積雪,爬起來快速去追王遠。
突然。
兩人還沒跑出幾十米遠呢,前邊兒的黑瞎子叫聲竟然在快速接近,然後一頭碩大的黑瞎子就從松樹後邊兒閃了出來。
「汪汪∼」
黑瞎子後邊兒還跟著好幾只獵狗,獵狗發瘋的撕咬黑瞎子的後腿,但是受傷的黑瞎子已經開始拼命了,張著大嘴邊大聲的咆孝著邊揮舞著爪子掏狗。
刷~
鋒利的熊爪子上閃過一抹幽光,第一爪掏空了,但是第二爪直接掏中了一只獵狗的前腿,瞬間狗子哀嚎一聲就被黑瞎子拍飛。
點點血跡落在雪地上,如同綻放的梅花一樣非常的醒目。
「沒想到黑瞎子正好往我們這個方向跑。」
王遠腦海里想法一閃而過,然後以最快的速度舉槍瞄準,腿,腰,肩三合一直接扣動了扳機。
砰~
帶著鋒銳氣息的子彈從槍膛中射出來,準確的命中了黑瞎子胸口處的「v」型白毛,結果黑瞎子並沒有就此死亡,而是像沒事兒一樣繼續朝王遠撲來。
「臥槽,黑瞎子!」
一切發生的都太快了,這時候鄭廉開出了第一槍,命中了黑瞎子的左爪子。
王遠開出了第二槍,然後經驗豐富的他根本不看第二槍的結果,轉身往後邊的一棵需要三人合抱的大松樹身邊跑,邊跑邊退彈殼。
砰~
第二發子彈又命中了黑瞎子胸前的白毛位置,然後王遠打出了第三發子彈。
這時候王遠已經離黑瞎子更遠了,黑瞎子四爪著地轉換目標,直接撲向了鄭廉,第三發子彈擦著黑瞎子的背部飛了過去,瞬間帶起一抹血花。
鄭廉都被嚇傻了,看著飛撲過來的黑瞎子他腦袋里就只有一個想法——自己死定了。
王遠也是急的不行,快遞開槍想把黑瞎子干掉,可惜這頭黑瞎子的生命力頑強的很憋著一口氣就是不死。
這時候王遠的三只獵狗撲了上去,開始用生命托住黑瞎子,這無疑給鄭廉爭取到了一絲機會,他腿一軟直接從雪坡上滾了下去。
嘩啦啦~
鄭廉就像是一個 轆一樣快速往山坡下面翻滾,有的石頭嗑的他生疼,氣的黑瞎子甩開狗子們直接往山下沖。
「吼!」
「小遠救我啊!」
鄭廉在山坡上翻滾著根本就沒時間去看黑瞎子在哪里,但听著聲兒他就知道黑瞎子在追自己。
生死存亡之間有大恐怖,什麼財富,女人,地位之類的他全都不想了,現在只想著能活下來,能再見著明天的太陽。
砰~
回應他的是王遠的槍聲,即使處于危機關頭,王遠依然保持著足夠的沉著冷靜,所以子彈準確的射中了黑瞎子的後心。
受傷嚴重的黑瞎子再也撐不住了,咳出一口血直接從雪地上翻滾了下去,從鄭廉右邊兒滾過,最後沖向了谷底。
鄭廉則是被一棵松樹攔住了,雖然後背撞的生疼,但好在沒有一路滾到谷底。
「廉哥,你沒事吧?」
王遠小心的來到鄭廉的身邊,把他攙扶起來。
一切都結束了,但其實發生的都非常快,這時候原本追擊黑瞎子的獵人也現身了,竟然是王帥。
「王遠你咋在這里?黑瞎子呢?」
王帥從林子里邊兒鑽出來,呼哧呼哧的喘著粗氣,天氣寒冷水霧在他的帽子上形成一層冰晶。
居高臨下的看著半山腰的王遠和鄭廉,王帥心里那個氣啊,他現在恨不得直接給王遠一槍。
當然理智最終還是佔據了上風,他雖然經常打架但從沒殺過人,況且他現在相當富裕為了一點小事不至于背上人命官司。
「我還要問你呢,你打黑瞎子還追那麼慢,我朋友差點被黑瞎子弄死。」王遠攙扶著鄭廉回到崗坡子上,坡面兒陡峭滑 的很,他們兩個差點一起摔下去。
「黑瞎子被我們打死了,現在正在溝下邊兒躺著呢。」
「好,算我欠你一個人情。」
「誰要你的爛人情啊,黑瞎子平分!」王遠可不是吃虧的主兒,再說他和王帥關系本就不好,一個人情之類的更是空話。
「你!」
王帥咬了咬牙,不過他也明白王遠和鄭廉出力了,自然就有資格分黑瞎子的,而且王遠和鄭廉是兩個人,王帥是一個人,甚至王遠兩人能分到三分之二的黑瞎子的。
當然王帥肯定是不願意只要三分之一的,畢竟是他發現的黑瞎子,而且他的狗多。
王帥答應了下來,去溝底給黑瞎子尸體補了槍,取了熊膽之後,便讓王遠回去叫人——他不敢自己回去,害怕王遠和鄭廉把黑瞎子尸體轉移了。
時間流逝。
等把黑瞎子尸體運回屯子,已經臨近中午11點半了,炊煙鳥鳥,最先圍過來的是一群孩子。
「大黑瞎子!大黑瞎子!」
「哧 ∼熊肉可好吃了。」
「小遠哥,是你們打死的黑瞎子嗎?」
孩子們大多穿著肥大的破棉襖,補丁套補丁,有的破了洞露著棉花套子。
這個年代大多數人家孩子都挺多的,家長們也不像後世那樣重視孩子,大都像是小狗子一樣,養的差不多就得了。
所以很多人家大人穿的齊整兒的,非常好,小孩子就髒兮兮的和要飯的一樣。
「當然是我們打到的啊,待會兒來我家吃熊肉!」王遠笑著模模孩子們的年代,他面前的孩子們都是80後了。
宰殺黑瞎子,分肉,熊掌,熊皮,骨頭……等一切忙完就已經是下午3點多了。
王遠沒在家,他讓堂弟王虎幫忙盯著分肉,他自己則是帶著鄭廉去了市里的醫院,檢查一番發現骨頭沒受傷才作罷。
回到屯子里,當天晚上就炖了一鍋黑瞎子排骨。
夜風徐徐,月亮浮現,家家戶戶的窗戶朝外邊透著朦朧的光亮。
「排骨出鍋嘍!」
王遠家,他端著一盆排骨放在桌子上,湯汁清亮中飄出一陣香氣,表面浮著一層油花,一塊塊排骨半埋在湯汁里邊兒。
李艷端著一篦子的餅子進屋,招呼著鄭廉進屋吃飯:「廉哥你是客人不用幫著忙活了,快坐快坐。」
「行行行,小遠你這炖排骨的手藝可以啊,真香!比大飯店的廚子都絲毫不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