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開低走,一頓飯吃的相當不開心。
離開李紳家的時候,已經晚上8點多了,一輪明月浮現在天空中,一些星星在若隱若現。
李艷和王遠走在大街上,小心避讓著來來往往的車輛。
「市里的汽車是真多啊,在咱們屯子,一輛汽車都見不著。」
「畢竟是城市嘛……噯,前邊兒有賣羊肉串兒的,咱們去買點兒羊肉串吧。」
「死貴死貴的浪費那個錢嘎哈啊,剛剛你沒吃飽嗎?」李艷一臉舍不得,不過還是被王遠拉了過去。
夜風很涼,但依然阻擋不了人們擼串兒的熱情,在門店外邊兒擺了十來張桌子,一些食客帶著好友正在擼串兒。
一串羊肉串兒抵得上後世的4~5串,但價格也很貴,要2毛錢一串兒。
「來20串!」
「哎呀太貴了啊,要幾串兒嘗嘗味兒得了。」
「賺錢了就要花嘛,你聞聞這肉串兒真香,說實話我剛才真沒吃飽。」
等了一會兒肉串兒就烤好了,付錢後兩人拿著肉串兒離開。
羊肉是真的好吃,兩人邊吃邊聊,滿滿的幸福感蕩漾開來,一個以掏襠的方式騎著自行車路過的孩子盯著他們看,連連吞咽口水,王遠還笑著給了孩子兩串羊肉串。
賊小子連句謝謝都沒有,騎著自行車曾曾曾的離開了。
好吧,這個年代的人即使心中感謝對方,但大多數嘴上也不會說「謝謝」的,感覺難為情。
回到在市里的院子,羊肉串兒還沒吃完呢。
王遠直接整了個盤子,用盤子盛著羊肉串放在桌子上,然後倒了一杯酒,邊吃邊喝。
李艷坐在旁邊看電視,然後和王遠嘮著嗑。
「那個李紳真不是個東西,咋還整了仨女人呢?在廚房的時候我偷偷的問年紀最小的那個,她說李紳對她很好,簡直不像話。」
王遠笑而不語,繼續一口肉一口酒,這個話茬他感覺沒法接。
「對了,今天你沒答應李紳,我感覺李紳很不高興。」
「不高興就不高興唄,如果他不願意和我做朋友,那我也不會低三下四的去求他。」
王遠知道自己和李紳的很多觀點不一樣,這就很容易出現裂痕。
不過他也想開了,他和李紳都是獨立的個體,誰也不是另一個的附庸,要是真的相處不來那就少相處了。
「嗯,今年你打算嘎哈?」
「先不干倒買倒賣了,我打算好好整整合作社吧,經過這一年積累了不少經驗,可以擴大合作規模了。」
王遠咀嚼著美味的羊肉,然後遞給李艷一串兒。
李艷怕長太多肉,但又抵御不住肉串兒的香氣,最後還是接過去小口的吃起來。
「真好吃啊,有時間咱自己也可以做。」
「是啊。」
王遠說著:
「我發現農村的潛力還是非常大的,不僅可以號召他們養雞,也可以養鴨子,養鵝,養羊,養牛,養鹿等等。一戶養的少沒關系,但十萬戶,乃至百萬戶加在一起絕對不會少的。
到時候我整一幫人,負責從農村收,然後賣到城市,咱家絕對不少賺錢的。」
「你說的也對,就是很多人家富了,好像都不願意養動物了嫌埋汰,你看看咱們屯子,很多人家連豬都不怎麼願意養了。」李艷說道。
王遠知道李艷說的情況沒有錯。
倒不是說大家特別富裕了,其實也沒有多少錢的,只是對現狀滿足了,不願意再受累養牲畜了。
這個年代的農村,沒有去城市里買樓房的壓力,也不買車,子女教育也不需要多少錢,有兒子的人家結婚彩禮錢也不多,幾百塊錢就夠了。
如果沒有錢的話,彩禮錢幾十~一兩百塊錢也可以,這和後世完全不一樣。
所以很多人家有了萬斤糧食,自己種菜種水果,養少量的家禽,就沒有其他的追求了。
「總有人會願意養的,一個村子幾十戶,能有幾戶願意養就行。」
時間流逝,幾個月的時間一晃而過。
最近幾個月,王遠一直在忙著合作社的事情,原本一些散伙的小弟接受了合作社的雇佣,再加上又雇佣了一些農村人。
在金錢的刺激下,員工們紛紛騎著自行車下鄉,開始鼓勵有余力的農民們養殖禽類,牲畜等等。
國家也是鼓勵農民養殖致富的,所以各地的農村信用合作社都是給農民們提供貸款的,只是以前農民們膽子特別小,零利息的貸款都不敢借的。
現在在合作社眾多員工的鼓勵下,大批農民開始借錢養殖,在一些縣市甚至形成了搞養殖的風氣,這倒是大大出乎了王遠的意料。
因為銀行放貸容易,所以王遠也開始打起了銀行的錢的主意,畢竟零利息的貸款簡直就是一大塊肥肉,相當于國家免費給錢一樣,太誘人了!
王遠當初之所以拒絕李紳,是李紳想讓王遠出面貸款,然後不打算還錢。
現在王遠是打算還錢的,所以貸款也沒有什麼顧慮了,不過李紳知道他要貸款之後,兩人之間的裂痕卻是越發的大了。
一連謀劃了2個多月,都不知道請了多少次飯了,最終才打動市農業銀行的行長,利用從農村收上來的3000張身份證,貸出來3000萬人民幣。
「3000萬啊,從來沒欠過銀行這麼多錢。」王遠把六大包的錢都放上拖拉機,然後看看天上火辣的大太陽,狠狠的吸了兩口煙之後把煙頭踩滅,開著拖拉機往家里趕去。
突突突~
半路上找了個沒人的地方,直接把3000萬全收進空間中,然後又從空間中取出10只飛龍,2只熊掌,10斤豬肉放在拖拉機上。
「時間過得真快啊,已經1989年的7月15日了,小晴高考完了但錄取結果還沒出來呢,也不知道能不能考上個好大學。」
王遠把放著3000張身份證的髒兮兮的布兜子放在車斗里,這些身份證要還回去的,而且不白用,凡是提供身份證給他用的,一人可以得10塊錢。
拖拉機是三個月前買的,開著直接回了村兒。
突突突~
拖拉機的煙筒里冒出一陣陣的黑煙,風一吹就散開了,剛進村子就見到幾個孩子在抽陀螺,孩子們看見拖拉機來了,連忙拿起旋轉的陀螺讓開道路。
把拖拉機開到老媽那院兒,王遠給他們留下5只飛龍,5斤豬肉,然後提著剩下的東西往自己的院子里走去。
「二哥!等等俺,二哥!」
小丫頭正在屋內搗鼓貓呢,看到王遠之後直接往外跑,連鞋都沒穿好。
「你跟著我嘎哈?快回去吧。」
「我不!」
小丫頭穿著花裙子,蹦蹦跳跳的在王遠右邊走著:「嫂子說要蒸年糕,我要去吃年糕。」
「啥時候說的?我咋不知道。」
「早上說的,你不來的話我還差點忘了呢。」
「你咋這麼高興呢?暑假作業寫完了嗎?」王遠真的是哪壺不開提哪壺,小丫頭瞬間撅起了嘴巴不搭理他了。
現在已經下午4點多了,一些人家的煙筒開始飄出鳥鳥炊煙,還有狗叫聲響起來。
自家的三只狗子跑過來迎接王遠,蹦蹦跳跳,搖尾巴晃 的別提多興奮了。
回到家的時候,李艷正在炸雞塊兒呢,順便還炸了一些炸糕。
「炸糕!」
小丫頭看到剛出鍋的炸糕,瞬間那個興奮喲,眼楮都在放光。
「慢點兒跑慢點兒跑。」
看著小丫頭沖向自己,系著圍裙的李艷溫柔的笑著,用小手指攏了一下耳邊的頭發,然後把兩塊炸糕遞給她。
「小遠你回來了?你咋又買回來這麼多飛龍啊,太貴了。」
「還行吧不算貴啊,飛龍下頓再吃,晚上炖肉吃吧好長時間沒炖過豬肉了。」
李艷的炖肉技術沒王遠好,所以肉還是王遠炖的,許久之後,等把炖的紅亮的豬肉盛出來端上桌,小丫頭便直接乖巧的坐在桌子旁邊。
「肉,俺舀次肉。」
「你給我把舌頭捋直了再說話。」
「哼∼」
「小遠,把包米,花生和毛豆端進去。」
「來了來了。」
把飯菜都端上桌兒,三個人直接開吃。
吃著鮮女敕的毛豆角,然後喝一口酒,再吃一口炖的香軟糜爛的豬肉,瞬間幸福感滿滿。
「今天屯子里邊兒沒發生啥事兒吧?」
「沒有啊,哦,月嬸兒家的包米又被偷了,中午的時候嗷嗷的罵大街。」李艷啃著一根金黃色的包米,點點包米粒兒粘到了她的嘴角上。
「貸款的事兒還順利吧?」
「咳咳,挺順利的,對了明天我要去津門一趟,過幾天就回來。」
王遠沒告訴李艷貸款的具體數額,不然他擔心自己的傻媳婦兒恐怕要睡不著覺了,3千萬啊,多麼恐怖的一大筆錢!
當然,王遠貸款這麼多錢不是要放在空間中吃灰的,他是打算貸款來的錢,還有自己原來的存款,全部用來買棉衣。
棉衣越多越好,因為北邊的老毛子馬上就要那個啥了,到時候一定要狠狠地賺一筆才行。
對于生活在寒冷地區的人來講,棉衣真的是太重要了,因為是生存必需品所以價錢再高也會買,所以不怕賣不出去。
因為有了冰箱,所以即使是夏天也不怕飯菜餿了。
翌日一早,王遠自己整了點兒吃的,然後就騎著摩托車往市里趕去。
一路輾轉來到津門,都是熟人所以事情辦的相當順利。
時間如白駒過隙,轉眼來到1989年8月15日,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檢察院聯合發布《關于tw,sh,投機倒把等犯罪分子必須在限期內自首坦白的通知》。
然後過了不到一周,這一天中午王遠正在自家吃著冰鎮西瓜呢,一輛侉子載著倆警查,直接上門來抓人了。
「啥事兒啊,你們不能隨便抓人啊。」
李艷拿著 面杖正打算做面條呢,看到警查都亮手銬子了,直接要急眼了。
王遠心里素質是相當過硬的,笑著道:「別著急同志,我跑不了的,噯我那8千塊錢找回來了嗎?」
「還沒有呢。」
所長也不客氣直接坐在王遠對面,他是認識王遠的,而且他爺爺家也養雞是和合作社簽過合同的農戶,所以也沒為難王遠。
給另一個小警查一個眼神兒,對方便把手銬子收了起來。
「小遠兒,有人實名舉報你搞投機倒把,所以我們必須要來一趟,你是不是得罪什麼人了?」
「誰舉報的啊?」王遠把兩塊西瓜遞給兩個對方,一臉好奇。
「這可不能告訴你,放心吧是你干的那你跑不了,不是你干的那俺們也不會冤枉你。」
王遠看了滿臉擔憂的李艷一眼,笑著道:「那我跟警查同志走一趟,燕子你別擔心沒大事兒的,你好好看家。」
警查把王遠帶走了,一時間村里議論紛紛,有人覺得活該,也有人覺得抓錯人了,要抓也應該抓更高調的王帥,結果當天晚上嚇的王帥都不敢在家睡覺了。
王遠在局子里待了一天不到,托了門子,然後交了5000塊的罰款就出來了。
對于同一件違法行為,一般處罰一次就可以了,所以雖然交了5千罰款,但事情能揭過去了王遠還是挺開心的。
而孫大剛就沒有那麼好運了,被抓後勞改半年,罰款5萬!
最嚴重的還是李紳,他實在是太高調了,再加上掛靠的街道一直想插手他的企業,但他一直不願意讓街道上的人插手,這下子可算是讓人逮住把柄了。
關進去之後就沒放出來。
九月的一天。
李紳的家人實在是沒辦法了,所以他的大老婆騎著一輛破舊的自行車,一路打听著來到了王家屯兒。
女人蓬頭垢面的,看到王遠之後直接就要跪下了,一把鼻涕一把淚的:「小遠啊你快救救李紳吧,現在只有你能救他了啊。」
「嫂子你這是嘎哈啊,快起來啊進屋說。」王遠趕緊把女人拉起來,李艷也腦袋發懵,趕忙纏著女人進屋。
隔壁的張倩正哄孩子呢,好奇的往這邊瞅了幾眼,不過最後也沒過來。
進了屋子,李艷讓女人坐在炕上,然後給她倒了一杯熱水。
女人絮絮叨叨的說著,自從李紳被抓緊去了,其他的朋友全都避之不及都閃身了,現在李紳在里邊兒叫天天不應,徹底傻眼了。
「這事兒我恐怕也幫不上忙啊。」王遠撓撓頭。
「李紳從里邊傳出信兒來了,讓我來找你,說你一定有辦法的!」
女人就像是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非常激動,目光中充滿希冀,就又要給王遠跪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