狐狸溝。
冷風還在呼呼的吹著,偏僻的狐狸溝從來沒像今天這樣熱鬧過,本來王遠等人都要走了,三龍屯的周良卻突然要和他約架。
對于王遠的追問,白源沉聲道:「你就放100個心吧,你要是贏了,我給你一頭200多斤的大土豬!不過你要是輸了呢?」
「你想怎樣?」
「嗯……」
白源的視線往右移動,看到了王遠騎來的幸福250摩托車,老婆李艷很稀罕自家的摩托車所以經常擦拭它,這就導致看外形摩托車像新的一樣。
王遠也注意到了白源的眼神兒,連忙道:「你要是想說,如果我輸了摩托車歸你,那你趁早閉嘴!我的一輛摩托車抵得上20頭豬!」
「那這樣,你要是輸了,摩托車借我騎兩個月。」
「你想的忒美了。」王遠直接拒絕:「我要是輸了給你150塊錢,你那一頭豬也就150塊錢了!」
這時候老村長突然發話:「小遠和他打,你要是輸了這150塊錢也不用你自個兒出,咱村里出。」
三龍屯的胖村長不願意輸了陣勢,也趕緊表態:「周良好好打,那一頭豬也是咱們村里出了!」
兩方又合計了一下比賽規則,一方被另一方控制住,並且反抗不了了就算是輸了。
兩個村長當裁判。
呼啦~
眾人讓開場地,中間形成一個直徑十來米的近圓形區域,冷風高漲,但阻擋不了人們看比賽的熱情,呼喝聲此起彼伏。
「王遠,把他揍趴下!」
「遠哥,加油!」
「周良,狠狠的打這個養雞的。」
圍觀的人群中,周良的親妹妹周莉,就是之前和王虎說過話的女生也大喊著:「哥,加油!」
突然。
女生身後響起王虎的聲音:「原來周良是你哥啊,巧了王遠是我哥,放心吧你哥肯定打不過我哥。」
「哎呀媽呀,你嚇我一跳。」周莉皺著秀眉看了王虎一眼,滿臉厭煩:「怎麼哪都有你啊,哪涼快死哪去。」
「嘿,就這涼快我就待在這。」
……
場地中央,周良直接把棉襖月兌了,露出了里面一件大紅色的毛衣,他滿臉冷意發誓要一雪前恥。
王遠表情肅穆,目光微斂,也打算認真對待。
兩人在場地周圍緩緩的轉著圈,彼此注視著對方都在找尋對方的破綻,打架單挑也是講究技巧的不是輪著王八拳就往前沖。
突然。
周良動了,左腳一步探出,右手從側面朝王遠的脖子 來,王遠目光一凜,伸出左手直接一擋。
誰知周良竟然是虛晃一招,兩三步就從左邊來到了王遠的身後,然後抱著他的胳膊直接一個過肩摔。
砰~
在周圍眾人的驚呼聲中,王遠直接被摔了個結實,然後周良離開就要躥上來把王遠控制在身下。
一切都發生的太快了。
「臥槽,遠哥這就敗了?」
「怎麼可能,周良要是這麼強那剛剛咋還會被揍成那個蒜樣兒啊?」
「可能是故意的吧。」
「不可能,誰會故意的挨揍啊,有病吧。」
周莉得意的朝著身後撇了一眼,看到王虎滿臉震驚,眼楮中似乎還有著少許難以置信和不可思議,她瞬間得意的笑起來露出兩顆可愛的小虎牙:
「怎麼樣現在無話可說了吧?你哥就是打不過我哥。」
「現在說這些還太早了,你哥想控制我哥簡直是痴心妄想。」
王虎是知道王遠的真正實力的,他也不懂自己的遠哥看上去就是普通人體型,但為什麼那麼壯,力氣那麼大。
「哼,死鴨子嘴硬。」
周莉扭過頭去繼續看,但接下來的一幕瞬間讓她驚訝的張大了小嘴。
只見周良快速想控制住王遠,但王遠右臂像鞭子一樣一甩,啪~直接打在了周良的膀子上,瞬間疼的周良呲牙咧嘴。
他也知道現在刻不容緩,等王遠起來後就一切都完了,但疼痛的肩膀還是讓他的動作遲緩了一下。
失之毫厘差之千里。
就是緩的那一小下,讓周良徹底錯過了再把王遠控制住的機會,他雖然極力阻止可惜無濟于事,王遠一拳打向周良的肚子,後者只能閃身後退。
兩人再次拉開距離。
王遠活動活動膀子後道:「周良你這家伙練過啊?看你那和瘦麻桿兒一樣的體型,沒想到力氣還不小。」
周良冷著臉不說話,其實他是沒有練過的,只是他從小就開始打架,一打就是將近20年。
而他又比較善于總結,會反思打架的經過,實踐出真知一點點的就變的厲害不少。
可惜他遇上的是王遠這個變態。
「再來!」
這回是王遠沖向了周良,周良想揮拳打王遠的腦袋,結果卻被王遠先出腿踹在了周良的肚子上。
腿可比手臂長多了,王遠的腿都踹在他的身上了,他的拳頭距離王遠的腦袋還有不短的距離呢。
「臥槽!」
周良大罵一聲,落地後立馬往右邊翻滾,然後就想快速從地上爬起來。
可惜王遠卻沒再給他機會,沖過去一腳再次踩在他的肚子上,瞬間周良胃里一陣翻涌差點把隔夜飯都吐出來。
「哇!」
「就踹你兩腳你就完了,你這家伙是真菜!」
王遠讓周良趴在地上,然後他直接坐在後者的背上,壓著他不讓他起來。
「兩位村長怎麼說?這是我贏了吧?」
「當然是你贏了!」
王家屯兒的老村長直接大喊出聲,瞬間自己屯子的人一陣歡呼,而對方的村民都是一陣沉默,他們的胖村長也沉默著,算是默認了。
老村長就像是個老小孩兒一樣非常開心,然後嚷嚷著去三龍屯兒拉豬,當即就開始安排人手似乎是打算早點把豬拉回來,免得夜長夢多。
拉豬的事兒由他們負責就行,王遠則找到摩托車,打算載著王 和王虎回去。
看看手表已經中午11點54了,家里的排骨應該是炖好了。
不論是打雪仗還是干架,都是非常耗費體力的,王遠現在的肚子已經開始咕咕叫著要造反了。
「 子,你看見虎子了嗎?」
「剛剛他還在看你干架呢,怎麼眨眼的功夫人就沒了?」王 的棉襖上粘著不少的雪粒子,這都是剛剛打雪仗遺留下的痕跡。
他伸長的脖子朝著周圍張望,很快一指右邊兒:「遠哥你看,虎子在那邊兒呢,他好像是在和一個女人說話呢。」
「女人,什麼女人?」
王遠也看到了王虎,他對面的人是背對著這邊的,但看那種雙腳緊緊並在一起的站姿,似乎確實是女人。
「虎子你回家不?我們要回去了!」
「哦,來了來了。」
王虎一臉惋惜的跑回來,王遠笑著問他那女人是誰,王虎一臉痴傻的笑容:「是周良的妹妹,她可漂亮了。」
王 想笑但還是忍住了。
王遠搖搖頭沒多說什麼,虎子只是想找個老婆又有什麼錯呢?至于能不能找到,以及找個什麼樣的,這還是由三叔三嬸去操心吧。
突突突~
騎著摩托車放開速度,三兄弟很快就回到了王家屯兒,一去的時候因為擔心落單後被對方各個擊破,所以摩托車,拖拉機,自行車等等都一起走,報團兒。
但回來的時候就不用一起走了。
王 兩人回了他們自己家,王遠騎著摩托車來到自己家門口,直接聞到一股濃濃香味:
「燕子,排骨炖好了不?」
「炖好了炖好了,你們怎麼去了這麼長時間啊,看這棉襖讓你埋汰的。」
李艷快步走出屋門,打開柵欄門後讓王遠把摩托車推進去,看到王遠身上那件兒髒兮兮的棉襖,她是一陣心疼。
雖然現在他家的經濟條件非常好,但李艷還是沒改變珍惜衣物,勤儉持家的習慣。
或者說她感覺自己的習慣非常好,根本就沒想著改。
過了20來年苦日子的她,很多習慣可以說是深深的刻在了骨子里,所以看到王遠的棉襖那麼埋汰,她是滿臉嗔怪。
「他們的棉襖比我的還髒呢,我們先是打了雪仗,然後又由我出面和三龍屯的一個人打了一場,贏了一頭豬……」
王遠抱著李艷的肩膀,邊往屋內走去邊說著這一中午的經歷。
「豬?啥豬啊?」
「土豬唄。」
「別打岔,我是說怎麼就贏了一頭豬啊。」
李艷用小手拍打了王遠一下, 然想到王晴還在屋里呢,所以她連忙把王遠那搭在她肩膀上的手扒拉下去。
雖然是合法夫妻,但在其他人面前她還是不想和王遠表現的過于親密,感覺非常難為情。
「二哥你回來啦,我們都快餓扁唻。」
小丫頭從里屋跑出來一把抱住王遠的腿,揚起小臉可憐兮兮的道,她已經聞了兩個多小時的香味兒了,可惜就是不能敞開肚皮大快朵頤的開吃。
那份痛苦喲∼
對貪吃的小丫頭來說簡直是個巨大的折磨。
「肚子真的餓扁了?我來看看。」
「吶,你看嘛。」
小丫頭故意吸氣,使肚子看起來扁扁的,瞬間王遠,王晴,李艷都被逗笑了。
掀開鍋蓋之後,嘩啦啦~鍋蓋內側沾著的水珠兒瞬間往下流淌,嘩啦啦~幸好有灶台上的盆接著,所以水珠才沒有流到地上。
一股香噴噴的氣息從國內飄出來,往里看去,一塊塊褐色排骨上沾著點點辣椒碎屑,看上去就讓人口齒生津,舌下涌泉。
「開吃開吃啊!看看誰吃的對,誰吃的多誰有福!」
「小晴,幫我把盆拿出來。」
「好 ~咕冬,真香啊。」
李艷用勺子把排骨都盛到盆里,把一些吸收了排骨湯汁的餅子放到篦子上,把食物端上炕桌之後,四個人直接開動。
「喵∼」
大白貓又睡了一上午,用毛茸茸的大腦袋蹭蹭小丫頭討要肉吃。
王遠又整了根大蔥,又整了一碟子醬,然後倒了一杯茅台酒。
一口排骨肉一口酒,再咬一口大蔥蘸醬,外邊天寒地凍,屋內溫暖如春,還有漂亮老婆給他夾肉,耐心的聆听他對自我經歷的吹噓。
所以雖然王遠不是什麼達官顯貴,有點小錢錢但也不是什麼富豪,但他卻切實的感受到了老婆孩子熱炕頭的幸福。
「真好吃,鹽放的正好,下回再炖排骨就按照這回的比例放。」
王遠幾口把一塊排骨上的肉吃掉,然後又拿起來第二塊開吃,之後對第三塊,第四塊……很快桌角上就有了一堆骨頭。
他只是偶爾吸吸骨髓,並沒有嗦啦骨頭表面,所以骨頭面前看上去還是油汪汪的。
「汪汪∼」
三只土狗子站在炕下邊兒,抬著腦袋滿臉期待的看著炕上的眾人,期盼著能得到一塊骨頭吃。
「大狼,接著!」
「二狼,你的!」
「三狼,這一塊是你的!」
王遠輪流喂了三只狗子一塊大骨頭,卡卡卡~狗牙非常鋒利,能輕易的把大骨頭咬成小碎骨然後美美的吞進肚子里去。
用大舌頭舌忝舌忝嘴角,然後搖著尾巴,意猶未盡的歪歪腦袋,繼續看著王遠幾人。
邊吃飯邊閑聊,王遠把這個中午的經歷全都說了,也算是徹底的滿足了李艷,王晴和小丫頭的好奇心。
小丫頭嘬著骨髓,女乃里女乃氣的道:「豬呢?」
「豬……村長他們去拉豬了。」
吃完飯後,王遠正把豬骨頭喂狗呢,突然老村長揣著手從西邊走來。
「小遠在家吶,吃飯了沒?」
老村長是人逢喜事精神爽,嘴角都止不住的露出笑容,連臉龐上的一道道歲月鐫刻下的皺紋都舒展開了許多。
「吃了,來家里吧。」
打開柵欄門,把老村長迎進里屋後,王遠又端來煙笸籮,沏了一壺茶水,禮多人不怪雖然這院兒里沒有人抽旱煙,但是還是準備了煙笸籮了。
這也是為了方便來做客的客人。
「別忙活了剛吃了飯不渴的,喲∼這都是一等的黃金煙絲啊!?好東西啊。」
村長大爺掐了一些煙絲壓在煙鍋里,整了整後點燃,然後美美的吸上一口,閉著眼楮滿臉享受。
「好,真的是好東西啊,小遠你好像是不抽旱煙吧?還整這麼好的煙絲?」
「就是給來的客(qie)抽的啊,給客抽就抽好的,不然顯不出對別人的重視,哈哈。」
老村長也笑了起來,王遠的話讓他覺得很舒服,然後才說起那頭豬的事兒。
一頭200多斤的大肥豬已經從三龍屯兒拉回來了,但按照老村長的意思,他是想把這頭豬宰殺後分給全屯子的人的。
當然會給王遠家多分一些肉,畢竟是王遠打贏了周良後贏來的豬。
這樣一來就不會把整頭豬給王遠了,老村長擔心會引起王遠的不滿,所以才會特地先來通通氣兒,問問王遠的意見。
李艷倚在門框旁邊,卡察卡察的吃著凍梨沒有說話。
王遠微微沉吟,然後道:「行就按照村長你的意思辦吧。」
「好好好,王遠你是個好孩子啊!以後要是有什麼事兒,盡管找我!」老村長很開心,一個矛盾疙瘩解開了他感覺渾身輕松。
如果把一整頭豬都給王遠,那就會有很多其他的村民不滿,不滿的原因也非常簡單,一是豬是其他人冒著被打的風險,去三龍屯拉回來的。
二是當時的說法是,如果王遠輸了,那村里會出150塊錢給三龍屯。既然輸了村里要出錢,那贏了村里就要分豬肉,不能讓王遠把整頭豬都佔有了。
三就是很多村民看到的就是,一群人去打了一架然後贏回來一頭豬,戰力品自然要人人有份。
……
老村長告辭後就回了他家,很快村中的大喇叭中就有聲音傳出來。
「注意了啊注意了,家家戶戶拿個盆過來,咱們要分豬肉啦!要豬血的來快點兒,誰來的早就給誰豬血!」
分田到戶好幾年了很久沒有出現分東西的熱鬧場景,很快人一時間都想起了過去。
吃了飯了也沒有什麼事兒,很多人紛紛拿著盆往老村長家里盤,嗚嗚咋咋的就像是發錢了一樣。
「快點快點,去晚了就沒了!」
「可別分給咱一些囊 啊,要後座肉。」
「只要不是脖根頭子就行。」
听著外面的跑動聲和說話聲,屋內掃地的李艷撇撇嘴,不久之後還是氣憤道:
「小遠,那一整頭豬都應該是咱家的。」
王晴和小丫頭感覺氣氛不對,都聰明的不說話了,連出去的腳步聲都盡可能的放到最低。
王遠瞬間笑了起來,拉著李艷的手讓她做到炕沿上,然後分析了一遍其中的厲害關系。
「……說白了,村民們想要一些肉也是有一定的道理的,所以分就分吧,再說村長都親自來說了,怎麼著也要給一些面子的。」
王遠模模李艷的頭發,還是要安撫一下自己的老婆的。
李艷搖晃腦袋不讓他模自己的頭發,想了想道:「那咱家能分到多少肉啊?」
「我也不清楚,反正是比其普通人要多。」王遠說道:「最後給多少就要多少吧,一星半點兒的就沒必要再去叨叨了。」
「那行吧。」
宰豬需要的時間可不少,所以王遠直接在家里又看了一會兒《三俠五義》,然後才拿了一個鉀肥袋子往村長家走去——一個盆可能裝不了,但鉀肥袋子肯定能裝的下吧。
事實證明鉀肥袋子還是很有必要的。
老村長先給其他村民們分肉,最後剩下的肉都給了王遠,足足比其他村民多出7~8斤,除此之外還留下的幾十斤排骨也給了他。
其他村民都分到了幾斤頭,都喜笑顏開的端著盆回家了,王遠把肉和骨頭裝進鉀肥袋子里邊兒,卻沒有急著回家,而是掏出煙來遞給老村長。
「村長,你之前說以後有什麼事兒盡管找你,其實吧我還真有個事兒需要你幫忙。」王遠笑嘻嘻的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