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個人在山林中急行,終于在太陽即將落山的時候趕到了地窩子。
「快,把地窩子整修一下,然後埋鍋造飯!」滿大爺滿臉嚴肅,給幾個年輕人分配任務——拾柴,淘米,放哨,整理地窩子等等。
山林崎區不平,悶熱難耐,趕了一條路非常痛苦,一些人的腳下都生出了大血泡。
但看到滿大爺滿臉寒霜的樣子,其他人也沒人敢觸他的霉頭,紛紛開始埋頭干活。
王遠是放哨的。
他爬上右邊不遠處的一個大松樹,端著獵槍警惕的環顧山林,分配到的活兒相對輕松,但也是一道安全保障。
「這一次放山,也不知道能不能找到大棒槌。」王遠心中暗暗想著。
傍晚的山林相當漂亮,夕陽的光芒在成片的樹葉子染成金色,風吹過沙沙作響。
居高臨下的環顧四周,然後又看看不遠處的地窩子。
前年時滿大爺來過這里,地窩子是那時候留下的,荒廢下來後破敗了許多,但簡單修繕後就能住。
不一會兒飯做熟了,王遠被喊下樹吃飯,不過吃飯之前先被老把頭「滿大爺」帶領著敗老爺廟。
剛剛老把頭就在立山神老爺廟,老爺廟立在地窩子東北角,由幾塊石頭壘成,前面還插著三根自制的草香。
拜完老爺廟,9人便圍坐在火堆旁邊干飯——米飯配咸菜,一人還有一塊肉干,眾人都是餓急了眼大口干飯燙的吱哇亂叫。
此時太陽已經徹底落山,山林中黑黝黝的,一團團的樹影彷佛是在黑暗中獰笑的魔鬼。
火光映照在老把頭的臉上,他細細的和眾人說著「喊山」,「壓山」,「接山」等等的規矩,末了來一句:
「誰明天要是犯錯,別怪我踹他!」
「咳咳,明白明白。」
「老把頭放心,我們都記住了。」
「嗯,你們中誰會做飯啊?」
瞬間眾人一陣沉默,王帥最是積極表現,不等嘴里的熱飯咽下去就連忙舉手:「我,我,老把頭我會做飯。」
「好,那你就是端鍋的,以後每天不用進山,只負責做飯就行。」
瞬間空氣突然安靜。
其他人微微竊笑,王帥臉都綠了,不過也不敢反駁。
滿大爺環顧四周,然後道:「王遠,劉輝!」
「在!」
王遠和劉輝連忙答應著。
「你們兩個是邊棍。」
「好。」
王遠和劉輝瞬間一臉喜色,邊棍類似于老把頭助手的角色,除了壓山時站在兩邊外,平時還要幫老把頭處理一些隊伍中的雜事。
「其他人是腰棍,好了吃完飯早點休息,明天早上開始壓山。」
老把頭,邊棍,腰棍和端鍋的,整個小隊伍有非常強的組織性和分工。
躺在地窩子中,草爬子和虱子咬的人難受,外面冷風呼號,地窩子中呼嚕聲震天響,不過終究是累了一天了,翻了幾個人很快王遠就睡去了。
作為「端鍋的」,王帥比其他人起的都早,等老把頭,王遠,劉輝等人起來時鍋里的飯就快做熟了,山間彌漫著一股米香氣。
清晨的山林中很是涼爽,還有鳥兒的婉轉啼鳴聲響起。
「啾啾啾∼」
9人齊齊在老爺廟前磕頭跪拜,祈求山神老爺保佑,吃過飯後便站在一塊石砬子上,面朝北邊扯著嗓子大喊。
「嗨啊——」
「呀呀呀∼」
九個大老爺們兒聲音洪亮,氣息悠長,聲浪滾滾蕩漾開去驚走一群群的野鳥。
這就是出發前的喊山!
喊山不僅可以驅散睡意,提振士氣,凝聚精神,還能驚走山林中的野獸,非常重要。
喊完山後,在「端鍋的」王帥眼巴巴的注視下,其他8人背著竹筐,拿著索撥棍往北邊走去。
「哎∼這一次進山,我不會就一直做飯吧。」
王帥抱著獵槍坐在石砬子上,眼楮 著看著周圍蒼茫的樹林,他有點怕突然躥出只黑瞎子把他啃了。
一路疾行,很快來到老把頭中意的壓山地點。
邊棍王遠在左,邊棍劉輝在右,老把頭站在偏中間的位置,其他腰棍站在三人之間。
8人排成一排,相互間隔2米左右,在老把頭喊出口令後齊齊往前快走,邊走邊用索撥棍撥動周圍草叢。
不是慢悠悠的尋找,而是速度非常快,沒人說話,也沒人敢說話,之前老把頭把很多規矩都講明白了,再犯錯真的有可能挨揍的。
鈴鈴~
長一米多的索撥棍上綁著紅線,紅線兩端綁著銅錢,銅錢偶爾撞擊間發出清脆的聲音。
彷佛後面有狗攆一樣,很短的時間內就搜索了大片區域,許久之後老把頭站直身體,沒有說話,而是重重的擊掌三下。
「砰砰砰∼」
吸引了其他人的注意後,老把頭道:「拿蹲。」
然後他緊接著又拿出了「拿煙」,「拿水」。
全程只有老把頭一個人說話,其他7個人沒有任何人敢說話。
瞬間眾人神情一松,開始三三兩兩的聚在一起休息,也可以邊喝水,抽煙邊低聲交談了。
拿蹲——就是休息,算是采參人的行家,壓山時的話語多帶「拿」,「抬」等字,有一種希望拿到大人參,敬畏山林的意思在里面。
休息差不多了,然後繼續開始找參。
他們帶了足厚的干糧,中午「拿飯」後休息一會兒,然後繼續找參,他們現在的位置已經離早晨的位置很遠了——真•地毯式搜索。
大家一直神情專注,埋頭拿著索撥棍尋找,所以效率極高,連王遠,劉輝等人都很是意外能搜索完這麼大片的山區。
傍晚時分,就在眾人快要回去時。
邊棍劉輝突然興奮的大喊一聲:「棒槌!」
山林中安靜的很,突然的大喊聲嚇了眾人一跳,眾人連忙湊到「開了眼兒」的周圍。
劉輝用滿是汗漬的破草帽把人參蓋住了,臉上喜滋滋的。
遇到人參後大喊「棒槌」,這也是「喊山」,據說人參「諱名」,被叫破真名後會短暫的呆愣住。
這就像在大街上有人大喊「帥哥」,很多讀者老爺會愣一下,邊回頭尋找邊想——難道我的帥氣已經藏不住了?
情況相似。
老把頭壓抑著激動:「什麼貨?」
劉輝接山道:「額,巴掌子。」
吳遷連忙喊:「快當快當!」
快當來自滿語,有吉利,祝賀的意思,但巴掌子非常小顯然不值得祝賀,所以老把頭狠狠地瞪了吳遷一眼,後者瞬間閉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