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季的小興安嶺,植物蒼翠,鳥鳴啾啾。
隔著一道山溝看著遠處那頭大黑熊,王遠瞬間連呼吸都急促起來,他想到的賺錢方式就是——獵熊!
熊肉不怎麼值錢,但熊膽是非常值錢的!
甚至一枚熊膽,抵得上一個工人一年的工錢!
距離有點遠,那頭大黑熊扭頭鑽進密林中後,王遠和爺爺4人抬著大野豬繼續趕路。
爺爺和王遠抬一根木棍,他看出了王遠臉上的渴望神情,于是笑道:「小遠,想打那頭黑熊啊?」
「嗯!」
王遠沒有掩飾直接點點頭,邊小心的抬著大野豬下山邊說著:「黑熊的熊膽太值錢了,要是能得到一枚熊膽,那一整年都能過的非常舒服!」
在東北農村,糧食和蔬菜基本能自給自足,甚至很多勤勞的人家還有很多富余,但肉就不行了。
殺年豬時可以吃一回,平時一整年都吃不上什麼豬肉,豬肉實在是太貴了,但一枚熊膽可以換好多豬肉吃。
「黑熊可不好殺,這東西生命力頑強的很,而且臨死反撲非常恐怖,咱們村子之前就有殺熊不成,最後反而被熊反殺的例子。」爺爺笑道。
「嗯,我明白。」
這時。
左前方的樹林中傳來「咕咕咕∼咕咕咕∼」的鳥叫聲,叫聲很是清脆悅耳,但樹木茂密看不見鳥兒。
「咦!是棒槌鳥的叫聲,可以跑山去尋找人參了!」堂弟王 立刻笑道。
「是啊!」
「要是能找到一株六匹葉的人參,那也會發財了啊。」
「六匹葉?那太難找到了,能找到一株五匹葉的人參就是山神開恩嘍。」
瞬間眾人都笑了起來。
人參是山中之寶,一般年齡越大葉子的數目越多,由小到大大致分為「三花」,「巴掌」,「二甲子」,「登台子」,「四匹葉」,「五匹葉」,「六匹葉」等等。
人工栽種的圓參生長的很快,有時候6年參齡的圓參就能長出六匹葉——也就是六枚掌狀復葉。
但純正的野山參和人工圓參完全不同,野山參生長的緩慢的很,也許要十幾年~幾十年才能長出一枚掌狀復葉。
六匹葉的野生人參,恐怕已經生長百余年了,價值連城啊!
山林中難行的很,何況4人還抬著一頭300來斤的大野豬,所以走的很慢,邊走路邊聊天。
王遠笑道:「爺爺,你見過棒槌鳥的真身嗎?長啥樣啊?有人說這種鳥是貓頭鷹。」
「咕咕咕∼咕咕咕∼」
山林中還有著棒槌鳥的叫聲,空靈悠遠,似乎在告訴人們山中的人參籽熟了,紅艷艷的非常好看,快進山采人參吧。
當地習慣把人參稱為「棒槌」,棒槌鳥就是人參鳥,喜歡啄食人參的種子。
爺爺笑道:「我還真見過棒槌鳥,不是貓頭鷹,有些像小一圈的鴿子,有灰毛。」
「啥時候見到的啊?」
「喲∼有30多年了吧,那時候新中國剛剛成立沒多久,我們在山上打土匪時遇到的,子彈嗖嗖的亂飛,看了那只鳥一眼就繼續戰斗了。」
……
等4人把大野豬抬出山,已經下午4點鐘了,暑氣早已退去,微風習習涼爽的很。
沿著一條2米多寬的土路往屯中走去,兩邊是成片的稻田,空氣中有著稻花的香氣。
風吹過,稻穗踫撞間發出沙沙聲。
冬~
偶爾有一只蛤蟆受到驚擾後直接跳進稻田里,瞬間一圈圈的水波蕩漾開來,滴滴滴~沙沙沙~路邊草叢里的蟲子在叫著,與蟬聲交匯在一起,譜寫著一首獨特的旋律。
有村民在農田里勞作,看到王遠爺孫4人抬回來一頭大野豬後,都新奇的打著招呼。
「哇!打到一頭大野豬啊??」
「江老爺子就是厲害!」
「這麼大的野豬啊有口福了,羨慕啊。」
屯子中都是一些土房子,大都圍著矮矮的籬笆牆或土牆,滿是歲月的滄桑,看上去非常接地氣。
一群孩子在村外的圍場中跳皮筋,抽陀螺,歡聲笑語,其中就有王遠的親妹妹「王小蝶」,以及三叔家的小女兒「王小花」。
兩個小姑娘穿著灰色的衣服,扎著羊角辮,肉肉的小臉非常可愛,但由于營養不良看上去瘦瘦小小的。
她們發現了王遠一行人後連忙跑過來,圍著大野豬轉圈。
「二哥,你們逮住了一只大野豬啊?好厲害!」妹妹王小蝶眸子亮晶晶的,晶瑩的口水都要從嘴角流出來了。
她非常想吃肉。
玩耍的太過投入,她那白皙嬌女敕的小臉上粘了點點灰塵,王遠右手抬著大野豬,伸出左手擦了一下她的臉龐。
好吧~瞬間變成小花貓了。
「嗯,回去告訴咱爸咱媽,我們打野豬回來了!」
「好好好。」
王小蝶和王小花連忙從人群里鑽出來,邁著小短腿往家里跑去,興奮無比就像是過年了一樣。
越是靠近屯子,圍觀的人群就越多,歡喜者有之,羨慕者有之,嫉妒者也有之。
比如身材魁梧,穿著黑布背心的「王帥」,他和王遠不對付,從小到大打過好幾次仗。
王帥對著爺爺喊了一聲「江爺」,然後瞅著王遠哼道:「你們在哪打到的野豬啊?我家在山上下了野豬套子,你們是不是撿了套子套中的野豬?」
王遠也了他一眼,哼道:「滾犢子!」
「你!」
王帥眼楮一瞪氣憤不已,但又無可奈何。野豬身上根本沒有套子留下的傷痕,所以斷然不可能是套子套中的。
周圍人聲嘈雜,很多人在和爺爺聊天。
沿著村中土路往前走著,遠遠的就看到女乃女乃,爸媽,二嬸和三嬸等在家門口,二叔和三叔應該是下地去了,並沒有在家。
4套土房連在一起。
最西邊是王遠家,往東依次是二叔家,三叔家和爺爺女乃女乃家。
4家人的房子連在一起,位于王家屯的南邊,彼此有獨立的矮牆院子,有事也能相互照應著。
女乃女乃,爸媽,兩個嬸子以及一些弟弟妹妹迎上來,看到大野豬都歡喜不已。
把大野豬抬到最東邊女乃女乃家,王遠便不再管吵吵嚷嚷的人群,進屋去了。
噸噸噸~
低矮的農家屋子內光線暗澹,牆壁和房頂都被燻的黑黝黝的,地面也是泥土地面,站在大水甕旁,用半個瓢從黑色的水甕里舀了一些涼水,直接噸噸噸的喝進肚子里去。
喝的太急,涼水順著嘴角滴落,把胸前的一小片衣服潤濕了。
「哥,喝飽了沒?」
堂弟王 和王虎走進來,站在後面眼巴巴的看著舀子,他們也渴的難受。
「給你,你們喝吧。」
王遠暢快的喝了個飽,然後就把瓢舀子給了王 ,他月兌掉短袖露出精壯的上身,來到牆角的水盆邊,嘩啦啦~洗把臉,然後洗洗身上的汗漬。
院子里吵鬧的很,很多村民都來看熱鬧,議論聲都傳到了屋內來。
這時。
妹妹王小蝶跑進了屋內,蹲在王遠右邊道:「二哥,你們怎麼捉住大野豬的?和我講講好不好。」
小丫頭就愛听故事,她的眸子亮晶晶的。
看著她小臉上的污漬,王遠便把毛巾沾濕了,給她擦擦臉。
小丫頭蹲在那里閉著眼楮,任由王遠粗暴的給她擦臉。
「待會兒再給你講,爺爺他們干什麼呢?」
「宰豬唻。」
「嗯,不出意外咱們今天晚上就能吃到豬肉,喜歡吃豬肉嗎?」
「喜歡!」
「你大姐呢?」
「在外面看宰豬呢。」
王遠去屋內拉了拉燈繩,卡噠~不出所料,又他喵的沒電,因為發電量低的原因,所以雖然安上電燈了但是經常停電。
他從里屋出來後听到了貓叫聲,原來是自己家的那只大白貓聞著香味過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