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年,九叔上山學道,同門師兄弟可不少。
只不過,彼此的關系也有親疏,畢竟不在一個師父座下。
就算是同一個師父,也有不常往來的。
四目道長與九叔拜的是同一個師父,二人的關系也是最密切的。
他倆還有一個大師兄,名叫石堅。
九叔發出了消息之後,一眾師兄弟陸陸續續趕了過來。
等到一眾人基本聚齊之後,石堅這才帶著一個年輕男子姍姍來遲。
他一到,所有人都起身相迎,紛紛稱呼著大師兄。
石堅入門較早,年齡也是最大的,目前來說,一眾同門中他是當之無愧的大師兄。
而這老家伙也喜歡端大師兄的架子。
隨之而來的那個年輕男子,名叫石少堅。
表面上,石堅說是他收的弟子,其實一眾師兄弟都知道,分明就是大師兄的私生子。
道家分為幾大流派,其中全真派的規矩是最多的,與和尚差不多,不結婚,不吃葷,平日里也住在道觀中。
其它流派則要自由一些,有些甚至還可以住在自己家里,娶妻生子。
畢竟,道家推崇的是自然,隨性,陰陽和諧。
正所謂獨陽不生,孤陰不長。
不少道家中人都有自己的道侶,一起結伴修行。
所以,石堅其實就算成親生子也沒什麼,不算破壞門規。
但這老家伙喜歡裝清高,扮高人,表面上一副道貌岸然的樣子,暗地里卻貪婪、自私,狂妄,而且報復心極強。
也因此,一眾師兄弟都不願與他來往。
包括九叔在內,要不是這次遇上了麻煩,他是真的不想通知大師兄過來。
果然不出所料,石堅一到,听九叔講了緣由之後,當下里便是一通冷嘲熱諷,無非就是說九叔收了兩個廢物徒弟。
他說倒也罷了,沒想到石少堅居然也跟著說了一些尖酸刻薄的話,無非就是彰顯他自己多有本事。
好在,九叔有先見之明,沒讓秋生、文才、許長安三人到場。
要不然的話,恐怕是很難收場了。
這一次九叔畢竟要求助于人,自然要忍一忍。
都說人多力量大。
但是,有時候人多了,意見也多,一時半會兒很難統一。
一眾師兄弟各執其言,紛紛獻策,結果意見一時半會兒很難統一。
最後,石堅說道︰「既然大家都拿不出好的辦法,那就先散了,大家再多想想再說。」
對此,九叔也無奈,只得先行安排一眾師兄弟的食宿。
第二天,一眾師兄弟又聚在一起商議,結果還是沒統一意見。
當晚。
夜深時分,許長安離開了任家,向著義莊方向而行。
走了不遠,在穿過一條小巷子時,一個身段高挑、秀發披肩、模樣嬌媚的的女子一副驚慌失措的神情奔了過來。
「這位公子,救救我!」
許長安打量了那女子一眼,不由愣了愣,隨之,神情變得意味深長起來。
不出意外的話,這女子乃是《僵尸至尊》中的那個女鬼小麗。
看這驚慌的模樣,怕是遇上了高人追殺。
不就是女鬼麼?
又不是沒見識過。
「公子,求你了!」
女子又哀求了一句。
「小姐,怎麼回事?是不是有人欺負你?」
「對對對,公子,快,快找個地方讓我藏起來。」
「好吧,隨我來。」
許長安拉起小麗的手跑進右側的一條小巷子。
就在這時候,石少堅追了過來,正好看到許長安與小麗竄進小巷的背影。
「別跑!」
石少堅大喝一聲,加快腳步追上前來。
「完了完了,他追上來了……」小麗不由哀呼了一聲。
許長安笑了笑︰「放心吧,那家伙追不上的。」
他對這一帶的地形相當熟,拉著小麗七彎八拐,沒過多久便將石少堅甩了個沒影。
「呼!嚇死人家了。」
確認石少堅沒追上來,小麗不由長長吐了一口氣,還拍了拍胸口,一副心有余季的樣子。
「小姐,這麼晚了你怎麼一個人在外面?」
「我第一次到這里來,走迷路了……對了公子,那家伙好像在我身上貼了什麼東西,麻煩你幫我看看。」
「嗯,扯下來了。」
許長安抬手晃了晃手中的一張黃符。
正因為有這道符,才導致小麗無法飛空遁走,差點被石少堅給抓住。
其實,石少堅那家伙也是心存不良,眼見小麗長得漂亮,這才動了歪念。
如果不是小麗恰好遇上許長安的話,恐怕已經落到了石少堅手中。
「啊……」小麗下意識驚呼一聲,以袖掩面道︰「快扔了,快扔了……」
「扔了。」
「多謝公子相救,我叫小麗,不知公子怎麼稱呼?」
「叫我長安好了。」
「嗯,好的。我先走了,如果你以後想找我,就叫三聲我的名字,我就會出現。不過記住,要在晚上。」
說完,小麗轉身欲走。
「等等!」
「還有事嗎?」
「你知不知道,現在任家鎮來了很多法師?」
一听此話,小麗不由臉色一驚,下意識問︰「你怎麼知道?」
許長安沒有正面回答,又道︰「他們正在想辦法如何將你們抓回去……」
「啊?你……」
許長安笑道︰「你自己都說了,叫你三聲就會出現,而且必須是晚上,我還猜不到麼?」
小麗不由嫣然一笑︰「那你不怕嗎?」
「你長得這麼漂亮,有什麼好怕的?」
聞言,小麗不由嗔了一句︰「你們男人呀,一見到漂亮的女人就什麼都不在乎了,哪管是妖還是鬼。」
「不是有句話叫做人在花下死,做鬼也風流麼?」
「好啦,不和你說這些了,你剛才說來了很多法師,真的假的呀?」
「當然是真的,剛才追你那個人就是其中一個,而他基本上是最弱的,還有他父親以及一眾同門師兄弟。」
小麗也是個聰慧的女人,盯著許長安道︰「你也不一般人,你和他們是一起的?」
「那就要看是哪方面,從陣營來說,我的確和他們算是一起的,但從理念上來說,我跟他們完全尿不到一塊兒。」
「噗~」
小麗被許長安這句「尿不到一塊兒」給逗得笑出聲來。
笑完了,問道︰「這就是你要幫我的原因?萬一我是一個害人的女鬼呢?」
許長安一副自信的樣子回道︰「是不是害人的女鬼,我一眼就能看出來。」
「好吧,那你說,我現在該怎麼辦?我還不想回去,想再多玩幾天。」
許長安嘆了一聲︰「現在,不是你想不想回去的問題,而是你還能不能回去的問題。」
「啊?」小麗吃了一驚。
「之前那個人叫石少堅,與他父親一樣,是個手狠手辣的家伙。一旦他們出手,你們恐怕就是灰飛煙滅的下場。」
這下子,小麗慌了神︰「那可怎麼辦?沒有鬼差引路,我一個人也回不去。」
「不用怕,有我在,保你平安無事。」
「太好了,多謝公子。」
「走吧,我帶你去一個安全的地方。」
不久後,許長安帶著小麗一起來到了鎮西的一家小客棧,並開了一間上房。
走到房間之後,小麗亮出身形,沖著許長安問︰「這就是你說的安全的地方呀?我怎麼感覺這里更不安全?」
「放心吧,他們絕對猜不到你會躲在客棧里。
這間房我已經包下來了,沒有我的吩咐,伙計不會進來。
而且,我會在房間里布置一番,確保你的氣息不會被人感應到。
不過你要記住,這幾天沒有我帶著你,千萬不要一個人走出房間。」
「嗯嗯。」小麗乖巧地點了點頭。
「好了,我先回去了……」
這時,小麗卻從背後摟住了許長安,喃喃道︰「既然你是有道行之人,想來,也不會怕我的陰氣吧?」
這句話雖然講得含蓄,但是許長安卻明白是什麼意思。
于是,轉過身捧著小麗的臉笑道︰「自然不怕。」
接下來的事,自然水到渠成。
不覺間,天亮了。
許長安摩挲著小麗的秀發道︰「好了,我先回去了,你乖乖待在這里,千萬不要亂跑。」
「可是……那些人怎麼辦?」小麗一臉擔憂道。
她所說的那些人,其實就是那些逃走的孤魂野鬼。
畢竟是一起上來的,她自然也有一種同病相憐之感。
許長安回了一句︰「放心,我會想辦法的,盡量將逃走的那些孤魂野鬼送回陰間。」
……
且說這鎮里有個姓錢的富商,眼見鎮里的西餐廳生意不錯,也跟風開了一家。
不過,開業後生意一直不太好。
于是,便約了九叔前來餐廳看看,是不是風水不對。
本來九叔準備過幾天再去看的,畢竟這幾天正忙。
但錢老板心急,上門催促了幾次。
于是,九叔便帶著許長安、秋生一起來到了錢老板的西餐廳。
進到餐廳之後,一個身著洋服,燙著時髦卷發的女子迎上前來。
一看她的衣著便與餐廳里的侍者不一樣。
「易渴死渴死米……」
一開口,便是鳥語。
九叔听得一頭霧水,秋生好歹听出了這女人說的是洋文,嬉皮笑臉道︰「我們听不懂洋文,你還是講中文吧。」
「土包子……」
女子眼神有些不屑,隨之一副不耐煩的樣子道︰「請問是不是三位?」
許長安笑了笑道︰「你去國外逛了一圈,連基本的一二三數數都不會?」
「你……」
女子氣得一臉漲紅。
九叔趕緊打圓場︰「是這里的錢老板請我們來的。」
錢老板正坐在一邊與人談事情,听到了動靜下意識轉頭,一看是九叔,趕緊起身招呼︰「九叔……」
隨之沖著同桌的客人招呼了一聲,又迎上前來。
九叔抬眼一看,不由皺了皺眉。
因為,與錢老板坐在一起談事情的竟然是大師兄石堅,還有石少堅。
「九叔來了……」
錢老板走了過來,滿臉堆笑又招呼了一聲。
然後指著那身著洋服的女子道︰「九叔,這是我女兒瑪麗,剛從國外回來……」
說到這里,又湊過頭來,一副得意洋洋的樣子道︰「她不但能干,還用不著給工錢。」
這時,秋生一臉意味深長地接了一句︰「嗯,的確很能干!」
瑪麗瞪了秋生一眼,剛想開口說點什麼,錢老板又吩咐道︰「瑪麗,招呼九叔喝點東西,我談完事情就過來。
九叔,不好意思啊,一會就來陪你。」
九叔擺了擺手︰「沒事,你先忙。」
說完,下意識瞟了大師兄一眼,然後在瑪麗的帶領下坐到了另外一桌。
「三位喝點什麼?」瑪麗面無表情問道。
「咖啡!」
九叔字正腔圓道。
「我要一杯可可,一杯女乃茶。」秋生接上一句。
許長安則道︰「來瓶紅酒,再來三份西冷牛排,記住,要全熟。」
「全熟?」
「沒錯,只有原始人,野蠻人,渾身長毛的東西才喜歡吃帶血的,半生不熟的。」
一听此話,瑪麗不由重重冷哼一聲,陰沉著臉轉身而去。
秋生不由樂了︰「長安,懟得好,這女人眼楮都快長到額頭上去了。」
「是啊……」許長安感慨了一聲︰「有些人就是這樣,好好的人不當,非要當慕洋犬。」
九叔道︰「這叫數祖忘典。」
「嗯。」
這時,秋生又忍不住瞟向石堅父子那邊,小聲道︰「師父,大師伯怎麼也在這里?看樣子,和錢老板好像談的挺開心。」
九叔回道︰「多半還是談餐廳風水的事。」
秋生不滿道︰「這錢老板怎麼能這樣?他三番五次上門請師父,怎麼又找別人?」
「沒事,反正這錢老板也不是什麼省油的燈,我也懶得賺他的錢,就讓你大師伯看好了。」
過了一會,錢老板打著哈哈走了過來。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讓九叔久等了。」
「沒事的錢老板。」
錢老板坐了下來,嘆了一聲︰「九叔啊,本來我是不怎麼信風水的。可是我這西餐廳開業之後,生意一直不太好,我想,會不會是風水布局有問題?」
「嗯……」
九叔正待開口。
秋生搶先道︰「這里的風水的確有問題,你要想生意好,至少得花五百塊大洋。」
許長安沒有吭聲。
因為他知道,秋生這是故意的。
「啊?五百大洋……」錢老板不敢置信地瞪大眼楮。
果然,石堅走了過來,哼了一聲︰「師弟,沒想到你比我狠多了,我才不過要十塊大洋。」
「那就沒什麼好談的了,堅叔,還是你幫我看好了,九叔,你們慢慢用,我就不陪你們了。」
就在就在這時,九叔突然發現石少堅走到了瑪麗身後,動作迅速地扯下了她一根頭發。
于是,皺了皺眉道︰「大師兄,你這個徒弟怕是有些心術不正。」
不等石堅回話,錢老板搶先道︰「九叔,我和堅叔要談生意,你扯到哪里去了?」
「罷了,我們走吧。」
九叔沖著許長安、秋生招呼了一聲,大步走向門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