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了一段,許長安眼瞅著四下無人,不由露齒一笑。
「好了,二位可以上路了。」
「上路?」
對方顯然沒回過神來。
「對,黃泉路。」
這下子,再笨的人也知道是什麼意思了。
「好小子,你找死!」
那個扮作伙計的家伙怒喝一聲,也不知從哪里模出一把短刀「呼」的一聲 了過來。
許長安不慌不忙,仿佛漫不經心一般抬起手,輕輕夾住了對方的刀刃。
同時一腳踢出。
「砰!」
一腳,直接將那家伙踢出數丈開外,倒在血泊中不停地抽搐。
另一個扮作掌櫃模樣的男子吃了一驚,不過反應倒不慢,抬手拋出一支暗器,然後掉頭便逃。
在這種情況之下,他需要的不是拼命,而是拼命逃,這樣才有機會向同伙傳遞消息。
只可惜,剛逃不遠便覺眼前一花,整個人不受控制地仰倒在地。
「說,誰派你來的?你的同伙有多少人?你們的目的是什麼?」
許長安接連問了三個問題。
那家伙嘴硬︰「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我只是一個商……啊……」
場中,突然響起了一聲殺豬般的慘叫。
不過很短促,剛剛叫出聲便啞了口,只見面部扭曲,額頭青筋直跳,眼球慢慢向外突……
這自然是許長安施了手段,讓對方經歷煉獄一般的痛楚,但又動彈不得,叫不出聲,又暈不過去……
那種感覺,真可謂是生不如死。
「說!」
「不說是吧?那就繼續享受……」
過了一會。
「哦,差點忘了,你開不了口又怎麼說話呢?」
其實,許長安就是故意折磨對方的,先讓其精神崩潰,這樣問話就容易多了。
當然,如果遇上那種經過特殊訓練的人,能夠承受常人不能承受的痛。
對付這樣的人,那就只能采取一些非常手段,比如搜魂,也就是直接攝取對方的記憶。
只不過,這種手段有傷天和,許長安雖然會一些,但從來沒有用過。
「我說,我說……」
剛剛解除禁制,對方便迫不及待招供。
那種生不如死的煎熬,他永遠都不想再經歷第二次。
經過這家伙的交代,許長安方才知道秦國這一次動用了不少江湖勢力,準備清剿墨家、項家、農家等反秦主要力量。
之前暗算雪女的人,包括這兩個家伙都是江湖中人,並非秦國的士兵。
只不過,他們不是主要力量,主要的力量還是秦國自身的力量,比如羅網,以及陰陽家。
既然是一些小魚小蝦,自然也不清楚墨家的內應到底是誰。
「好了,你可以上路了。」
問完話,許長安一掌將對方擊斃,然後返回據點找到徐夫子講了一下情況。
最後又道︰「好了,我要先回城一趟,月兒被陰陽家的人抓走了。」
徐夫子大吃一驚︰「什麼時候的事?我怎麼不知道?」
「我也是之前才收到蓉姑娘傳來的消息,估計你這里也快收到了消息了。」
「那你趕緊回客棧找班大師、蓉姑娘商議一下。」
「嗯。」
許長安應了一聲,掉頭走了出去。
沒料,剛走出村莊卻有一道人影從樹上躍了下來,攔住了許長安的去路。
「小高……」
「拔劍!」
高漸離手執長劍冷冷道。
他所用的乃是一柄名劍,名曰「水寒」,在十大名劍譜上排名第七。
要說實力,高漸離的實力的確也很出眾,畢竟能晉升墨家的統領,沒有真材實料怎麼行?
不過,許長安並不想與他動手。
他能猜到高漸離現在的心情。
換作任何一個男人,恐怕都咽不下那口氣。
更何況,許長安現在還要急著趕回去找端木蓉。
「等你冷靜下來再說。」
許長安回了一句,隨之身形一晃……
「別走!」
高漸離一劍揮出,想要阻止許長安離開。
結果卻一劍落空。
再抬眼看時,許長安的身影已遠在十幾丈開外。
回到客棧,一見到端木蓉,還沒等許長安來得及開口詢問,端木蓉便沖上前來喝問了一句︰「你怎麼才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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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
「嗚嗚嗚,都怪我,都怪我沒用,月兒被他們抓走了。」
端木蓉似乎終于找到了依靠,撲到許長安懷中失聲痛哭。
「沒事,沒事,我會想辦法救月兒……」
許長安輕輕拍著她的背安慰著。
端木蓉嗚咽道︰「都怪我,不該帶月兒一起上街,又一時大意,竟讓陰陽家的月神將她給擄走了……」
「這不能怪你,月神顯然早就盯上月兒了。也或者,她能感應到月兒的氣息。
總之,就算你不帶她上街,早晚那女人也會找到月兒。」
「她抓走月兒,會不會是用月兒去威脅太子妃?」
雖說端木蓉已經知道了炎妃的真實身份,但她還是習慣稱之為太子妃。
許長安點了點頭︰「也有這個可能……你不用擔心,月兒暫時不會有危險。」
「那你趕緊與大司命聯系,讓她一有機會便將月兒救出來。」
「嗯,我想想法子……」
離開客棧之後,許長安卻先去找到了驚鯢。
當然,可不是為了做那件事。
畢竟現在也不是時機。
他找驚鯢是想讓她前往墨家的據點外圍協助清理那些秦國派來的探子,畢竟這關乎到墨家的安危。
隨後,又利用特殊的聯絡方式與大司命聯系。
大司命目前也在桑海,當晚與許長安見了面。
「月神將月兒帶到哪里去了?」
一見面,許長安便開門見山問了一句。
「驪山,去見東皇太一。」
「果然……」許長安嘆了一聲。
「放心吧,他們不會傷害月兒。只不過,月神很可能會對月兒施展一些手段。
比如控心咒,一旦施展此咒,便會讓中咒者失去一些記憶,只會順從于她。
還有易魂法,她可以通過此術搜尋月兒內心里隱藏的秘密。」
「只要月兒性命無憂就行,其它事情以後想辦法。」
「見了東皇太一之後,月神應該會將月兒帶回桑海,登上蜃樓。
如今的蜃樓已經成為陰陽家最重要的秘密據點,僅次于驪山那邊的總壇。」
「那就好,等那女人帶月兒回到桑海,我便設法救人……」
聊了幾句,許長安想起一件事。
「對了,少司命那里,你有沒有把握策反她,讓她加入我們?」
大司命猶豫了一會,回道︰「難說,我暫時不敢冒險勸她,如果她不願意的話我就徹底暴露了。」
「也是……要不這樣……」
許長安附耳吩咐了幾句。
「好吧,我試試。」
大司命眼神復雜,嘆了一聲。
……
次日。
一個女子來到小聖賢莊,說是師尊吩咐她前來邀請「子安」前往城郊櫻花林一敘。
她口中的師尊,正是曉夢。
子安,乃是許長安的化名。
上次曉夢離開時便說過,她與許長安的比試尚未結束,改日還會找他。
所以,說是一敘,恐怕是有些不服氣,想單獨與許長安較量一番。
收到消息之後,許長安倒也沒有推辭,當天下午便來到了位于北郊的櫻花林。
此處,乃是扶蘇特意命人給曉夢安排的臨時居所。
因為他知道曉夢不喜歡太過喧鬧的地方,櫻花林風景優美,里面還有溫泉,正適合曉夢在此修身養性。
到了櫻花林,一個女弟子迎了出來,說道︰「師尊正在沐浴,還請先生稍等。」
不等許長安回話,布簾後面卻傳來了曉夢的聲音︰「青兒,怎能怠慢貴客?讓他進來吧。」
「這……怕是不合適吧?」
許長安假惺惺說了一句。
結果,曉夢卻道︰「世人皆道,男女有別,這些不過就是愚昧庸俗的約束而已。
你年紀輕輕,難不成也與那些迂夫子一般,跳不出這世俗之見?」
果然世外高人,見解與眾不同。
既然曉夢不計較,許長安還計較個什麼勁?
于是沖著布簾後面影影綽綽的身影拱手道︰「前輩言之有理,在下受教了!」
說完,前行幾步撩開布簾。
呈現在眼前的乃是一片櫻花林,林中有一眼兩丈方圓的溫泉冒著騰騰的熱氣。
氤氳的霧氣中,一道曼妙的身影靠在池邊,身體浸泡在溫泉中,微微側頭瞟向許長安。
「在下子安,見過曉夢大師!」
許長安目不斜視,沖著曉夢再次拱手見了一禮。
這是基本的禮數,總不能向人見禮,眼楮還要瞟向一邊吧?
曉夢一副慵懶的樣子抬起手,撩著塘中的水,緩緩道︰「我剛剛說了,不用在意世俗之禮。
論起來,你的年齡比我要大一些,就叫我曉夢吧。」
「這……那吧,那在下恭敬不如從命。」
這時,那個叫青兒的女弟子走了進來,手里捧著一件絲質的衣袍。
沒等許長安回神,曉夢竟然從水里站了起來,神態、動作極其自然,似乎無視了這里還有一個男人。
「咳……」
許長安輕咳一聲,掉開頭,假意欣賞四周的風景。
雖說曉夢不在乎,但他總不能一直盯著看吧?
「非禮勿視,非禮勿听,非禮勿言,非禮勿動,你們儒家總是喜歡給世人立規矩,還說什麼無規矩不成方圓。
人法地,地法天,天法道,道法自然。
生死病死、花開花落,世間一切,皆應順其自然,而不應該強行去改變。」
聞言,許長安辯道︰「或許在下理解的道法自然與大師不同。」
「哦?說說看。」
許長安緩緩道︰「道,無邊無際,無象無音,無限大,又無限小,每個人理解的道都不盡相同。
但三千大道,殊途同歸,它本身也蘊含著一種規律,也或者說是法則。
天地人,乃至于天下萬物,皆為道。
人生活在大地上,就需要遵循地的規律特性。
正如種莊稼一樣,山地,就得種適合山地生長的莊稼,平原,就要種適合平原生長的。
同時還要遵循天的規則。
比如多雨的地方,干旱的地方,人們的生活方式都有所不同。
這,就是在遵循一種天地規則。
包括動物在內,也會尋找最適合它們生存的地方。
所以說,規則無處不在,每個人,都不可能隨心所欲,哪怕貴為帝王。」
听完這番話,曉夢想了想,隨之道︰「或許你說的也有點道理,也或許,你我理解道的來的方式不一樣。
但不管怎麼說,你能有這樣的見解已經很難得了。」
「多謝大師……嗯,曉夢夸獎。」
這時,曉夢已經套上了衣袍。
雖然她剛從水里出來,但身上,包括頭發上卻不見一滴水。
「我想與你再比試一次。」
曉夢看著許長安開門見山道。
許長安笑了笑︰「能與道家天宗掌門切磋乃是在下的容幸,這次,不知怎麼個比法?」
曉夢回道︰「我想看看,你在實戰中的實力達到了什麼樣的程度。」
許長安一臉謙虛道︰「在下才疏學淺,恐怕不是對手……」
「不必說這些沒用的話,青兒,取劍。」
曉夢沖著弟子吩咐了一句。
「是,師尊!」
青兒應了一聲。
不久後,她捧著一柄普通的劍走了過來。
曉夢接過劍沖著許長安道︰「既然你用的是普通的劍,那我也用一把普通的劍與你過招,這樣方顯公平,隨我來吧。」
說完,曉夢拎著劍走向櫻花林深處。
走到一處相對空曠之處停了下來,轉過身道︰「準備好了就可以開始了。」
許長安拔出劍擺了個起手勢︰「請賜教!」
「小心了!」
曉夢輕喝一聲,真氣一涌,一上手便施展了大招︰天地失色。
這一招乃是道家天宗的絕技之一,憑借著精純的內氣覆蓋四周,令得周圍萬物變得一片灰暗、死寂。
在此區域內,人的感官會變得遲緩,甚至是喪失感知與行動力,最終無聲無息死去。
當然,這只是切磋,曉夢雖然對于生命一向漠視,但也不會無緣無故殺人。
說來說去,她畢竟只有十八歲,心性多多少少還是保留了一些少女的天性。
上次在小聖賢莊比拼內力輸給了許長安,她的心里一直耿耿于懷。
所以才安排了這次切磋,想要證明她的實力勝過許長安。
殊不知,她這一招對許長安幾乎起不到作用。
其實這一招天地失色,並不是真的讓天地失色,只是利用內氣影響了人的感知以及精神,仿佛置身于陰冷的地獄中,看不到一絲光明與希望。
而許長安的感知與精神又豈是一般人能比的?
就在曉夢施展天地失色之時,許長安的身體突然冒出一縷金光。
隨之,便見一道劍光劃空長空,如驚芒掣電,如長虹經天。
「轟!」
櫻花林中,回蕩起一聲巨大的轟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