簡體版

第十三章(倚天) 周芷若︰你好像我師父……

「武當,許長安!」

不知何時,場中多了一人。

背負長劍、氣宇軒昂、衣袂飄飄,看起來既有江湖中人的幾許豪氣,也有幾分讀書人的溫文爾雅。

武當?

他竟然是武當弟子?

周止若一臉的驚喜與激動,淚水又一次涌出。

這次,卻是劫後余生的淚。

既然是武當弟子,那伙歹徒怎麼可能是對手?

「武當?」

那伙人不由心里一驚。

只不過,許長安身著一襲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衣服,所以他們雖然心驚,但也頗有一些懷疑。

萬一是個冒牌貨,想黑吃黑呢?

于是,便有個家伙壯著膽子問︰「你……憑什麼說,你……你是武當弟子?」

許長安緩緩拔劍︰「就憑……」

「唰唰唰!」

劍光如月華傾瀉、流雲變幻、風拂草尖。

快如閃電。

「……這套武當劍法。」

許長安緩緩收劍。

就憑這套武當劍法,這句話中間只停頓了片刻,一兩個呼吸的時間。

地下卻多了幾具尸體。

只有一個人還站著,就是那個開口質疑許長安身份的那個。

「果然……」

那家伙開口說了兩個字。

隨之,口中漫出一大口血,身體晃了晃,一頭撲倒在地。

這一刻,周止若不由一臉震驚。

她萬萬沒有想到,許長安會以這樣的方式去回答對方的疑問。

出手果斷,毫不拖泥帶水,快、準、狠,令得周止若忍不住想起了自己的師父。

可是,他的年齡看起來並不大。

重要的是,周止若還震驚于許長安的劍法。

她對自己的劍法一向很有自信。

憑心而論,如果她沒有中對方的暗算,想要秒殺那幾個家伙也不算什麼難事。

但,她能否做到這般干淨俐落?

恐怕很難辦到。

還有一點,也就是最後倒下的那個家伙。

很明顯,許長安出劍時故意偏離了一絲,好讓那家伙能夠多活片刻,以便明白一件事︰原來,真的是武當弟子。

這樣,就能瞑目了。

好狠的手段!

但也因此能看出來,他對力道的掌控已經達到了一種隨心所欲的地步。

這才是最難的。

周止若不由打了個寒顫。

然後。

暈了過去。

當然,她不是嚇暈的。

而是緊崩的精神突然松馳,人自然而然進入了一種自我保護狀態。

昏迷,能讓人陷入險境。

但,也能維持人的生機。

也不知過了多久。

周止若幽幽醒了過來。

長長的睫毛剛開始撲閃,耳邊便傳來了一陣驚喜的聲音︰

「大師姐!」

「太好了,大師姐終于醒了。」

听到幾個師妹驚喜的聲音,周止若一顆心終于落下來。

這意味著,大家都沒事。

睜開眼,周止若緩緩坐起身來。

雖然還有一些乏力之感,但卻感覺真氣流暢多了,就算遇上什麼危險也能動動手。

這下,周止若更加放心。

下意識看了看天色,應是上午時分。

這麼說,她居然昏迷了一整晚?

「嗯?」正待開口說話,卻又微微皺眉︰「什麼氣味?怪怪的。」

「是魚腥草。」

耳邊傳來了一道男子的聲音。

周止若循聲看了過去,正是許長安。

于是,起身由衷揖了一禮︰「峨眉弟子周止若,多謝長安師兄救命之恩。」

峨眉派與武當派一向頗有淵源,既然她已知曉許長安是武當弟子,自然便以師兄相稱。

許長安笑了笑︰「止若姑娘不必多禮,在下也是正好路過……」

聞言,周止若不由咬了咬嘴唇,輕聲道︰「長安師兄既是武當弟子,又何故如此生分?」

「呃……抱歉,那我還是叫你一聲止若師妹。」

這下,周止若方才嫣然一笑,如花解語,令人心神一蕩。

「長安師兄,你剛才說魚腥草。難道,是用魚腥草解了我們中的毒?」

「對!」許長安點了點頭︰「那些人用的是一種歹毒的失魂散,一旦吸入,便會渾身乏力,真氣難聚。

好在這種毒不難解,將魚腥草搗碎取汁,飲上幾滴便可恢復。」

這時,周止若突然眉頭一動,細細打量了許長安一眼,忍不住問︰「奇怪,我怎麼感覺好像在哪里見過師兄?」

「難不成,是在你們中午吃飯的那間客棧?」

這麼一說,周止若不由一臉恍然。

她進店時只是隨意掃了一眼店里的環境,只是沒有過多去關注每一個人。

「原來,長安師兄也在那家店里吃飯?」

「對!當時我就猜到了你們的身份,應該是前往武當派取劍的。

而且我還注意到有三個家伙不時瞟向你們滴滴咕咕,顯然心存不良。

果然,你們一離開,那三個家伙也跟著離開……」

說到這里,許長安頓了頓,又道︰「止若師妹,我也不想瞞你,其實我早就在這里了。」

「啊?」

周止若愣了愣。

「我親眼看著他們是如何布置的,如何商量對付你們的。」

周止若︰「……」

「我想,你心里一定在暗自滴咕,我為何不及時出現,非要在生死關頭,才以英雄救美的姿勢出現?」

不知為何,周止若听到最後一句,忍不住笑了。

她是個聰慧的女人。

已經隱隱猜到了許長安的用意。

如果他不說,她也不會知道個中的緣由。

既然主動告訴她,那就一定有理由。

「其實,我只是想通過這件事,讓你們親身經歷一下江湖的險惡。

只有多經歷,才會有積累,有了積累,才不會像之前那般輕易栽跟斗。」

周止若一臉感激,再次揖了一禮︰「止若受教了,多謝長安師兄。」

沒等許長安回答,她又笑了笑︰「感覺你好像我師父。」

許長安︰「……」

周止若可愛地吐了下粉女敕的舌尖,彰顯了少女純真的一面。

「長安師兄不要誤會,我的意思是說……你殺人的時候,還有你的江湖經驗好像我師父。」

「是嗎?哈哈……其實,我也闖蕩江湖不久,都是一些理論上的經驗。」

「對了長安師兄,你是不是要回武當?」

「嗯!」

許長安點了點頭。

其實他本打算再逛一段時間的,但現在看來,已經沒有必要了。

既然周止若已經前往武當,那麼,距離中原六大派圍攻光明頂的時間也快了。

這是一樁大事,許長安自然不能錯過。

關鍵,他此來倚天世界最重要的目標有兩個︰九陽神功、乾坤大挪移。

火工頭陀因機緣巧合學會了九陽神功,自以為天下無敵,于是跑到武當找張三豐比武。

結果還是輸了。

這家伙受到了刺激,說什麼既然學會了九陽神功依然不能天下無敵,活著還有什麼意思?

然後跳下了武當後山的懸崖。

張三豐以為火工頭陀死了,其實,這家伙並沒有死。

他已經有了九重九陽神功護體,想死都是一件困難的事。

只是當時一心求死,未做任何防範措施,故而跳下山崖時摔斷了筋骨,無法站立也無法行走。

無奈之下,只得找到了一塊巨型圓石支撐身體。

許長安一直沒有去冒險找火工頭陀。

因為那家伙是個神經質,他沒有把握讓對方教他九陽神功。

除非,他能找到一種江湖奇藥︰黑玉斷續膏。

據說黑玉斷續膏的藥效相當神奇,就算是骨骼盡碎也能治愈。

至于乾坤大挪移……

該來的總是會來的。

「太好了……」周止若一臉驚喜︰「那正好一起去武當,止若也能向師兄討教一些江湖經驗。」

許長安笑了笑︰「討教談不上,大家可以交流一下。

對了止若師妹,你的傷還沒有完全康復,不如在附近找地方休息一天再走。」

周止若下意識道︰「沒事的,我……」

沒等她說完,許長安卻一副霸氣的語氣道︰「就這麼定了,不養好傷,萬一落下舊疾會影響你以後的修行。」

這麼一說,周止若也只能應了下來。

畢竟,她強提真氣,導致氣血紊亂,如果不好好調息的話,說不定真的會對身體造成不可逆的損傷。

前行了幾里地,前邊出現了一條波光粼粼的河,河邊不遠處有個小小的村莊。

「止若師妹,前面有個村莊,咱們過去看看。」

「嗯!」

周止若點頭應了一聲。

一行人一進村,頓引起了一眾村民的轟動。

他們以為七仙女降臨凡塵了。

村民很熱情,一听許長安講明來意,當即騰出了一間院子讓他們暫時歇腳。

然後各家各戶七拼八湊,雞、鴨、魚,做了幾道大菜送了過來。

許長安當然不能讓這些淳樸的村民吃虧,模出幾錠碎銀遞給村民。

結果,這些村民說什麼也不收。

午後。

陽光明媚,清風徐來。

一條小船在河中緩緩而行,一個中年漢子站在船尾,不時撒上一網。

「阿爹,擦擦汗!」

一個七八歲的小女孩舉著一張汗巾,仰起頭,一副乖巧懂事的樣子。

漢子微笑著躬,一臉的欣慰與慈愛。

他的臉上其實並沒有汗,只是起網時濺了一些水。

小女孩笑嘻嘻擦了幾下,又用小手模了模︰「好了阿爹,擦干淨了。」

「霜兒真乖!」

漢子忍不住在女兒臉上親了一下,隨之又開撒網。

河邊,周止若迎風而立,呆呆地看著這父女情深的場景。

風拂動著她的秀發與衣袍,越發顯得飄逸、輕靈。

不覺間,她的眼角滑下了一滴淚珠。

「止若師妹……」

許長安走到了她的身後輕聲喚了一句,並遞給她一張絲帕。

「謝謝師兄。」

周止若聲若幼蚊,接過絲帕擦了擦眼角。

隨之,眼神又瞟向河心,幽幽嘆息了一聲。

「師妹為何如此傷感?」

「我……想起了一些往事。」

「哦……」

許長安只是哦了一聲,卻沒有繼續往下問。

女兒家的心事,不能隨意打探。

不過,周止若卻主動講了起來。

「以前,我父親也是打漁的,就像河里的那對父女……」

「原來是這樣,難怪師妹會觸景生情。」

「在我三歲的時候娘親就不在了,是阿爹一網一網的將我拉扯大。十年那年,阿爹……」

說到這里,周止若的眼神變得仇恨而又悲傷,眼淚又止不住流了下來。

許長安猶豫片刻,終于還是抬起手,用指尖拂去了她臉上的一串淚珠。

周止若臉色有些羞紅,飛快地用絲帕擦去另一邊的淚珠。

又接著道︰「一伙元兵蠻橫無比,說要征用阿爹的船。

可是,那艘漁船是阿爹的全部,沒有了船,我們便沒有了家。

阿爹跪在地上苦苦哀求,卻被那些元兵……」

說到這里,周止若更是淚如雨下,泣不成聲。

許長安瞟了漁船上那對父女一眼,嘆了一聲︰「哭吧,痛痛快快哭一場,或許會好受一些。」

一听此話,周止若還真的哭出聲來。

她也不知道是怎麼回事,或許是一種無意識的行為,也或許是悲傷之下想找一個依靠。

不知不覺,竟靠在許長安的肩頭嗚嗚咽咽地哭著。

上山之後,她便拜入了滅絕師太座下,每日里練功、練功、還是練功,根本不敢有一絲懈怠。

滅絕師太,在江湖中是出了名的無情、冷漠、固執、狠辣,性烈如火。

哪怕是她的親傳弟子,只要敢違背她的意願,她也會毫不留情。

她的人生目標只有一個,那就是完成師祖郭襄的遺願,光耀峨眉派門楣,驅逐胡虜,光復漢室。

目標沒有錯,甚至讓人欽佩。

關鍵在于滅絕師太過于偏執,頗有一種為達目的,不擇手段的做派。

只知得,而不知舍。

對門下弟子過于嚴格甚至是苛刻,容不得一絲差錯,令得一眾弟子成日里戰戰驚驚,如履薄冰。

周止若正是在這樣的大環境之下長大的。

所以,在她看到那對父女之間溫馨的互動時,便不免觸景傷情。

她也渴望有人疼她、愛她、關心她、呵護她。

這是人之常情。

不管周止若現在是什麼身份,她終究只是一個十幾歲的少女,對于這個世界,依然還是懵懵無知。

「阿爹,那個姐姐怎麼哭了?」

船上的小女孩听到了哭聲,不由好奇地看了過來,下意識問了一句。

漢子搖了搖頭︰「不知道。」

他當然不會猜到原因。

小女孩眼圈一紅,莫名的也流起淚來。

「霜兒,你哭什麼?」

「嗚嗚嗚,人家也不知道,看到姐姐哭,霜兒也想哭。」

漢子︰「……」

小丫頭片子,這麼小就學會多愁善感了。

哭的差不多時,周止若終于回過神來。

一時間,不由羞紅著臉,一邊擦著眼淚一邊退開一步,小聲道︰「對不起,我……我……」

囁囁著,卻又不知如何解釋。

好在許長安善解人意,笑了笑︰「現在,是不是感覺好了一些?」

「嗯!」

周止若點了點頭。

「對了師妹,你當年是如何加入峨眉派的?」

雖然許長安大致知道一些內情,但還是順口問了一句。

畢竟,劇情不是一成不變的,特別是他的亂入更是會發生一些奇妙的改變。

周止若回道︰「當年,是張真人救了我,並將我送到了峨眉派。」

「原來是這樣。這麼說,你與我們武當派還真是挺有緣。」

「是啊……」周止若一臉感慨︰「當年,張真人救了止若一命。

如今,師兄你也救了止若一命,止若真的不知該怎麼感謝才好。」

許長安擺了擺手︰「止若師妹千萬不要說這些見外的話,你別怪師兄故意讓你吃了些苦頭才好。」

周止若也笑了。

「其實一開始還是有些埋怨師兄的……」

淚中帶笑,猶如一朵雨後的花朵,花瓣上沾著晶瑩的露珠,越發的楚楚動人。

河風拂來了一陣幽香。

周止若下意識瞟了一眼許長安的肩頭,輕咬嘴唇,羞答答垂下頭,絞著蔥白的手指。

……

溫馨提示︰方向鍵左右(← →)前後翻頁,上下(↑ ↓)上下滾用, 回車鍵:返回列表

投推薦票 上一章章節目錄下一章 加入書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