喝過魚湯,沉璧君小聲道︰「我……我想洗個澡。」
像她這樣的女人,哪有不愛干淨的?
身上沾了血跡,昨夜又躺在火堆邊睡覺,她感覺渾身上下都不舒服、不自在,彷佛有千萬只螞蟻在爬。
許長安卻搖了搖頭︰「不行,你的傷口不能沾水。」
「可是……」
「好吧,我帶你去水邊。不過,山里的水涼,你不要下水,擦一擦身子就可以,傷口切忌不能沾水。」
與一個剛認識的男人談論自己洗澡的事,沉璧君感覺怪怪的。
但,她沒有辦法。
同時,內心里卻又泛起了一絲說不出口的異樣感覺。
沒想到,這個男人如此的細心。
不久後,許長安帶著沉璧君來到距離山洞不遠的一處溪水邊。
這里有個拐角,地點倒也算隱蔽。
而且此地位于山月復深處,杳無人跡,倒也不用擔心有人闖入。
「我去前面盯著,你洗吧。」
說完,許長安大步而去。
看著那潺潺的流水,沉璧君的心卻頗為糾結。
在荒郊野外洗澡對她來說無疑是一件難為情,甚至是羞恥之事。
但,如果不洗,她更受不了。
下意識掉過頭看了看,許長安背對著她盤坐在一塊石頭上盯著遠方。
不管那麼多了。
沉璧君咬了咬牙,迅速月兌掉衣衫,先洗了頭發,然後用隨身攜帶的羅帕蘸著水擦身子。
在洗的過程中,她沒有再回頭去觀察許長安是否在偷看。
這已經不重要了。
她寧願相信許長安是個君子,不會趁人之危。
洗完澡,沉璧君感覺整個人輕松了許多,人也精神了許多。
回到山洞里,主動與許長安攀談起來。
原本是想借聊天的機會套一套許長安的底細,結果,卻听的入了迷。
她突然間發現,自己猶如生活在另外一個世界。
而她身外的世界,竟是那樣的精彩。
「人,要為自己而活。如果你的一生都是為他人而活,那這樣的人生,與一只關在籠子里的鳥有何分別?」
沉璧君靜靜地听著。
許長安的話,猶如給她推開了一扇從未開啟過的窗。
同時,似乎也在撥動著她的心弦。
她的心,開始變得有些迷茫。
不知不覺間,天色又黑了下來。
許長安去外面拾了一些柴禾添加到火堆里。
隨之坐到火邊,取下腰下的酒葫蘆,沖著沉璧君笑了笑︰「要不要喝一點?」
沉璧君的臉一下就紅了,瞪了許長安一眼︰「不要!」
這家伙,又想捉弄她,她才不會上當。
「哈哈哈,其實你生氣的樣子,也很美!」
「無賴!」
沉璧君白了許長安一眼,不經意間竟有一絲嬌嗔的味道。
聊著聊著,沉璧君困意上涌,眼皮開始打架。
「你睡吧,我去外面守著。」
許長安起身往外走。
沉璧君遲疑片刻,忍不住道︰「外面露水重,山風又涼,你……你還是待在洞里吧,有火堆要好一點。」
「不用了,深更半夜,孤男寡女,火上澆油,在下怕控制不住。」
「你……真是個混蛋。」
沉璧君氣呼呼躺了下來,不理許長安了。
「哈哈哈!」
許長安大笑著走了出去,躍上山洞上方盤腿坐下。
過了一會,腦海中緩緩浮現出系統界面︰
【超能計算機系統】
能量等級︰13級
管理員︰許長安
當前位面︰蕭十一郎(小說世界)
身份︰江湖游俠
名望︰寂寂無名
換了世界,換了身份,官位沒有,爵位也沒了。
不過,許長安並不在乎這些虛的。
他最在乎的還是能量等級。
系統的等量等級越高,便意味著他能獲得的好處越多。
到如今,又新增了一個BUFF︰輕羽。
一旦加持此BUFF,可謂身輕如燕,靈動無比,再配合輕功施展,簡直是一飛沖天。
什麼草上飛、踏雪無痕、凌波微步……都不在話下。
另外,還增加了一個特殊的BUFF︰精神增幅。
之所以說特殊,是因為這是一個永久性的BUFF,不用施展,相當于永久增加人物精神屬性。
而且隨著能量等級的提升,效果也會相應增強。
對于許長安來說,這無疑是一個如虎添翼的BUFF。
因為精神涉及到一個人的靈魂、悟性、記憶、感知,甚至是天賦、第六感等等微妙的層面。
包括他的真氣,也有明顯的增漲。
天上無月。
唯有稀疏的星光。
夜半時分,正在閉目調息的許長安突然睜開眼楮,縱身一躍,身形轉瞬間消失于原地。
約百米開外,一道人影如幽靈一般,鬼鬼祟祟走向山洞。
這家伙很小心,沒走洞口,而是躍到山洞上方,透過一條縫隙一看,頓時眼神晶亮。
因為,他看見了正在熟睡中的沉璧君。
此人名叫厲剛,武林六君子之一,人稱「見色不亂真君子」。
六君子中,數厲剛年齡最大,成名最久,憑三十六路大開碑手名揚天下,罕逢對手。
沉璧君一出事,不知有多少人四處尋訪她的下落,目的各不相同。
有的為了巴結連城璧、有的為了錢、有的是為了還人情、有的單純是為了一個義字。
但,也有人心存不良之心。
厲剛正是其中之一。
這家伙,屬于那種典型的道貌岸然,滿口仁義道德之人。
也正是因為如此,才會得到一個「見色不亂真君子」的美名,躋身于六君子之一。
實際上,這家伙暗地里一肚子的男盜女娼。
他早就垂涎于沉璧君的美色,只是苦無機會。
這一次,沉璧玉流落在外,對于厲剛來說,可謂千載難逢的絕佳機會。
所以,他比誰都用心。
「奇怪,怎麼只有她一個人?擄走她的人呢?」
厲剛觀察了一會,發現山洞里只有沉璧君一個人,不由暗自思忖。
就在這時,他似有所感,不由飛身而下。
再掉頭一看,一道人影正在向著左側的山里疾奔。
「哼,想逃?」
厲剛冷哼一聲,提了一口真氣追了過去。
沒多久,便追到了對手身後。
「哪里逃!」
厲剛大喝一聲,身形 地一躍,抬手一掌照準對手的背部拍了過去。
「轟!」
奔逃中的黑衣男子倉促間轉身接了一掌。
然後,「 」連退幾步,一臉蒼白,驚呼道︰「大開碑手,你是……厲剛?」
「呵呵,算你小子有點眼力。」
厲剛一臉傲然地笑了笑。
「咳咳咳……」
黑衣男子劇烈咳嗽了幾聲,並抬手捂嘴,看樣子像是吐了血。
「小子,就是你擄走了連夫人?」
「是又如何?」
「你好大的膽子,我現在便拿下你,交給連公子處置。」
厲剛身形一動,正待擒下對手。
哪知,黑衣男子抬手一撒,一縷煙霧彌漫,厲剛趕緊捂住口鼻後退。
他怕這煙霧有毒。
待煙霧稍散,對方已經不見蹤影。
「不好!」
厲剛臉色一變,急急跑向山洞方向。
他怕對手帶走沉璧君,也或者還有同伙什麼的。
好在,奔回山洞之後一切安然,沉璧君還在熟睡。
這一刻,厲剛的心情變得從未有過的激動,臉上泛起了一絲興奮的紅潮,有些口干燥。
不過,好歹也是個老江湖了,倒也沒有立即下手,而是四下里搜尋了一番,包括山洞外。
確認四下無人,這才走到火堆邊,心情激動地欣賞著美人睡姿。
按常情,此時他不管有什麼想法,都應該先帶著沉璧君離開此地再做打算。
但,他等不及了。
他怕夜長夢多,一會又撞上什麼熟人之類,那可就錯過了這千載難逢的機會。
而且他對自己的實力有信心。
挨了他一掌,對手沒個七八天恐怕很難恢復。
所以,他顧不上許多了。
朝思暮想的美人兒就在眼前,什麼狗屁君子、大俠、仁義、道德……
通通見鬼去。
「連城璧啊連城璧,你是武林六君子之首又如何,俠義無雙又如何?
你不過就是一個可憐蟲,連自己的妻子都保護不了,哈哈哈!」
同一時間,厲剛出手如電,抬指點了沉璧君兩處大穴,令之無法動彈。
所以,他笑的肆無忌憚。
沉璧君終于醒了。
她听到有人提到了丈夫的名字。
接著,又看到了一張熟悉的臉。
「厲大俠?」
沉璧君不敢相信地喚了一聲。
她見過厲剛,而且不止一次。
在她心目中,厲剛不僅是一代大俠,更像長輩一般。
可現在,看起來卻是那樣的猙獰,那樣的可怕,而且剛才所說的話也讓她感到羞恥、憤怒。
「連夫人,我們又見面了,厲某想的你好苦。」
厲剛的眼神一片火勢,打量著沉璧君曼妙的身段,喉頭也在上上下下滑動著。
「厲大俠,你不要胡來,你可是名滿江湖的大俠,切勿毀了一世清名。」
「呵呵,你連夫人不也是名滿江湖的美人兒?我就不信,之前那家伙會放過你這樣的尤物。」
「你……」
沉璧君做夢也想不到,這樣的話竟出自厲剛之口。
隨之心里一跳,急急問道︰「他人呢?你把他怎麼了?」
「哈哈哈,我還以為連夫人是什麼忠貞烈女,沒想到,在這樣的情況之下居然還關心擄走你的小賊?難不成你倆……」
沉璧君又羞又怒,斥道︰「你別血口噴人,是他救了我。」
厲剛一臉妒火,冷笑道︰「原來是這樣,難怪你會關心他。可惜,他已經被我殺了。」
「什麼?你殺了他?」
「沒錯!不過連夫人放心,厲某只是想一親芳澤,並無加害夫人之心。
只要厲某不說,連夫人不說,到時,由厲某帶著你回去,豈不是皆大歡喜?」
「好一個見色不亂真君子。」
就在這時,洞里突然響起一道冷冷的聲音。
「誰?」
厲剛嚇了一大跳,急急躍起身來並看了過去。
「是你?」
厲剛的表情,彷佛見鬼一般。
這不就是之前被自己打傷的那個男子麼?怎麼一點事都沒有的樣子?
「長安,長安……」
一听到許長安的聲音,沉璧君不由淚如雨下。
這是一種失而復得,喜極而泣的淚。
「叫得這麼親熱,你們倆果然有一腿。」
厲剛妒火沖天喝了一句,同時身形一晃,想要先下手為強。
哪知,眼前卻突然失去了對手的身影。
好快!
厲剛驚出一身冷汗。
這,正是許長安練就的猿擊術。
身輕如燕,快如閃電。
沒等厲剛回神,一縷劍氣襲來。
厲剛嚇得急急閃避一步,同時拍出一記回旋掌。
「啊!」
緊接著,山洞里回響起了一聲慘叫。
而地面上,卻多了一只斷掌。
不得不說,這家伙的身手還是很不錯的,避開了這絕殺的一劍。
只可惜,他以大開碑手揚名。
如今斷了右掌,還有什麼反擊之力?
對于許長安來說,一劍解決不了的事也沒什麼大了不,再來一劍便是。
第二劍接踵而來,沒入了轉身欲逃的厲剛背心。
「撲通!」
隨著一聲沉悶的聲響,武林六君子,便只剩下了五君子。
許長安將斷掌與尸首扔了出去,這才走回沉璧君身邊,抬手解開了她的穴道。
「長安……」
沉璧君剛一動,便撲到了許長安懷中失聲痛哭。
剛才的經歷對她來說,簡直比死還要可怕。
假若真的讓厲剛得手,她哪里還有勇氣活在這人世間?
「沒事了,沒事了。」
許長安輕輕拍著她的背安慰著。
一縷醉人的幽香襲來,如蘭似麝,讓人痴迷。
許長安心里很清楚,沉璧君根本沒有抹什麼脂胭水粉。
那麼這縷幽香,便是她天生的體香。
還真是個得天獨厚的女人。
可惜……卻信錯了人,嫁給了一個偽君子。
在天下人眼中,連城璧無疑是世上最完美的男人。
六歲時便有神童之譽。
十一歲,與自東瀛渡海而來的「一刀流」掌門人交手論劍,歷三百招而不敗。
天姿聰慧、相貌俊美、文武兼備、家世雄厚、風度偏偏、彬彬有禮。
在他的身上幾乎找不到缺點,全是耀眼的光環。
但,誰又知道,連城璧其實是一個心機深沉,野心勃勃,為達目的不擇手段的男人?
哭了一會,沉璧君的情緒終于穩定了一些。
她一臉滾燙地坐直了身子,聲若幼蚊道︰「對不起,我……我剛才有些失態。」
許長安笑了笑︰「沒事,我能理解。」
「你……你之前去哪里了?」
沉璧君終于想起了這件事。
「我早就發現那家伙了,故意避開的。」
「故意?」
「如果我一早告訴你,厲剛是個偽君子,你會相信嗎?」
這麼一說,沉璧君不由愣了。
「會嗎?」許長安又問了一句。
沉璧君嘆了口氣︰「沒錯,我的確不會相信。」
「這就對了。所以,我只能出此下策,也好讓你親眼見見他的真面目。」
「這麼說,你早就知道他的為人?」
「不錯!不僅僅是厲剛,江湖中還有太多沽名釣譽之輩,表面謙謙君子,暗里雞鳴狗盜,無惡不作。」
「想不到……」沉璧君苦笑︰「江湖,竟然如此的險惡。」
「所以你以後千萬不要輕信他人,包括我在內。」
沉璧君低頭想了想,道︰「不,我信你,我相信你是一個真正的君子。」
「連夫人,你錯了,在下真的不是什麼正人君子。如果你不是沉璧君,如果你不是武林第一美人,我絕對不會多管閑事。」
沉璧君︰「……」
「是不是覺得我說的話太直白,太俗了?」
「我……不知道。」
許長安又道︰「你之所以被擄,是因為你長得太美。而我救你,理由也是一樣。」
一听此話,沉璧君不由急急問︰「能不能告訴我,擄我的人到底是誰?」
「你不是知道了麼?叫小公子。」
「可你說她是個女人。」
「她的確是個女人,她擄你乃是奉命行事。也就是說,真正想要擄你的人,是她背後的主人。」
「她的主人到底是誰?」
許長安搖了搖頭︰「這個你沒有必要問,終有一天你會知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