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日後。
一行人陸陸續續抵達龍門客棧。
包括周淮安在內,也低調地來到客棧與一眾人匯合。
「什麼?你想讓老娘借密道給那伙人用?想都別想!」
房間里,金瓖玉一只腳踩在板凳上,一臉氣憤的樣子。
「你別以為老娘不知道,你不就是看上那個不男不女的家伙了麼?」
許長安一臉無語︰「老板娘,邱姑娘那叫英姿颯爽,怎麼到了你嘴里就成了不男不女?
再說了,我跟邱姑娘清清白白,只是出于江湖道義……」
「呸!狗屁的江湖道義,老娘只認錢。你別以為老娘不知道,他們擄走了東廠抓的人。
得罪了東廠,老娘這客棧還能經營麼?
你不要忘了你答應我的事,一切以寶藏為重,少給老娘添亂子。」
「瓖玉,你放心,保證誤不了你的大事。」
「少來……」
許長安慢騰騰伸出一根手指︰「一千兩!」
金瓖玉一臉不屑︰「嘁,一千兩就想收買老娘?」
「我說的是金子!」
「咳……」金瓖玉干咳一聲︰「咱們出來混江湖,多少還是要講點江湖道義。」
許長安連聲點頭︰「對對對,情義值千金。」
「拿來吧。」金瓖玉手一攤。
「瓖玉,大白天的不太好吧?要不等晚上?」
金瓖玉瞪大眼︰「老娘說的是金子,你以為是什麼?還要分白天晚上的?」
「呃,我以為你說的是蠟燭。」
「臭小子,你居然跟老娘裝湖涂……一千兩金子,趕緊的,不然休怪老娘改變主意。」
許長安一副嬉皮笑臉的樣子︰「瓖玉,你看我現在身上也不太方便,要不先欠著,等找到寶藏加倍給你,怎麼樣?」
金瓖玉︰「……」
過了一會。
「老板娘,你干嘛……喂,別,大白天的,要不晚上多點幾次……」
「少廢話,老娘要先收利息,躺好……」
半個時辰後,金瓖玉滿面春風走出屋子,下意識整理了一下頭發與衣衫,這才下樓去招呼客人。
她一走,許長安也跟著走了出來,觀察了一下四周,隨之來到走廊盡頭的一間房外,並抬手敲了敲門。
「吱呀……」
房門一開,許長安迅速進屋。
邱莫言一臉期待地迎上前來,問道︰「長安,怎麼樣了?」
「搞定了,隨時都可以出關。」
「太好了!」邱莫言不由一臉驚喜,隨之沖著許長安雙手抱拳行了個大禮︰「大恩不言謝,請受莫言一拜。」
「邱姑娘不可!」
許長安上前托起邱莫言的手。
隨之,周淮安也帶著楊家姐弟二人一起上前拜謝。
一切準備就緒後,賀虎、鐵竹二人帶著楊家姐弟進入密道,經由密道出關,並送到預定地點。
關外,有周淮安安排的人接應。
不過這件事並沒有到此結束。
為了防止東廠派人出關追殺,周淮安留下來以身作餌,以便讓賀虎二人順利將楊家姐弟送到目的地。
大漠的天,小孩的臉,說變就變。
中午還是晴空萬里,午飯後,天色突然暗了下來。
緊接著,風沙大作。
「草你爹,老娘的賬本……一個個還愣著做什麼?趕緊把門給老娘關上!」
眼見著風灌進來將賬本吹的四處亂飛,金瓖玉氣得沖著幾個伙計大罵。
「快,關門。」
黑子領著幾個伙計趕緊上前將客棧大門關上,還抬了幾張桌子頂在門後。
沒料想,剛一頂上門,外面便傳來一陣重重的拍門聲。
「開門開門……」
金瓖玉一邊收拾賬本,一邊開罵︰「敲敲敲,敲你娘個喪門星啊,你要再敲老娘就……」
「砰!」
沒料,外面的人也是霸氣,居然重重一腳將門踹開。
隨著一陣狂風席卷,門外闖進來七八個男子,一個個拎著佩刀,一副殺氣騰騰的樣子。
「你們聾啦?敲這麼久都不開門,不做生意啦?」
居中的那個男子大聲吼了一句。
「東廠的人來了……」
許長安瞟了那伙人一眼,隨之轉回頭小聲了一句。
同桌的有周淮安、邱莫言,還有一個人稱虎子的江湖俠士。
「嗯……」周淮安點了點頭︰「前面那三個家伙便是東廠的大檔頭、二檔頭、三檔頭。」
虎子不由皺了皺眉道︰「他們的人在外面?」
邱莫言搖了搖頭︰「他們都沒有穿官服,應該是過來模底的,不用理會他們,喝酒。」
「草,老娘剛收拾好的賬本……趕緊頂門。」
「是是是……」
幾個伙計七手八腳,又一次將門頂上。
賈廷環視了大堂一眼,隨之大刺刺走到一張空桌前坐下喚了一聲︰「老板娘,有沒有上房?」
金瓖玉只顧著收拾賬本,懶的搭理。
「叫你呢,听不到?」
二檔頭沖著金瓖玉大吼了一聲。
「叫叫叫,叫魂啊?沒見老娘在忙?」
「給我們來幾間上房。」
金瓖玉心里有氣,態度自然不好︰「想住上房去別處,老娘這里滿了。」
賈廷牛比哄哄道︰「那麻煩你叫他們搬出去,給我們騰幾間出來。」
一听此話,金瓖玉火了,腰一叉開始發飆︰
「呸,裝什麼裝?姑女乃女乃我這個人啊,願意就一百個成。我要是不願意,一百把刀架在脖子都不成。」
二檔頭一瞪眼︰「反了你……」
金瓖玉一臉戲謔︰「喲,想跟老娘動手?你試試看。」
「誒!」賈廷抬了抬手,示意二檔頭住口,隨之沖著金瓖玉笑道︰「老板娘,我們是做生意的,錢不在乎,重要的是住的舒服。」
說話間,眼神卻又有意無意瞟向周淮安那一桌。
其實,雙方都彼此認了出來,心里有數,只是看破不說破。
金瓖玉氣哼哼道︰「老娘也是做生意的,錢老娘也不在乎,你們一來就把這里弄得亂七八糟,你說怎麼辦?」
賈廷笑了笑,抬手從包裹里模出一大錠金子︰「老板娘看看夠不夠賠?」
金瓖玉的眼神瞬間被晃得晶晶亮。
「那個……上房嘛,還有兩間……」
「多謝老板娘成全。」
賈廷微笑著將金子遞了過去。
能用錢解決的事,都不叫事。
「掌櫃的,給我來一只烤全羊。」
這時,周淮安沖著金瓖玉吆喝了一聲。
「黑子,快去吩咐廚房烤一只羊。」
「怎麼?你們店里還有烤羊?給我們也來兩只。」
賈廷吆喝了一句,隨之沖著二檔頭路小川遞了個眼色,低聲吩咐道︰「小川,周淮安就在客棧里。
你帶人去秘密搜尋一下,看他們將那兩個孩子藏在什麼地方。」
「是!」
「記住,不要驚動任何人。」
「明白。」
路小川應了一聲,隨之帶著一個手下不露聲色離開大堂。
只可惜,楊家姐弟二人恐怕已經到了關外,他們自然找不到人。
大堂中,賈廷想了想,突然起身走向周淮安。
「這位仁兄真的是好相貌,天庭飽滿,地殼方圓,印堂發亮,面帶紅光,你要有一副好運吶,不知仁兄在哪兒發財?」
周淮安笑了笑︰「做點小買賣,哪兒的地不平我就去鏟鏟,誰家的樹封了我就去砍兩刀。」
「哈哈哈,仁兄真是風趣。」
周淮安突然問︰「對了兄台,最近京城發生了一件大事,不知兄台是否知道?」
賈廷皮笑肉不笑道︰「什麼大事?」
「兵部尚書楊宇軒楊大人被人給殺了,不但殺了人,還要裹草懸尸,滿門抄斬。
兄台,你知道這事是誰干的嗎?」
賈廷依然保持著一副皮笑肉不笑的表情︰「不知道,不知道……」
周淮安慢騰騰道︰「那我告訴你,就是那幫斷子絕孫的東廠死太監。」
「砰!」另一邊,三檔頭曹添一听此話,氣得 地一拍桌子站起身來,怒道︰「你說什麼?」
賈廷自然也很生氣,不過這家伙老奸巨滑,倒也沉得住氣,抬手示意曹添坐下。
隨之沖著周淮安道︰「咱們都是生意人,最好還是不要議論朝廷的事。
鄙人與諸仁兄一見投緣,不如由鄙人做東,大家一起坐下來喝幾杯怎麼樣?」
邱莫言冷冷道︰「沒興趣。」
許長安接了一句︰「附議!」
虎子悶聲道︰「既然他倆沒興趣,那我也沒興趣。」
周淮安沖著賈廷攤了攤手︰「抱歉,看來只有改日了。」
賈廷不由意味深長地笑了笑︰「沒事沒事,既然諸位仁兄沒興趣,那就改天,總會有機會的。」
入夜。
依然還是風沙漫天。
如此惡劣的天氣,賈廷倒也不用擔心周淮安等人趁夜而逃。
不過,這老家伙做事一向很謹慎,依然沒有掉以輕心,吩咐幾個手下輪番監視周淮安等人,以防萬一。
同時,又將路小川、曹添召集到房里密議。
「這次無論如何都不能讓那周淮安逃走,否則咱們回去沒法向督主交代。」
「可是大檔頭,咱們的人都在驛站,眼下里風沙這麼大,也沒法子去通知人過來。」
「怕什麼?咱們走不了,他們一樣走不了。」
「大檔頭,屬下听說這龍門客棧好像有條密道直通關外。」
賈廷愣了愣︰「有這樣的事?」
「大檔頭,這種事寧可信其有,不可……」
路小川話沒說完,賈廷突然抬了抬手,並輕手輕腳走向房門。
走到門邊 地開拉房門,沖出去一看,走廊里別說人,鬼影都沒一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