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次,錦衣衛的辦事效率出奇的快。
次日上午,各千戶所、百戶所紛紛接到通知,所有人員準備接受例行盤查。
而這一次主要負責盤查的,乃是南鎮撫司。
錦衣衛下設南、北鎮撫司。
南鎮撫司主要負責本衛的法紀、軍紀、監察、人員管理等職責,相當于糾察機構。
北鎮撫司的權力就大的多了,可以越過三法司,直接對朝臣進行逮捕、刑訊,甚至處決。
這也是不少朝中大臣對北鎮撫司又怕又恨的原因。
晚間。
沉煉家。
「媽的,沒想到那姓凌的一死,居然鬧出這麼大陣仗。」
靳一川忍不住罵了一句。
沉煉嘆了一聲︰「這本就是意料中的事,魏忠賢一向順風順水,最近卻接二連三出事,不怒才怪。」」
「沒錯!」盧劍星點頭附和︰「剛死了兩個東廠的公公,這又死了個外甥凌雲凱。
好在我們早有準備,東廠現已認定凶手是江湖中人,正在四處搜尋線索。
錦衣衛內部的篩查,也不過就是走個過場。」
聞言,許長安不由道︰「話雖如此,但我們還是要小心為上。
畢竟凌雲凱數次與我們發生沖突,難免會有人盯上我們。」
「嗯,長安說的有道理。總之,這幾天大家一定要多加提防」
次日上午,南鎮撫司的人到了。
帶隊的乃是一個百戶︰裴綸。
「裴大人,好久不見!」
沉煉微笑著迎上前去。
「恭喜沉大人榮任百戶,有機會,裴某還得向沉大人討一杯水酒。」
「沉某隨時恭候……」
例行客套了幾句,沉煉帶著裴綸來到議事廳。
「沉大人,兄弟今日前來也是奉上頭的命令,例行公事,還請沉大人理解。」
「理解理解,大家都不容易。」
「那就從沉大人開始吧……」裴綸模出紙筆,問道︰「前晚,也就是凌總旗遇害當晚,不知沉大人在何處?」
「哦,那晚上沉某請客,之前盧大哥已經請過了,所以輪到沉某請。」
裴綸笑了笑︰「理解理解,沉大人晉升百戶,請兄弟喝酒也是情理之中。
不知沉大人在何處請客?都請了誰?」
「在蘭香苑請兄弟們吃酒,听曲。一共八個人,有盧大哥、靳總旗、許總旗、康小旗……」
蘭香苑,乃是一間勾欄。
勾欄又作勾闌,在前朝時稱作瓦舍,屬于一種消遣娛樂場所。
它與一般的青樓有所區別。
勾欄中有不少娛樂項目,比如雜劇、戲耍、講書、散樂、影戲、舞蹈等等。
當然,少了不歌姬、舞姬。
還有風花雪月。
「嗯,那你們喝完酒,是什麼時辰離開的,沉大人還能記得起來嗎?」
「應該在子時以後,當時好像听到了敲梆子的聲音……」
裴綸又問了一些細節,隨後笑道︰「好了,多謝沉大人配合。不過上頭有命令,每個人都得問,所以……」
「沒事,沉某叫他們一個一個進來。」
「多謝多謝。」
接下來,許長安、靳一川,以及百戶所的兄弟一個接一個接受了裴綸的盤問。
盡管裴綸心細如發,問了不少細節問題。
但,許長安內心一片坦然,有問必答。
畢竟他有不在場的證據。
當晚的酒宴,是沉煉借著晉升百戶為由,請了手下幾個兄弟一起喝酒。
找的地方又是蘭香苑,那里每晚都有不少人,大把的人證可以證明他們一直都在,而且中途無人離開。
中午時分,沉煉讓人去外面買了一些酒菜回來。
「裴大人公務在身,沉某也不好請你去外面喝酒。
改日有空,沉某一定備下好酒好菜,請裴大人痛痛快快喝幾杯。」
「沉大人客氣。說起來,咱倆怕是有兩年沒在一起喝酒了吧?」
「嗯,差不多。」
裴綸嘆了一聲︰「時間過的真快,一轉眼,調到南鎮撫司兩年了。
每日里庸庸碌碌,感覺自己都快成了一個廢人……」
兩年前,裴綸乃是北鎮撫司的一個總旗,立了不少功勞,終如願晉升百戶。
但他萬萬沒有想到,官是升了,但上頭說北鎮撫司暫時沒有百戶空缺,故而將他調到南鎮撫司。
某種程度上講,這是明升暗降。
南鎮撫司的存在感遠不如北鎮撫司,基本上就是一份閑差。
對于沒有大志向的人來說,南鎮撫司算是一個好地方,清水衙門,適合養老。
畢竟,沒有對外辦桉的權利。
就算想立功,也要看上頭給不給你機會。
裴綸是個有野心的人,而且也有本事,所以他的最終目標至少也是千戶。
但一進南鎮撫司,幾乎便意味著仕途走到頭了。
說是被貶也不為過。
後來,裴綸方才知道,他本來是有機會留在北鎮撫司當百戶的。
但,他不久前在辦桉時曾與一個東廠公公發生過沖突,還動了手。
對方懷恨在心,暗中使壞。
上頭迫于東廠方面的壓力,將他打發到南鎮撫司。
這些情況,沉煉心里很清楚。
不過還是好心勸了一句︰「裴大人不必灰心,以你的本事,說不定哪天上頭還會重用你。」
裴綸自嘲地搖了搖頭︰「重用?沒把裴某往死里整,已經算是網開一面了。」
這時,許長安笑了笑道︰「裴大人,這老話說的好,天要下雨,娘要嫁人,不必去想太多了。
說不準哪天,裴大人便會接到調任北鎮撫司的公文。」
裴綸笑了笑︰「你小子倒是會寬人心。也罷,不提這些不高興的事了。
其實裴某這次為什麼來你們百戶所,相信你們心里有數。」
「沉某知道,難為裴大人了。」
「見外的話就不要說了,沉兄,來,走一杯。」
下午,裴綸一行人盤查完畢,告辭離開了百戶所。
沉煉嘆了一聲︰「果然,有人專程給裴綸打過招呼,讓他重點盤查我們。」
許長安笑了笑道︰「無妨,隨他們折騰。丁修已經離京,咱們沒什麼後顧之憂。」
「你確定那小子不會再殺個回馬槍?」
「丁修這個人雖然不太靠譜,但我相信,他不敢違背師令。」
「但願吧!」
……